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见血尸

金九正伸长着耳朵，江舟却脸色一变，话锋一转：「你想何呢？我要有靠山还用得着去当何执刀人？」

此物理由百试不爽。

「……」

「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追问，好歹你我同僚一场，以后多多照顾，我还有任务在身，先告辞了。」

金九一副我懂的模样，抱了抱拳，便告辞离去，倒也干脆。

江舟摇摇头。

看来他的名声在肃靖司里已经传开了。

不是何好名声。

但未必不是好事。

有个莫须有的靠山，至少能让人有些顾忌。

旋即目光重又落在那根绿藤上。

楚云楼，薛荔？

那妖女竟然还在吴郡有这么个身份？

楚云楼这地方，他在刀狱时听那些执刀人谈论过。

是吴郡最有名的青楼。

莫忘一朝欢情……

或许在金九看来，这是一句引人遐思的旖旎情话。

但江舟却明白，这是在提醒他，甚至，是警告他。

是让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江舟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现在对于那妖女其实业已没有之前那么害怕。

不谈太乙五烟罗，以他现在巡妖卫的身份，若是要设计让那妖女暴露在肃靖司眼中，并不是一件难事。

妖女再厉害，江舟也不信她能和肃靖司硬刚。

但不到万不得已，江舟也不想这样。

只因这会暴露他和妖女的「关系」。

不管最后他能不能洗清嫌疑，总还是一个大麻烦。

不能再这么「悠闲」了，他得主动出击，斩杀更多的妖魔。

江舟看了一眼手里的绿藤，取出火折将取点燃，直到完全烧成了一团灰，又拿了张纸包起来。

专门跑出去一趟，将这些灰撒在了怀水里。

怀水是南州最大的一条江，贯穿吴郡城。

江舟不信都做得这么彻底了，那妖女还能留下什么诡异手段。

又一次回到肃靖司，直接来到卷宗库。

论及对妖魔信息的掌握，天底下绝没有任何地方能与大稷肃靖司相提并论。

作为巡妖卫，江舟业已权利查阅肃靖司的一部分卷宗资料。

丁字卷库对应的是刚入品的妖魔，也是巡妖卫的查阅权限。

这些卷宗基本是按照妖魔的品级划分，分别归入甲、乙、丙、丁四等库中。

实际上以江舟现在的能力，想要对付刚入品的妖魔也是力有未怠。

也就是在肃靖司，有各种专门针对妖魔的器具，他又自恃有太乙五烟罗护身，否则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斩杀妖魔。

「狗妖？铜皮铁骨，能身化黑烟，无孔不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诡异的能力，倒是挺适合……」

江舟翻阅了许多卷宗，才终于从中找出一个「软柿子」。

论皮厚力气大，江舟这段时间经过龙刍的洗炼，加上五烟罗，他一点都不怵。

就是这身化黑烟的能力有点麻烦。

还得去申请一根捆妖锁才行。

捆妖锁是肃靖司除斩妖刀外的另一大利器，能够捆缚妖魔、无形邪祟。

执刀人没有资格用，巡妖卫却可以申请使用。

为了保险，江舟打算再去调一人执刀人跟自己一起去。

这也是巡妖卫的职权范围。

刚来到刀狱外，江舟本想找今日当值的巡妖卫，将与他相熟的乙三六明天的执刀任务安排给自己。

却正好注意到几副担架被抬进刀狱来。

江舟看清其中一副担架上的人，瞳孔微微一阵。

乙三六？

江舟几步赶了过去：「这是作何回事？」

负责处理尸体的巡妖卫原本不想理会，不过抬头看清江舟的脸，迟疑了下还是出声道：「现在还不清楚，其实这几个执刀人今日的任务并不一样，况且也不凶险，以他们的资历，应该都不难斩杀目标，」

「只是刚刚提刑司来人，说是在城外发现了我们的人的尸体，我们赶过去注意到的就是这样。」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几具尸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好几个执刀人执行的任务都不同，然而死状却是完全一样。

而且江舟还特别熟悉。

和今日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个陈书生一模一样！

皮全然被剥去，腹腔空空，内脏全都不翼而飞。

巡妖卫清楚江舟今日之前还是执刀人，见他表情难看，清楚他可能与这好几个执刀人有些交情，干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件案子恐怕要上报校尉，这种死法，应该和咱们司里这段时间一贯在调查的一人妖魔有关，你应该知道。」

那个巡妖卫道：「就是通济坊那桩案子，那陈家小姐连嫁六夫，六个丈夫都死了，而且死状就和他们一样。」

江舟一愣：「这个案子还没破？」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执刀的时候就听到过此物案子。

巡妖卫摇摇头：「这桩案子有点邪门，业已损了两队人手，到现连妖魔的影子都没有见过。」

「真的是妖魔所为？」

江舟不由奇道：「这个陈家小姐是何人？」

巡妖卫瞅了瞅左右才道：「是通济坊的一个富家小姐，听说和太守府有些关系。」

「我清楚你的意思，早前也怀疑过她，只不过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之前死的人，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妖魔的邪煞，而那位陈家小姐是人，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江舟闻言，暗道怕是那陈家小姐的家世不凡。

如果这案子在提刑司手里，可能还会守点规矩。

可落在了肃靖司手里，换作是普通人家，管你有没有证据？

先铐赶了回来再说。

连嫁六夫，每一人都克死了，居然都还有人愿意娶、敢娶，若非家世惊人，别人图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了，我清楚的就这么多了。」

巡妖卫说着，让人抬起尸体就走。

江舟从沉默中回过神：「他们是要送到哪里？」

巡妖卫回头说了一句：「送进刀狱处理，这些尸体都沾染妖魔邪煞，流传出去，遗祸不浅。」

望着乙三六被抬走的恐怖尸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舟心中叹了一口气。

又送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依稀记得今天临别时，这汉子还开玩笑说自己回不来了，这下一语成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