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文墨像是也跟我说过,要是一个地方,一人人丢魂,能理解。
两个人丢魂也理解。
但……基本上老头领我去的每一家,但凡家里有年轻人的,仔细算算居然达二十户之多,他们统统都丢了二魂五魄。
我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老头带我看完所有有问题的人家,他们听老头添油加醋的说完之后,我被冠上了「神仙」的名号。
惭愧惭愧。
无非是「田螺姑娘」被他们赶跑之后,村子里原本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蓦然统统都赶了回来了,只是一到家就昏迷不醒。
主要是这些人望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希望,拉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他们遇到的怪事。
全然不知道前因后果。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们赶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做些许奇怪的事情,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
「娃儿出去打工四五年了,才回来,我们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留意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是说啊,我家娃儿啊,乖滴很,作何可能做奇怪的事情说奇怪的话?」
唔,为今之计先要搞清楚他们丢失的二魂五魄究竟在什么地方,到底是被人拿走的,还是被吓走了在外面游荡。
还有张涵的本魂到底跑哪去了。
张涵,啊不,老头的儿子,叫何刘冲的还沉浸在赶了回来的喜悦里,拉着老头一直要说何话,老头显然被吓的不轻,他不说也不难看出他面上浮现出来的惊恐和慌张。
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何能说话的地方,我让大家先稍安勿躁,回到了老头家里,用黄符叠了一只纸鹤,两手合十念了句传声咒之后,纸鹤扑腾扑腾翅膀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之后飞了出去。
但愿文墨能接到消息赶紧赶了回来。
随后我又问刘冲,「你的魂魄怎么出窍的?」
张涵的面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摇摇头,「我真不清楚,本来我是在羊城打工来着,蓦然就听到一人声线让我回家。那声线特别婉转,特别凄凉,本来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没不由得想到这两三天来一直都能听到那声音。」
哦……居然能听到何声音?
「我害怕家中出事,就赶了赶了回来。说来也巧,坐车上的时候看见了不少同村的伙伴,原来大家都是听到此物声音赶回来的。」
大巴?
我忽然不由得想到在车上碰到的那只耆童怪物,「你们在车上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例如……怪物?」
刘冲皱眉想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有有有!然而怪物我没见到,我们赶了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司机死了!况且还有些隔壁村的人也死了……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都是被割下来的!」
「当时我们都被吓坏了,幸好那边离家里也不远。大家纷纷跳车回了家……我记得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就觉着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我也不清楚该怎么说……哎呀总之后面我就晕了过去。」
我看向老头,老头也拼命的微微颔首,「对对对,冲儿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神仙你别看我们村子很落后很破败似的,但以前吧,还是有些城里人会来观光写生何的,然而自从我儿子他们回来之后,基本上就没见到过人来了……」
那可不,出了那种血腥残暴的事情,还指望着有人能来?
老头面上愁眉不展,刘冲安慰道:「爹,没事的,我相信神仙肯定能解决的。」
我黑了一下脸,能不能解决我不清楚,我只清楚文墨再不赶了回来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咳,总之现在我要尝试看看大家的魂魄究竟在哪。」
在这种地方,开坛做法是不可能的了,这三年来我也没有拜仙家,现在所学的只不过是文墨教给我的一些皮毛罢了,具体能不能找到……唔,看运气了。
我走到外面一处开阔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好,不算晚。
再看看时间,差不多快五点了,正是阴阳交替的时间,寻魂魄的好时机。
「老人家,再麻烦您帮我准备一点东西……」我想了一会,「还是要一盆子的清水,家里有没有储水的东西?」
「有有有。」见我像是要出手了,老头很是开心,从后院的井里提了不少水出来。
一般这种村子里会把下的雨收集起来,那可是纯正的无垠之水,只要再经过一点手段提取出来,这样纯净的无垠之水用来寻人是最好只不过的了。
可惜我的玄光镜时好时坏的,不然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刘冲搬来一个铜盆,我把里面贴上符纸,老头再把雨水倒进来,我两指并拢在铜盆边缘摸了一下。
只见盆中突然出现一圈圈的涟漪,随着我动作越来越快,涟漪也越激越多,不多时就在盆中沸腾了起来。
半晌之后,我拿开手指,铜盆也安静了下来,盆面上突然出现了画面。
成了。
之前跟文墨学法的时候,实在是太枯燥无聊了,我就用这种办法去偷看外面的电视节目……但,也不是天天下雨,而且此物术法很费神。
盆里的画面是正是村子。唔,看样子那些魂儿还没出村。
下次还是让文墨给我开开天眼吧,不然太不方便了。
我瞅了半天,松了一口气。
二十二户人家的二魂五魄全在村子里跟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幸好村子里的人看不见,不然肯定会被吓成心脏病。
可唯独,我没有看见张涵的二魂五魄。
「神仙,作何样?」老头惶恐兮兮的盯着我,「可看到你那位友人的魂儿了?」
「没……」
眼望着老头表情一垮,我急忙道:「然而没关系啊不要紧,既然大家的魂都在村子里没有飘出去,只要我上门一一作法,他们就能回来,到时候排查一遍相信不多时就能找到我朋友的魂了。」
我信誓旦旦道。
老头勉强信了我的话,这时纸鹤飞了回来,停在我肩膀上。
我把它抓住,拆开一看,空白的。
传声术理应业已起了效用,文墨也理应清楚了这个地方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作何半句话都没有回复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了不管了,我师父大概很忙,没空理会我。」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吃饭的家伙,「老人家,麻烦您再带我去那些人家里,我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把魂叫赶了回来。」
没想到这次老头居然推辞了!说何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让刘冲带着我去。
我一看就清楚这老家伙是想偷懒了,况且表情神态之间还有着对我的一丝不信任。
啧。
我翻了个白眼,也不强求他,让刘冲挨家挨户的带我去敲门。
这次不但没有反馈,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了!这大大的挫败了我的信心。
然而我方才用在张涵身上的办法,竟然不起作用了!
第一户人家就惨遭滑铁卢,更别提下一户人家了。
「我说小神仙,作何回事?」这家的老妇人盯着我,不满道:「难不成你是个神棍骗子?」
「不是啊刘婶儿,他绝对不是骗子!您看看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刘冲慌忙帮我辩解。
「啧,你此物模样,我又不认识你,你说你是刘老头家的刘冲,那我怎么信你?」
刘冲憋的脸通红。
外面明明游荡着一群少了一魂二魄的魂,可却没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情?
我只好对这个大婶道歉,慌忙退了出去。
「我说神仙,作何你的术法不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