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见过那种双眸——眼球突出,仿佛是挂在眼眶上面的,布满了大大小小血丝,仿佛主人稍微一用力,眼球就会从眼眶里被挤出来一样。
我吓的不敢动弹,其实也根本动不了,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带来了。」灰老头指了指我,「就那个臭小子。」
怪异的人伸出了头,我才发现他长着一张猪脸,还是那种野猪一样的脸型,两颗獠牙弯曲诡异的直冲向上,口水从旁边的缝隙里溢出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双目无神的看看我的方向,点点头,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拾起何东西放进灰老头的手里,「拿去。」
「嘿嘿嘿,多谢!」灰老头两眼放光,把那东西塞进兜里,「只不过我还有个请求,要是这小子对你们没用了的话,把他尸体留给我!」
呆滞的目光转过来,扫在灰老头的脸上,他一眼不发,可突然冒出来的冷意让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呃,怪我多嘴,怪我多嘴。」灰老头急忙躬身退下,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奇怪的人出了房子,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仿佛全身筋骨被打断了一样,歪歪扭扭的朝我走过来。
我吓的都忘了尖叫了,他把猪鼻子怼到我脸上,我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血腥味。
「是,是此物味道。」
仿佛在确认我的长相似的,他两只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还在上下左右不断的乱窜,全然不受控制。
我害怕的缩了缩,心里默念着师父赶快出来,赶快出来……可这一次,老天并没有听到我的祷告,那怪物蓦然一口咬上了我的喉咙。
完蛋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了和爷爷上山时,注意到的被野兽咬断脖子的猎人。
血淋淋的可恶心了。
可我只觉着脖子轻微一痛,突然惨叫一声,我的面前立刻升起了一团团白雾,刺鼻难闻。
再睁眼时,怪物不见了,只有我一人人孤零零的躺在小屋前。
作何回事?
我摸了摸脖子,齿痕还在,然而没有出血,我又试着站起来,怪了,全身上下竟然不疼了。
做梦吗?可我的的确确还在这里,一步都没有挪过。
我就这样怀着懵逼的心情,独自找到路,走了一天才走出去。
刚出那座林子,我就看见文墨拿了一把扇子在胸口扇了扇,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师父!」
后怕的心情这才涌上来,我忍不住飞奔上前扑向师父,「呜呜呜……」
顺便把眼泪鼻涕擦在了他雪白的衣服上。
文墨黑了一下脸,不着痕迹的把我拉开,「赶了回来了?」
「嗯,师父你都不清楚,是那个灰……」
「我知道。」文墨打了一下扇子,回身走到前面,「你当师父傻啊?我看你更傻,让你走你就走,不怕被人卖了吗?」
「啊?师父你都知道?」我急忙追上去,「那你怎么会不帮我?」
「怎么帮你?」文墨转过头,脸色凝重的看着我,「路是你走的,人是你跟的,出事了才晓得要谨慎后怕?要不是这次只是一只小小的鬽,等为师察觉的时候,你连骨头都没了!」
「鬽?」我比划了一下,「那长着猪脸的怪物吗?」
「嗯。」文墨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以后小心一点,灰老头道上认得的人不多,大多也都是些三教九流,只怕是听到了什么呼啸声吧。」
我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师父,那些怪物作何会想要我呢?上次被抓走,这次也没抓走……难不成我是什么国宝?」
「国宝谈不上,宝贝倒是真的。」文墨突然并起两根手指头,轻点我脖子上的齿痕,「你的血现在很特殊,道行低的精怪碰不得,现下还算是安全。」
我神奇的发现那些齿痕不见了!
「哇……师父有点厉害。」
「何是有点!」文墨翻了个白眼,「现在你未拜仙家,为师也不好教你术法,省的乱了规矩。唔,这段时间你且在店里待着,除非师父喊你一同出门,不然你半步都不许跨出去,清楚了吗?」
我重重的点点头,对于我自己这条小命,我还是极其爱惜的。
才刚看见冥店,我就在大门处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正在焦急的踱步转圈。
我脸上一喜,飞奔过去,「胡姐姐!」
站在店外的正是胡娘子,她见我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秦小弟,出去玩了吗?」
「没有……」我看见她背后露出一小节白色的东西晃啊晃的,好奇之下,窜到她背后扯了过来。
接着我的掌心感觉到一片黏腻,低头一看,血红的一片。
「秦弦!还给胡娘子!」文墨呵斥了我一声,快步上前,「这是作何回事?」
我慌忙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还给胡娘子,胡娘子的面上浮现出悲痛,「文墨先生,我正是要找你说个理,那灰老头不肯搬就算了,给个薄面大家和平相处也不是不可,可你看看……」
说着她将那团白绒绒的东西展开,我的面前突然掉下来一人狐狸头,双眼紧闭往外冒着血,看的我心惊肉跳。
文墨把我拉过来,伸手仔细摸了摸,眉头一簇,「灰老头干的?」
胡娘子点点头,将白色的狐狸抱在怀里,声线带了些许哭腔,「这只是其中一只,后辈们大多都是还未苦修成形的,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灰老头竟然趁我不在上门,将它们……都……」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秦弦!」文墨蓦然叫了我一声,「你方才被灰老头带走,除了碰见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啊?」我想了一下,「那怪物交给灰老头一件何东西……我没看清楚。」
文墨一咬牙,「这件事,仙家可知晓了?」
「我还未上报。」胡娘子擦了擦眼泪,「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灰老头欺我太甚!」
「胡娘子,你且先别急。」文墨让我进屋,从他的房间里取个包裹出来。
我急忙跑进去,拿了包裹退出来,胡娘子已经擦干了眼泪,文墨正和她说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件事倘若一个处理不好,便不是你和灰老头的恩怨了。」文墨叹了一口气,「我代仙家们走一趟,能担下一点是一点,省的日后不好收拾。」
说完,文墨把我夹在他的腋下,和胡娘子几乎是飞一样的,瞬间便走了了十里地。
这里我一直没来过,是个很偏僻的小村子,此刻不少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围着什么东西擦眼泪。
「胡娘子,你可算来了!」其中一人模样俊俏,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跑过来,「那灰老头方才又带了一拨人来,认不得使了何邪术,胡大叔他……」
胡娘子脸色大变,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我看见地上又躺了一只特别大的狐狸,那身形都快赶上我了!
地上一滩血徐徐流了过来,文墨把我放在那个少年身旁,嘱咐我别乱跑,也跟着进了人群。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啊?」我有些不自在,对那个少年道。
少年看了我一眼,一脸愤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何人?」
「我是他的徒弟。」我指了指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文墨,「他带我来的。」
「你是文墨先生的徒弟?」少年眼里浮现出震惊,接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算了,现在也不是介意此物的时候。总之就是,我们村子现在遇到了大危机,那个灰老头不清楚从哪学了一身邪术来,把我们的同胞统统吸干血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