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逃跑

我的胃的确很难受，那种要吐不吐的感觉卡在我的嗓子眼，我呕了好几次，只吐出来白色的水。

爷爷等了一会，眉头一皱，嘴里不清楚在说些何，回身又进了厨房。

这一顿饭吃的也是很艰难，吃饭之后我就犯困了，爷爷把我抱回里屋，一言不发的出了屋子。

但到了床上，我的睡意反而没有那么重了，这时从厨房传来「咚咚咚」切菜的声线，我有些好奇爷爷到底是怎么做出那么难吃的饭菜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蹑手蹑脚的爬下床，一点点挪到大门处，探出脑袋往厨房看去。

爷爷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菜刀，一下一下的砍在砧板上，嘴里还念叨着奇怪的话，「作何就吐不出来呢？按理说这个分量理应足够了啊……」

原来爷爷是真的想让我吐出来？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爷爷作何会要这么做，正要重新回炕上躺着的时候，爷爷又开始念叨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还消化不了龙丹才是，还是要加大一点分量？」

龙丹？龙丹是何？

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好奇的歪了歪头，爷爷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的声线，爷爷面色一凝，丢下菜刀关上厨房的门，大跨步的往院子里走去。

我立刻缩了一下身子，防止他看到我，但我实在很好奇，爷爷这几日都没去买菜，那些菜是从哪来的？

见爷爷开门出去了，我一步窜到厨房前，推开了门。

灶台对我来说还太高了，我搬起旁边的凳子，垫脚上去，往砧板的方向看过去。

伸手戳了戳，还是热的，立马我的指尖被染红了一片，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就是一股腥臭的味道，和我吃的饭一样。

上面摆满了腥红的像是动物内脏一样的东西，血淋淋的，看的我更加恶心了。

是血吗？

看到旁边还有没被剁碎的动物内脏，我好奇的拾起其中一个，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大小约莫有我两个手掌大，形状很像是娘亲给我做的鸡心。

正当我要继续研究的时候，大门处踏步声传来，我立刻退出厨房关上门，跑到里屋，用床单把血迹蹭掉了。

「嘿嘿嘿，老大，这一批可是新鲜的。」一人尖细别扭的声线传来，带着几分高亢。

「嗯。」爷爷应了一声，「这些人心，大概够我三天的量了。」

三天？人心？那是什么东西？

我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心底没来由的感觉到了惧怕。

和爷爷说话的到底是谁？他们所说的人心……难道就是砧板上那些被剁碎的内脏吗？

想到这个地方，我全身都开始恶寒起来，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胃里也在一阵阵的翻滚。

「不过老大，您直接用嘴吸出来不就得了，干嘛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做成灵丹喂那小子吃？太浪费了……而且中途一旦失败，人心会随即腐坏，太浪费了吧？」

尖细声音似乎很不满，我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嘶嘶」声，很像……很像我之前无意间踩到过一只黄皮子尾巴发出来的声音。

「你懂个屁！」爷爷怒斥了一声，「那孩子还是童子身，老子能碰童子身吗？」

爷爷在说什么，我全然听不懂，听到爷爷的踏步声靠近，我急忙把脸埋进被子里，假装已经睡着了。

爷爷像是在我周遭转了一圈，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何，之后又回到厨房去了。

在听到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猛地坐起来使劲抠我的喉咙，企图把这两天吃下去的饭菜统统抠出来，结果抠的我自己眼泪鼻涕直流，嗓子里火辣辣的疼，都没吐出何东西。

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作何会要给我吃……人心？

到了晚饭时分，我自然不肯再吃饭，又怕爷爷那带着一丝诡异的眼神，索性假装自己睡不醒，躲在被子里。

可放在以往，爷爷看我睡成这个样子，肯定不会管我，让我睡个天昏地暗都舍不得叫我起来，现在他竟然为了能让我吃下那诡异的饭菜，直接把我拖到地面。

可爷爷没想这么简单就放过我，把我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细细瞅着我的双眸动静。

稚嫩的背抵在水泥地面又凉又难受。

「这小子，作何睡不醒了？」爷爷凑的我极近，呼吸都吐在我面上了，「莫不是中午剂量放多了？」

幸好我平日里装睡功夫一流，万一被爷爷看出何端倪来，又要喂我那些腥臭的……

可我没不由得想到，爷爷还真的这么做了。

见作何摇晃折腾我都不起来，他索性端来了饭菜，抱着我在小椅子上，企图敲开我的嘴，强灌我。

鼻尖一闻到那股味道，我就开始抗拒，紧紧咬着牙关，不让他把筷子勺送进我嘴里。

要是放在平日，爷爷肯定看出我是在装睡了。

喂了好几次，饭菜都掉在地面掉的差不多了，爷爷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把我扔回了床上。

看样子他是放弃给我喂饭了。

心思单纯的我一旦放松精神，困意就止不住的袭来，可我还是强撑着，万一爷爷又来给我喂饭的话，之前的反抗就百搭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听到爷爷出门的声线，这个时候我终究扛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是奇怪，我本来闭着双眸，周围都是黑黢黢的，突然被一道亮光刺的不得不睁开眼睛。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形状很像……很像女孩子的一人影子？说是影子其实也不大像，更像是个大号的「电灯泡」。

那些刺眼的白光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但不清楚为什么，我特别想靠近这样的光，它给我的感觉很温柔，但又很神圣。

「你是谁？」我尝试靠近一步，可它感觉后退了一步，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到它的身旁。

「秦弦。」

诶，它竟然清楚我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的声音很好听，柔柔和和，像极了村口是不是吹来的小风。

「我是秦弦，你是谁？」我好奇的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但最后我何都抓不到。

我听见它叹了一口气，「秦弦，你不清楚我的名字吗？」

困惑的摇摇头，看它这样的身影，不像村子里的二丫，也不像翠兰……唔，那还能像谁呢？我们村子里和它身形相仿的，也就只有二丫和翠兰了。

「诶……」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秦弦，你真的闯了大祸了。」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有点诧异：「我吗？」

「不错，我本是已过雷劫的那条蟒，只待喘息不一会便能化生成蛟，却不想被你爷爷抓了，坏了我的肉身，而你此物不懂事的小娃娃吃掉了我的妖丹。」

它说何我没听懂，不过我的确是吃了爷爷带回来的蟒蛇肉，难道说这就是它所谓的肉身吗？

我随即慌了神，连忙道歉，「抱……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肉，肉身？我只是……那个……」

我有点语无伦次，讲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总觉着是我做错了事情，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

它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罢了，像我这样修道之精怪，日后也是要帮助他人渡过劫难的，且我还需要你的帮助，重塑肉身。」

听到能够帮忙，我急忙点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要怎么做才行？」

我感觉到它像是微微笑了一下，「这件事暂且不急，你食了我的妖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到那日的时候，你……只是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

「危险？」

「不错，秦雄可是你爷爷？」

我点点头。

「这几日，秦雄是否有点不正常？」

我随即不由得想到了在睡觉之前发现的那一幕，顿时惊的浑身冷汗，「你作何清楚？」

「如今我的龙魂在你体内，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能清楚，秦弦，你听好了，秦雄现在被黄皮子附了身，他每日给你食用的，乃是人心脏器做成的黄丹丸，那丸子本没什么毒性，也不会危及性命，他只要你吐出我的妖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妖丹到底是什么？我何时候吃过那玩意儿的？

我更慌了，「那……那我要是吐不出来，黄皮子会不会把我开膛破肚？」不由得想到那画面，我害怕的几乎要哭出来，声线都带了几分哭腔。

「这倒不会，你还是童子身，黄皮子拿你没办法。加上妖丹的护身，黄皮子动你一根汗毛，他也讨不到好处。只是秦雄现在的状况不太妙，精气神都被黄皮子拖着，再过几日，秦雄只怕会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