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牛皮袋子

这事，还得找人帮忙。

江舟认识的人不多，几乎都是肃靖司和提刑司的人。

正好，这两个地方或许何都会缺，然而死囚绝对不缺。

活人他下不了手，无辜的死人他也不想去打扰。

他只能去对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下手了。

肃靖司的死囚大多是妖魔，且关系重大，不必考虑。

是以江舟再次找上了燕小五。

……

烟波楼里。

燕小五正望着台上那个说书人，有点腻烦道：「这老谭最近说的话本是越来越没意思了，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

等江舟在一旁说了想请他帮的忙后，燕小五一嘴瓜子喷了出来。

瞪着一双小眼儿：「你、你要我干嘛？人皮？！」

「你小点声！」

江舟没好气地打了他一巴掌，然后心虚地瞅了瞅四周。

燕小五愣了愣：「不是，这高字儿边上加一手，你想搞哈？」

「……」

江舟面皮抽搐：「你能不能不整那么多骚话？」

燕小五斜眼：「许你风流才子，不许我出口成章？」

江舟骂了一声：「呸！吊死鬼卖俏，死不要脸！」

燕小五乐了：「哈，你连此物也会？」

江舟屑一笑：「你都会的东西我能不会？」

「行行，你是三绝才子，你厉害行了吧？」

江舟道：「别废话，你就一句话，能不能搞到？」

燕小五迟疑了一下：「搞是能搞到……你到底想干嘛？」

江舟也没瞒他：「画符。」

「你会画符？人皮画符？」燕小五一脸怀疑：「你从哪里学来的邪门玩意儿？」

江舟纠正道：「邪门玩意儿？我这是道门正宗！」

燕小五一脸怀疑，只不过还是挠挠头道：「行吧，我回去问问，秋决快到了，死牢里倒是有不少……」

「不过这么晦气的事儿，你不是想这么一顿饭就打发我了吧？」

「你想要何？等到时候给你两张，你就清楚厉害。」

燕小五嫌弃道：「算了，吟诗拽文你行，画符？别弄出来何鬼画符，况且这种玩意儿瘆得慌，你自己留着吧。」

你还真猜对了，就是鬼画符。

江舟撇了撇嘴，别到时候真香就行。

燕小五有点无趣地摆摆手道：「对了，你不说你会写话本吗？到时候写个话本给我就行。」

「行，那就多谢了，衙里还有事，先走了。」

江舟好几天没到肃靖司里当值了，也就是看在李玄策面上才有这待遇。

燕小五叫道：「等等，要死的还是活的？」

这话透着点阴森森的残酷，让江舟有点造孽的感觉。

「大车拉王八，在（载）你了。」

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便匆匆离去。

「这句新鲜，学到了。」

燕小五在原处愣了好一会儿，回味新学到的骚话，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这小子骂我！」

……

「江兄弟，你可赶了回来了。」

江舟方才回到肃靖司，金九就找了过来。

一见他就递过来一册文卷道：「你跑哪去了？尤校尉一直在找你。」

江舟一愣：「又怎么了？」

金九说道：「你一消失就是几天，耽误多少事了？」

「尤校尉要你明天就开始到解冤房当差，这文卷上的案子都归你了，要你在七天内都处理掉。」

他一直在山顶上，和李玄策一起的事，清楚的人不多。

七天内？

江舟翻开文卷看了看，这个数字让他猜测八成是李玄策那强迫症安排的。

尤许这老小子现在对他客气得很，不大可能会故意给他找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坐堂。」

金九有点羡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普通的巡妖卫只需要听命行事。

但天下妖魔何其多，肃靖司人手就这么多，不可能就靠着几个校尉主事。

是以会从巡妖卫中选出些出挑能干的人，坐堂审理一些繁杂的普通案件。

能坐堂的巡妖卫，必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不出意外，日后很有很大可能升任校尉。

而金九业已在肃靖司当了近十年巡妖卫，也没有过这待遇，不怪他会羡慕。

金九又劝道：「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虽说你今非昔比，但尤校尉毕竟是上官，别让他抓住把柄。」

江舟清楚他是一番好意，也不好解释，只能点头。

事实上以尤许的性格，现在除非他的牛皮破了，李玄策亲口下令要拿他，李东阳当众表示和他没有关系，或者这两人都突然蹬腿玩完了，否则他怕是不敢再坑自己。

金九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别太忧心，这些案子我都看过了，都是小案子，你读过书，脑子活，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审起来不是难事，就算要对付妖魔，以你现在的能力，多带好几个执刀人，理应不难应付，再不行，还有兄弟们，有事尽管招呼。」

江舟点点头：「放心，我省得，多谢了。」

金九走后，他细细翻阅了手中的案卷。

十好几个案子，的确都不是何大案要案。

其中不少都是一些普通百姓遇上了些怪事，认为遭遇了妖魔鬼怪，心中害怕，才来肃靖司报官。

连是不是事涉妖魔都未必。

凶险度不高，却很繁琐，想要一一厘清，肯定是耗时耗力。

……

第二天，江舟早早来到百解堂。

百解堂侧厢，有十数间耳房，就是巡妖卫坐堂的解冤房。

专行解冤释结之事，解的是人鬼牵连的阴讼，释的是妖魔祸乱的冤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舟坐在案后，底下业已有四个执刀人背刀侍立。

照着自己整理出来的顺序，让他们分别去将那些案子涉及的当事人都带来。

不多时，十几个苦主就都被带来，在外等候传召。

江舟先让人传了第一人案子的苦主上堂。

「你是余得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堂下站着一人身穿绸衣的中年，闻言连声道：「是我是我！官爷，您可一定要抓住那妖魔啊！」

江舟不置可否，一边翻阅手中案卷。

这个余得水是一人行商。

数日前运了船货，顺怀水进了吴郡。

余得水让人将牛皮袋打捞出来，打开一看，顿时吓坏了。

在郡城外不远的一人渡口靠岸，在卸货时，一人伙计从水里发现了一人半人高，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那袋里装的是满满的牙齿、手指、脚趾等物，一看就是从人身上下来的，血淋淋的。

受了惊吓的余得水当即就让伙计进城去报官。

那袋子人的手指脚趾等物，他怕丢失了，自己有口说不清，惹来麻烦。

就只分出一小部分，让伙计带去，其余的留下，放在船上好生保管。

可没过多久，去报官的伙计就赶了回来了，还带回一身伤。

据伙计说，他在半道上就被一个老妇人给拦住了，二话不说就要抢那袋子手指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