第23章升职

「去吧。」

李玄策轻声道。

江舟回身走了几步，就听后边又传来李玄策的话。

「此番岘山神女之事，本将听说下面有些传言，你不必多心，只要你禀公执法，不堕我肃靖司威风，就没有人能为难你。」

江舟回身，又躬身说了一句：「多谢将军。」

走下山顶，江舟才仰头看天，长长吐了一口气。

像是将满腹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恩威并施。

好浅显的手段。

好霸道的威风！

管用得很。

不怕你心有鬼祟，只要你守规矩。

堂堂皇皇，只向直中取。

不愧是南州肃靖司第一人。

一人南州靖妖将军便是如此，听闻大稷有十三州，南州在其中勉强入得前半数之列。

若个个如此……

肃靖司……英雄何其多啊。

山顶。

李玄策负手站在崖边，望着拾级而下的江舟。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大觉金仙，菩提大法师？」

李玄策笑了笑。

对于江舟的话，他没有信，也没有不信。

有些事情，即便听起来再荒唐，可偏偏就可能是真的。

有些事情，即便铁证如山，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能证实的事情，无所谓信不信。

他只需要清楚，那天晚上的五色云烟与江舟的确有关便行。

其身后的高人能御使这般仙器，就不会是个等闲之人，即便江舟所说不实，却也不会相差太多。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李玄策对江舟另眼相看。

不管对方有何目的，把江舟留在肃靖司，就相当于把仙器留在肃靖司。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

至于李玄策为什么清楚江舟有问题？

他不知道。

他只是让人把肃靖司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尤其是近来新入司的，每一人都查了个底掉。

这种事对于别人来说难上加难，对于他这位靖妖将军来说，却很容易。

所有人都很正常，唯独江舟何都查不出。

只知道他最初出现在山阴。

而自此之后，江舟一举一动，就尽在肃靖司掌握中了。

甚至连他拉的每一泡屎是何时候、在哪都查得一清二楚。

江舟埋在城外的背包、移动电话等物，就是在进吴郡前借着拉屎的机会埋的。

这就是肃靖司的手段，没有这些手段，又怎么对付那些手段一人比一人诡异的妖魔邪祟？

这是江舟没有不由得想到的。

不过从山顶上下来，江舟虽然不清楚其中详细，却业已恍然大悟，自己还是太小瞧肃靖司，小瞧这个世界的人了。

难怪那个妖女这么轻易被他忽悠，放过了他。

或许那个妖女让自己来肃靖司，也不过是闲来一着棋，根本没指望自己能做什么。

成亦可喜，败也不可惜。

正好还可以试试他说的话真假。

要是自己真有那么厉害的来头，自然死不了。

如果没有……嘿。

妖女！真真可恶。

……

江舟晋升巡妖卫的事情，很快就传开来。

不仅是刀狱石窟里的执刀人在热议，肃靖司的一众巡妖卫甚至校尉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因江舟这个巡妖卫是李玄策亲点的。

执刀人晋升巡妖卫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尽管能够说是凤毛麟角。

但由靖妖将军亲点的，还真是一人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此，这两天里江舟在肃靖司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招来一双双异样的目光……

金锣响过，江舟来到刀狱广场。

任命还没有下达，他还是执刀人，虽不用当值，却要点卯。

「丁五一，你要当巡妖卫了，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后可照顾着点我们啊。」

「什么丁五一？现在要叫江大人了！」

「对对对！江大人！原来江大人本来就是有名字的，到底是和咱们这些贱籍不一样。」

好几个执刀人围着江舟。

这几人平日和江舟比较熟，加上任命还没下来，不像其他执刀人那样开始对江舟有些敬而远之。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快点卯了，都回去了！」

说话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粗壮汉子，他便是和江舟颇为熟识的乙三六。

将围着的人群驱散，乙三六才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江舟。

江舟眼角微微一抽，抢先道：「我头上没人！」

「行行行，没人没人。」

乙三六敷衍地挥摆手，表示他信了。

然后凑过头来低声正色道：「你小心些，你这次晋升巡妖卫，可没有这么简单。」

江舟心中一动：「何意思？你听到何了？」

乙三六小声道：「晋升巡妖卫，自然是好事，只不过我听说，有几位校尉大人对此事有些不满，」

「你也知道，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连累得几位校尉都被臭骂了一顿，石校尉都被调走了，」

「但你一人执刀人，还和那事有直接关系，不仅何事都没有，还得了将军亲点，你说那些校尉大人心里能痛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舟点点头。

换了他，也一样会不痛快。

「肃靖司是个何样的地方，你也清楚，尽管你有李将军罩着，可李将军什么身份？常年都难得到司里来一次，保不齐……」

这时，一个巡妖卫已经拿着册子迈入刀狱，乙三六没有继续说下去，轻拍他的肩头，便若无齐事地回到队列中。

巡妖卫扫了一眼刀狱上的执刀人，在江舟身上微微停滞，便开始宣读今日任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近日南门集市多有商人易货之时收得财物币银两，皆在数日后化为冥纸，疑有鬼物作祟，乙字五三、丙字二七，二人执刀，随巡妖卫前往南门集市查探。」

「……」

「慈溪县有农户勾结鬼物，私自为人招魂谋财，扰乱阴阳，为吴郡城隍座下鬼差锁拿，着人送来决斩文书，甲字七二，一人执刀，于今夜子时前去城隍庙决斩犯鬼……」

很快，宣读到名字的执刀人皆领斩妖刀而去。

乙三六也背着把斩妖刀，经过江舟身边，开玩笑言：「诶，我这次出去，可能还真回不来了，你要不要满足我临死前一人心愿，若是我侥幸回来，你告诉我你头上的人是谁作何样？」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坎在你这儿还过不去了？

江舟无奈道：「行，只要你活着赶了回来，我连我头上有几根毛都一根根数给你看。」

乙三六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就为了看你数毛，老子也得活着赶了回来。」

看着他笑呵呵离去，江舟摇头叹息。

这时那方才宣读完任务的巡妖卫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文书：「丁五一，你的任命到了，今日便去百解堂报道吧。」

江舟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便见此物巡妖卫似笑非笑地道：「丁……不对，现在咱们是同僚了，该叫你江兄弟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了，呵。」

有点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便走了。

还真是麻烦啊……

江舟想起乙三六提醒的话语，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