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蓦然从人群后面走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他那身白色像道袍一样的衣服的确有些格格不入。现在业已换成了普通村民的衣服,而且头发也不清楚作何会变黑了,容貌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徒弟?」存长眼中浮现出疑惑,「什么徒弟?哪来的徒弟?你是做什么的?」
看样子存长对外人的戒备心很重,一连问了好好几个问题。
文墨看看地上的蟒蛇,再看看我,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我不过是个手艺人,他是我的学徒。」
「师父……」
我感觉我像做了天大的错事,愧疚的不得了,可明明是那只蟒蛇先威胁到了我的生命。
文墨摇头示意我先别说话,转头去问存长,「请问一下,你们口中的蛇神是何意思。」
「这个……」存长脸上浮现出犹豫。
其他村民甚是不满,「存长,别跟这两个人废话了,这件事要不妥善处理的话,村子接下来三年都不会安生!」
文墨皱了皱眉头,存长点头道:「不错,你们放心,这件事孰轻孰重我心里有数,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就是我们村子里的规矩,这孩子坏了咱们村子的大事,我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来人!」
存长指着我,「先把他捆起来!」
文墨一挑眉,「想绑人就绑人,你们把法律当儿戏吗?」
「法律?!」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出来,「法律能保证我们的性命吗?你不是村子里的人,你当然可以说的那么轻松!」
我更加害怕了,刚想跑到文墨那边,就被村民伸手一拦,「你想干何?」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解释,「是那只蛇扑过来想吃我,我才,我才……」
村民啐了一口,跑过来就要抓住我的手,但文墨的动作比他们还快,我眼前一花,他业已站在我的面前了。
「谁敢动手!」
文墨声音如撞钟般洪亮,瞬间把他们都镇住了。
存长算是个讲理的人,上前一步,「先生,咱们村子有咱们村子的规矩。这孩子坏了规矩,就要承担他理应承担的责任。」
「责任?」文墨笑了,「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本能自保作何了?难道说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会反抗,乖乖的被这种畜生生吞活剥也不会反抗?」
村民们愣了一下,立刻有人冲出来凶神恶煞道:「你这个人好不讲理,你清楚那孩子杀的是何吗?那是蛇神座下的使者,是保护我们村子的使者!他杀了它,那我们怎么办?!」
这次我终于听清了,蛇神,蛇神的使者?就是地面那条大蟒蛇吗?
「我倒是没听说过哪家的大神会吃小孩子。」文墨淡声道:「只不过就是成了精的畜生,你们把畜生当神,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你此物人……」
「先生,」存长拦住还想跟文墨争辩的那人,无可奈何道:「你是外地人,不清楚我们村子里的情况。」
见存长还想说下去,文墨直接把我抱起来,「存长,这件事我有办法帮你们解决,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动此物孩子。」
「我们凭何相信你?」
「对啊,你算个何东西,到时候拍拍屁股跑了,蛇神降罪又不会降到你身上!」
「但……」
旁人显然不愿意文墨的插手,人群中又冲出来一人妇人,直接跪在了存长脚底下。
「存长,我求求你,能不能就让此物人试一试,去年我家牛娃业已送出去了,今年又选到了二娃,我……我真的不愿意啊!」
我看的云里雾里的,不明白怎么会这些人都那么激动。
「诶,这件事我也……」存长为难的看了文墨一眼,半晌才又开口:「这样吧,先回村子再说,就算要把此物孩子送出去,也得等到半夜才行。」
半小时后,我和文墨坐在了存长家中。
「存长,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口中的蛇神,到底是作何回事?」
存长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大概是五十年前吧,我方才记事的时候开始,村子里连年闹灾荒,死了不少人。年少人走的走,跑的跑,只剩下些许腿脚不便的老人,大家已经准备等死了。」
「我家世代都是存长,我爹不忍心看到村子被灭亡,他不清楚从哪打听了这山上有神仙,于是半夜带着我上山,去求神仙。」
「后来我跟我爹遇到了塌方,差点没命,就莫名其妙的流落到了一个山洞中。那山洞说来也奇怪,无灯自亮,洞里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蟒蛇。」存长顿了顿,「我跟我爹害怕极了,想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候,那蛇开口说话了。」
我伸长脖子听着存长说故事,会说话的蟒蛇?有趣。
只不过这条蛇不知道跟龙魂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会说话,还都住在山洞里,下次看到龙魂的话,我一定要找他问问。
「它说会帮我们渡过灾祸,并且恢复村子里往日的繁荣,然而有一人条件。」
存长瞅了瞅我,面上浮现出愧疚,「当时我爹为了救村子,想也没想的全部答应下来了。没不由得想到蛇神的条件是,每年都要供奉一人小孩子当做祭品送给他。」
文墨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呢?」
「之后我爹花费了三年才让村子恢复到往日的繁荣。出去的年轻人也都赶了回来了。土地渐渐开始肥沃起来。那之后的每一年,我爹都会在村子不极远处的山头上射箭。倘若箭射中了哪家的房子,哪家就必须出一个小孩子赶了回来。」
「你们真的觉着,村子的繁荣是那条大蛇带给你们的?」
存长不容置疑的点点头,「是的,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此物规矩持续了十年,我爹去世之后我继任存长,那一年选中的是我弟弟家的孩子,我于心不忍,那一年就没送小孩子过去。结果……先是莫名其妙的下了一人月的雨,又引发了山洪,半个村子都被埋了。后来真的没办法了,我说服我弟弟把孩子送过去,大雨第二天便停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我依稀记得以前爷爷跟我讲过《西游记》的故事,彼处面也有三个能呼风唤雨的老妖精。
文墨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徐徐开口。
「这蛇是何来头,我不能解释,但要说他是神,我绝对不会相信。」
存长有些诧异,「你,你这么说……为什么?」
「要是说在修行期间,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能称之为神,也就是个害人的精怪了。我猜想的是那蛇应该是之前做了何事情,身上带着伤,或者被伤了元气。是以才会找你们要孩子来补元气。」
文墨伸出一只手,轻点两下,「我估计今年就是关键,大抵是伤好了差不多了,但还差一点,等不得下一年,才让自己的子孙出来找猎物。」
存长震惊了,「怎,作何会这样?那,那这四十多年,我们岂不是在养一只妖怪?」
「八九不离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件事倒是好办,直接杀了便是。」文墨轻笑了一下。
顿了顿,又问了一句,「还记得山洞作何走吗?」
存长显然不愿意文墨这么做,皱眉道:「我觉着这样还是不太妥……万一遭受天谴,我们村子不就……」
「要是不杀的话,最多只不过七天。」文墨用手比了个数字,「你们全村就会被屠杀殆尽。」
出了存长的室内,我好奇道:「师父,同样是蛇,我跟爷爷爹娘吃了蛇肉都没被杀死,为何他们会被杀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