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烧纸钱

文墨说我睡了快三个小时，可我在梦里只感觉过了半个小时而已。

大老鼠被师父斩杀，费了一番功夫，文墨说他要去善后，我原想跟着，但他说那边煞气太重，我现在根骨未定，很容易受到影响。

没办法，我只能跟胡天天待在房间里，听他把文墨斩杀大老鼠的事情说的天花乱坠。

从胡天天口中，我断断续续的清楚了，那只大老鼠就是灰老头变得，只是不清楚作何会，会变得那么残暴嗜血，我隐隐觉得和鬽给他的那东西有关。

文墨大概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在屋子里早就等的发霉了。

注意到我翘首以盼的样子，文墨笑言：「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两天我倒是和胡天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临别时依依不舍，约定下次他来冥店玩儿。

回去的路上，我问文墨，「师父，那个大老鼠，真的是灰老头吗？」

「嗯……的确如此。」文墨点点头，「作何说他也算修炼了百八十年，本来明年渡劫之后，道行能再上一层楼，谁清楚在此物节骨眼上犯了这么个大错。诶。」说完，他还叹了一口气，挺惋惜的模样。

我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谁让他要坑我。」

「坑你？」文墨眯了眯双眸，「坑你未必，只不过坑了自己是真。你小子骨头太硬，那可不是他能啃的动的。」

我哦了一声，文墨现在说的话我多多少少能听懂一点，反正就是我很特别，谁都别想动我！

想通这一层之后，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自豪，连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我抬头看了一眼月历，真巧，明儿就是七月半了。

文墨显得有些疲惫，回到冥店他打了声招呼，就钻进房间里休息了，嘱咐我别乱跑，晚上还有事。

七月半，鬼节开。

每年到这个时候爷爷都会提前准备纸财物烧给秦家的老祖宗，每年也都是那一种说辞，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

今天没了爹娘爷爷，也不知道老祖宗的纸财物要给谁烧……

想着想着，我业已不自觉的爬上架子，抽出一叠纸钱出来。

如果长辈们不在的话，此物任务自然就落在我的头上了，我又到处翻箱倒柜了一番，找出一根红色的蜡烛，和一盒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火柴。

既然文墨说不能乱跑，那在店附近烧点纸财物理应没何关系吧？

把东西准备好之后，我坐在柜台后面，等着夜幕降临。

临近午夜没有客人进来，文墨也没出来，想着可能是累得狠了，这会子睡死过去了吧。

我不敢耽误时间，抱着一摞纸钱并着蜡烛和火柴，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文墨有没有出来。

门外，夜色重重，漆黑的一点星星都没有，一阵冷风吹过，吹的我脊梁骨里都是寒意，找了冥店背后背阴的地方，将纸钱放在地面。

把两根红蜡烛按照以前爷爷的做法左右插好，爷爷说这是「门」，在「门」中间烧纸财物，喊亲人的名字，他们就能找到地方，过来拿钱。

唔，我们老秦家的祖宗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一边想一边点燃了蜡烛。

「噼啪」一声，蜡烛燃着了，我蹲下身子，开始烧起第一张纸钱。

烧完之后，我才想起来还需要贡品，又跑回店里拿了苹果，暂时只有此物，现在特殊情况只能让老祖宗们凑合一下了。

等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蜡烛居然已经烧了一半了，急忙跑过去护住火苗。

怪了，纸财物也少了一半，难不成有小偷？

我警觉的四处看了看，周遭除了呼啸声之外，其他的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我挠挠鼻子，大概是最近经历的太多有些敏感吧。此物时候我眼角余光蓦然瞟见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何东西。

好奇之下，我走过去看，发现有两瓶酒，还有两个肘子，以及一人笼子和一盘饼。

闻着那香味，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酒我喝不了，肘子也不敢吃，我拿起来一块饼。

说来也稀奇，那饼上印着两条绕成圈儿的龙和凤，很是喜庆。有点像爷爷曾经带我参加的隔壁村二花姐姐的婚礼上吃的那种饼子。

不过我的确很饿，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没想其他，我抓起来就啃了一口。

真香！

狼吞虎咽吃掉一块之后，我又扭头回去把纸钱统统烧完，这才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店里。

而文墨，不清楚何时候出来了，正坐在柜台前等我。

「去哪了？」他的声线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我脸一红，「我，我出去烧财物了。」

「烧财物？哦……对，今儿是七月十五，是要烧烧财物。」文墨抬头瞅了瞅货架，在放值钱那一人缺口处顿下了目光。

我心头一跳，紧忙道：「买纸钱的财物，我，我以后还你！」

本以为文墨是在纠结我拿了店里的商品，没想到他「腾」一下霍然起身来，走过去左右瞅了瞅：「你拿的可是这中间的一摞？」

「啊？我就随便拿了一叠……难道那很贵吗？」

文墨头疼的捂住了额头，「那纸钱是不是白红色的？」

白红色？这我还真没注意。

我迟疑不决的时候，文墨又发现了我拿走了红蜡烛。

「你还拿了红蜡烛？」

「只因……」我嗫嚅道：「没有找到白蜡烛。」

「拿了苹果？」

「嗯……」

文墨越问我越心虚，感觉跟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居然没有开口骂我，而是走到门边拉开门，看见了外面摆着的东西。

「秦弦啊秦弦，你才多大，就这么快想成亲了？」

「成……」我瞪大了双眸：「师父你别乱说，我才八岁！作何成……成亲？！」

我知道成亲是何意思，爷爷跟我讲过，如果以后我遇见了特别喜欢的女孩子，能够跟对方成亲，但现在，作何可能嘛！

「你送了聘礼，对方回了彩礼。」文墨扭头，冲我白森森的一笑，「你就等着一会人家来接你吧！」

我被吓住了，上前拉住文墨的袖子，「师父，我没有啊，我就是给我们家的老祖宗烧个纸财物，作何就，就成亲了？」

「你烧的是花红纸钱，那是阴亲的信物，还点燃了红蜡烛，就证明你单身未婚，送了苹果，那就是聘礼。」文墨无奈的摇摇头，「偏偏还是七月半？这时候不少单身未婚的小鬼们都会出门找姻缘，还真巧，大门处就路过一队，瞧着你了，估计这会子此刻正偷笑吧。」

我脸色惨白的后退一步，我就烧个钱而已，还惹上这种事情了？

「准备准备。」文墨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很兴奋似的，「我也多少年没见过结阴亲的了，说起来我算你半个父亲，娶媳妇儿总是要开心一点！」

「我不要！」我惶恐的喊了出来，「我不要娶媳妇！」

「再等二十年你再回头听听你说的这番话。」文墨笑眯眯的，「事已至此，就算要退婚，也要当面说清楚。」

「我……」我哽了一下，「真的能退？」

「能，只不过你可能会吃点苦头。」文墨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给我拿了一身白色的纸糊的衣服。

「穿上吧。」

我有点嫌恶的望着那衣服，白色的，还是在七月半穿这样的衣服，太不吉利了吧？

我挎着脸把衣服穿上之后，文墨领着我到了冥店大门处，等着人家上门来认亲。

文墨斜睨我一眼，「不想娶媳妇儿，就给我穿上。」

我作何就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