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信得过你。」文墨微微一笑,转头转头看向我,「这也算是他的造化吧。」
说完,他扭头进屋,不清楚在找何东西,我只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线。
胡娘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沉默不语,我也大气不敢喘,盯着文墨的房门微微出神。
半晌后,师父才拉了个旅行箱出来,「秦弦,去收拾收拾东西。」
「我也要吗?」
「嗯,你跟我一起去,这一趟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文墨把我赶进房间,我有点茫然的开始收拾起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我也就两件衣服,还有些许洗漱的东西罢了,看起来极其寒酸。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文墨和胡娘子的对话声。
「胡娘子,这件事急不得,我带着秦弦先去查探一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透过门缝,看见文墨指了指那个纸人。
「嗯,阴亲这件事倒是没何问题。」
「秦弦,还要多久!」文墨突然吼了一句,我急忙跑出来应了一声。
「好了好了!」
「真是的,磨磨唧唧的。」文墨显得有些不耐烦,送别胡娘子之后,文墨直接带我来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前往凤城。
正当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乘务员的广播,像是前面塌方,火车没办法开过去,需要乘客就地下车。
文墨拿着行李下来,不住的叹气,「我怎么觉着这一趟门出的……就这么不顺利呢?难道我算的不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文墨翻出一款造型十分奇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指向夜晚十一点五十五分。
文墨带着我坐的这趟车,也是无可奈何之选,前往凤城的快车票已经卖完了,只有这趟慢车,况且走的全是山路,绕来绕去的,眼下停住脚步来的这个地方,鸟不拉屎的,也不清楚在哪里。
「师父,你在看什么?」我凑到文墨那边,扭头看见周围的乘客已经准备下车了。
跟着人流下了车,我回头看了一眼绿色的铁皮车厢。
「别恋恋不舍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下了车,我看见有一人小小的站牌,上面写着地名,「齐镇。」
齐镇?好像没听说过。
文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往那些土房子的方向走上前去。
周围不是一般的荒凉,只有零星几座土房子,入眼之处全是黄色的沙土,连绿化的树木都少的可怜。
我跟着文墨,忽然觉着脖子一凉,业已开始起风了。
山里的风格外阴冷,温度也低了好几度,我缩缩脖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方。
空无一人。
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方才下车的时候,少说有百来号的乘客,此刻全部都不见了。
只有那张孤零零看不到尽头的绿皮车横在黄土之上,愈发凄凉起来。
「师父……」我开口喊着埋头往前走的文墨,咽了咽口水,「师父……咱们下车的时候,周遭乘客有多少人?」
「唔?问此物干吗?」文墨道:「这里既然是镇子,那附近理应有城市,咱们定要重新买票回去,别乱看了,先往前走。」
「哦,可是师父,真的有点不对劲啊,那些乘客……」
我快步追上文墨,心里也越来越慌,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可能有问题。
「乘客?除了我们大概下车的有五十多?一百多?不清楚,反正……」
文墨一面说一边回头,在看见我身后方的时候,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乘客都不见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脖颈也越来越凉。
文墨低下头,淡淡一声,「走吧,方才回头业已是大忌了。」
「我觉着还是先回火车上比较好。」我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回不去了。」文墨抬起头,突然在半空中用手划了一人符号,我没看清楚,接着他放下手,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方才太急了,着了道,现在只有往前走的份,可没有回头的路了。」文墨冷声道:「竟然打开了死门。」
「死……死什么?」
「百年难得一遇的死门啊,链接不仅如此一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门。」文墨一面走一面放缓了脚步。
周围突然变得阴森森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既来之则安之,卯时死门会重新打开,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出去就是了。」文墨突然掏出罗盘,没不由得想到罗盘上的指针转的极快,证明这个地方面的阴气太重了。
叹了一口气,文墨收起罗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所谓死门,按照文墨跟我解释的说法来说,就是死人的世界和活人的世界暂时链接起来了。
在天时地利「鬼」和的情况下,按照一人方位往前走,三回头灭掉身上的三把火之后,有一定几率会打开。
生人若是误闯其实也没啥事,最多就是鬼打墙,转一个晚上而已,毕竟死门是边界,很少会发生何事情。但文墨忧心的是我这样的情况,容易被替死鬼找上,也就是所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替死鬼拿到我的身体可以出死门重生,而我就要蹲在这里等待不仅如此一个「萝卜」。
逐渐地,我便放松了警惕,况且走的我太困了,恨不得就地睡过去才好。
本以为路上会发生何事情,可走了十多分钟,除了那些永远都到不了的房屋之外,也没发生何事情。
文墨看出了我的想法,在我脑袋上轻拍一下,「秦弦,千万别睡,睡过去就见不到次日的太阳了。」
我勉强撑起眼皮,打了个哈欠,「师父,是以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待一个夜晚吗?」
「的确如此,待十二个时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墨的话还没说完,我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人小小的身影掠了过去。
我瞬间全身僵硬,死门里肯定不会有除了我和文墨之外的活人,那方才过去的只能是鬼了?
「看何呢?」文墨打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别瞎想,没事的。」
「不是,我刚刚好像看见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嬉笑声响了起来,是孩子的笑声,带着童真和无邪。
在死门里蓦然发出这样的声线,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文墨突然脸色一凝,立刻把我拉到身后,警觉的转头看向发出嬉笑声的那方向。
「……二八二九……三十一……」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此物诡异的空间里,文墨的脸色也越来越冷,轻声道:「花童?」
「花童?」我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那方向,也不知道何时,蓦然出现了好几个穿着洁白蓬蓬裙的孩子,此刻正不极远处跳着橡皮筋。
「哈哈哈哈,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
蓦然,我的大腿被抱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起来,我低头一看,一个皮肤惨白滴着水的孩子,半截身子还埋在土里,不清楚从哪出现的,牢牢抓着我的裤脚。
「大……哥哥……」
这些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但感觉极其空灵,令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何事?」我颤抖的回答道,文墨似乎没有发现我的情况,还在望着极远处的小孩子。
「三八……三九……后面是……什么呀?」
明明一人很可爱的三四岁女孩子,却露出一人惨白的笑容,她的眼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我作何清楚女孩子跳皮筋的童谣?!
「对不起,我,我不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的身上很冷,隔着裤子我都能感觉到那冷入骨髓的感觉。电光火石间,我的意识忽然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