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爷爷会帮我说些好话,没不由得想到爷爷只是摇摇头,「小弦,爷爷当时也想问你,怎么……」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腰腹,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文墨一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
「我也不清楚……」我的声音如同蚊子一样,低下头嗫嚅着开口,「我就是太想救爷爷了,是以……我学了文墨以前的那种请神咒。」
「请神咒?!」胡娘子惊呼出声,扭头目光如炬盯着文墨,「文墨先生你疯啦?!秦小弟还未拜仙家,你就教他请神咒?!」
文墨眉头一蹙,「我没有教过。」
「然后呢?」胡娘子坐到床边,把文墨挤开,拉着我的手道:「你请来的是哪家的大仙?」
我迷惘的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它只说,只说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没有任何条件?」
条件?
我想了一会,它的确没有说有何条件,也有可能说了,然而我没有注意。
胡娘子见我实在说不出何了,又去问文墨,「文墨先生,这件事……你看可有不妥的地方?」
文墨沉吟了半晌,对我道:「秦弦,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摇摇头,突然想起来帮爷爷疗伤的时候发生的怪事。
「有啊,就是……我醒来之后想帮爷爷疗伤,随后从我的手掌突然发出黑色的光……」我低头看看我的手,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还是红彤彤的,「随后我的手就疼,疼的像有人在啃我的手似的……」
闻言,屋内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只不过胡娘子的表情是震惊,爷爷的是茫然,文墨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如果你不是我徒弟,我真怀疑你是不想活了。」文墨捂着额头,依稀能见到他额间的青筋冒了出来。
他这话说的,我自然想活,我还想爷爷爹娘全都活下来!
「文墨,这……小弦到底作何了?」爷爷摸不着头脑问。
我也好奇的瞅着文墨……尽管直觉告诉我,我又闯了大祸。
「你知道我让你和秦雄在那茅草屋里待着是作何会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又是下了什么结界之类的吧……
「你清楚秦三爷修的是什么吗?」文墨一句比一句的语气冷,冷到后面我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太平道。」
胡娘子倒抽一口气,蹦了起来,「太平道?作何会是太平道?太平道不是早就在几十年前销声匿迹了吗?!」
这三连问问的我更加懵了。
文墨点点头,转向爷爷,「你说秦三爷本不是这村子的人对吧?」
「对,我之前说了,秦三爷他早些年来的村子,还是我接济了一阵。听说他姓秦,我还以为是本家找亲找来的。」
文墨一敲桌子,「这就对了,我带着秦弦走的这段时间,发生过不少事情,每件事情都和太平道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我猜测秦三爷当年来村子,是为了蹲守那只蛟蟒,等到蛟蟒飞升成仙的那一刻,杀了它取出龙丹。可没想到最后被你们爷俩给搅黄了。」
爷爷面上浮现出震惊,「他,龙丹?小弦?」
「的确如此。」
文墨扶着额头,慢慢梳理着,「尽管一开始我就清楚秦弦吃了龙丹,也猜测会有人对秦弦下手,安顿好你们只会我带秦弦走。没想到秦三爷如此丧心病狂,动用了太平道的力气。」
「那和我救爷爷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文墨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我和秦三爷在外面斗法的时候,秦三爷祭出太平道的力量,那是世间最黑暗,最邪恶的力量!自古以来,无数躲在暗处挣扎觊觎光明的魑魅魍魉就会趁机出来,你倒好,请神?你请的的确是神,但却是邪神!」
邪神?!
我打了个哆嗦,不由得想到之前找白七的时候,房间里供奉的三座邪神,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不,不对。」胡娘子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若是秦小弟请来的是邪神,邪神附体,他现在早就死了,怎么会好端端的?」
「那得多谢他体内的龙魂!」文墨又敲了一下桌子,「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让秦弦积攒了足够的功德给龙魂,龙魂现在的力量足以抗衡邪神,才让秦弦活了过来,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秦弦身上没有邪骨,不能驾驭邪神的力气,下场不是疯就是死,龙魂替他压制着邪神的力气,只是暂时没事。本身龙魂待在他的体内,最多阻碍一下他的成长和术法的修炼,没什么大碍。现在可好,等于有了两颗定时炸弹。」
我闻言脸色一白,挥舞双手道:「师父,救命啊!」
「现在才喊救命?早干嘛去了?」文墨又瞥了我一眼。
「可知道秦小弟体内的邪神是哪一位吗?」
「嗯,秦弦有过一段时间的失控,我看那力量……」文墨叹息一声:「是袯襫(boshi)没跑了。」
爷爷突然一把把我抱住,「怎么会这样?小弦,小弦作何可能会招来那么恐怖的东西?我不信!」
「爷爷,」我小声追问道:「袯襫是什么?」
「袯襫、肥遗、籔(shu)湖,这是太平道供奉的三座邪神,掌管着人的七罪,七罪乃是:傲、妒、怒、懒、贪、食以及色。」文墨解释道:「这本理应是我们修道修仙之人最该摒除的七罪,可太平道却以这七罪为荣。」
文墨说的很简略,我也只听的一知半解。
「只不过不同的是,肥遗掌管前面四个,籔湖掌管后面三个。独独袯襫,却掌管着最特别的第八罪,欲。」
哈?
我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置信……我这么厉害?居然能招到其中最特别的一人?
「所谓欲,就是欲望,说白了,人会产生七罪,就是只因欲望的关系。」文墨淡声道:「秦弦,你是不是对袯襫许下了何愿望?」
「我想想……第一人是要治好爷爷,第二个是……打败秦三爷,就这两个了。」
「第一种是求生欲,第二种是求胜欲,而这些都不是正常情况下所产生的欲望,你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胡娘子拉着我的手,满脸痛惜,「作何会这样?秦小弟可是出马出道的好苗子,怎地偏偏惹上了邪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他们一人个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文墨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大跳,「哪里好?你许下第一人愿望的时候就已经和袯襫达成了某种契约,它会一贯盘踞在你体内,只要你每次一有邪念,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永世不得超生都是轻的,你会彻底灰飞烟灭,连带着任何和你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你懂不懂?!」
这么严重?
我怔了一下,垮了脸,「师父,我不清楚……现在作何办?对了,龙魂,我去求龙魂!让龙魂把它灭了!」
「龙魂现在自保都来不及,你求谁都没有用!」
爷爷颤抖着声线道:「文墨,真的没有办法吗?」
「办法我也在想。」文墨揉了揉太阳穴:「古籍里记载的一直都是被袯襫附身的人没有一人能逃的出来,我不认为秦弦会是此物例外。」
胡娘子急了,「我去求胡三奶奶!去求胡家的大仙,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秦小弟送了命!」
望着爷爷和胡娘子都为我求情,我心下一片悲凉。
明明是一片好心,作何把所有人都搭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