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帮的总部设在丰盛县的一条街上,那里汇集了会所、酒吧、KTV,都是天马帮的产业。
在丰盛县这个小县城,这条街是年轻人最喜欢来的地方,休闲娱乐的最佳地点。
以前上学时,林田就对这条街略有耳闻,然而没来过。
他现在就站在春风二路上,在一家酒吧门口徘徊着。
这时候业已是晚上八点多,是酒吧的营业时间。
林田望着闪着霓虹灯的招牌,上面显示着「乐逍遥酒吧」,他迟疑了一下,推开门迈入去。
刚迈入去,一股浓重的烟酒味就扑鼻而来,阵阵震天动地的音浪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在五光六色的灯光闪烁流转下,舞池中间无数人在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像是活在不仅如此一人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林田微微皱眉,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很不舒服。
林田来这里不是为了蹦迪,他要找天马帮的老大,鹤爷。
据可靠消息,鹤爷夜晚会在酒吧出现。
林田环视着四周,寻找可以询问的对象。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人穿西裤打领带的大汉身上,大汉的眼睛在场上巡视着,是看场的人。
林田从拥挤的舞池中穿过去,来到大汉的身前,大声喊道:「你好,我想找鹤爷。」
大汉打量了一下林田,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道上混的,他脸一横,出声道:「好大的口气,你谁啊?找我们鹤爷,他忙着呢!」
林田没有被他的凶狠样给吓到,他气定神闲地说1道:「我是来还钱的。」
听到这句话,汉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田,神色有些古怪。
他皱了皱眉,出声道:「跟我来。」
他带着林田往人堆里走去,穿过最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一人旋转楼梯处。
走上楼之后,他们来到一人房间门前。
「你在门口等着,把名字跟欠款细节告诉我,我要去里面通报一声。」
林田对他说了具体的情况。
那大汉点点头,敲门进去。
不一会儿,门又一次打开。
「进来吧。」
大汉带着林田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式风的屏风,屏风上面雕刻着各种鹤,看上去很是灵动。
屋内的装修也很古典,跟外面酒吧的环境截然不同。
门在林田的身后方关上,吵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林田感觉耳根终于清静了。
他听到里面传来倒水的声线,一股清香的茶叶味扑鼻而来。
下一秒,林田就看见了主人。
他正坐在一张茶几前,慢条斯理地泡着茶。林田看他一遍一遍地用开水冲刷着茶叶,又用茶水冲刷着他的紫砂壶,看上去认真投入,也很费水。
鹤爷泡茶的娴静气氛,跟他的长相很是格格不入。
他长相粗狂,其中一条眉毛被一道蜈蚣粗细的刀疤给断了,刀疤一贯拉到眼尾,很是狰狞。
他穿着背心,两条手臂上纹满了鹤纹身,两条手臂都是花的,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平静的眼神中透露着一闪而过的凶狠。
此物长相,肯定是鹤爷。
鹤爷的身旁站立着一个短裤背心的男人,比刚才带进门来的大汉瘦弱些。
鹤爷一人眼神过去,旁边的背心男就恭恭敬敬地去拿茶壶装水来煮。
「林家村的债,我记得的确如此,是瘦猴去收的?」
鹤爷喝着茶,蓦然问了一句。
背心男马上回答:「是的,听说瘦猴带人去收,被打回来了,在家治伤。」
鹤爷抬起眼皮看了林田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就他?」
背心男微微颔首。
「是的。」
这让林田警惕了起来,他们该不会给瘦猴他们报仇吧?
然而,鹤爷并没有为难林田的意思,他斜睨了一眼背心男,背心男走进旁边一个室内,拿东西去。
鹤爷神色悠闲地喝着茶,没有要请林田喝的意思。
林田也不惧他,神色淡定。
不一会儿,背心男从室内里出来,手里拿了一张纸。
林田觑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字。
他现在的视觉和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那是借贷合同。
背心男把借贷合同拿出来,鹤爷对着他摆了摆手,背心男就拿着合同读了起来。
「枫树镇林家村,林国明,一人半月前借了十五万,至今为止应还款项是三十万。」
说完,背心男不清楚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刷卡机来,他面无表情地对林田说道:「银行卡可以直接在这刷卡,移动电话转账扫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田乐了,他没不由得想到高利贷的技术这么先进,竟然直接用刷卡机和移动电话扫码收财物。
然而,他没动,而是看着鹤爷,说了一句。
「五天前,瘦猴来我家,他说总共还二十五万,作何变成了三十万?」
鹤爷徐徐抬起头来,眼神犹如毒蛇般。
「合同写的就是这么多。」
林田冷笑了一声。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合同上的那数字,被用笔划掉了两次。本来写的是二十万,从未有过的划掉写了二十五万,第二次划掉写了三十万。
我想问,这样的合同有法律效应?要是说改就改,你咋不写个一亿让我还?」
听到林田平缓却针锋相对的话,鹤爷一把抢过背心男手中的合同。
他看到合同上如林田所说,划掉了两次,歪歪扭扭的手写了三十万,双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斜睨了一眼背心男。
背心男打了个激灵,马上摆手出声道:「鹤爷,不是我,前几天瘦猴来借合同看过。」
「哼,你们高利贷就是这样,借钱的时候拍着胸口说照合同做事,还财物的时候随便手写,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
感受到林田的鄙夷眼神,鹤爷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
「谁跟你说,手写无效了?没看到合同最后一项写着,最终解释权在我们手上吗?三十万就三十万,瘦猴他们的医药费作何也值个五万。
再废话下去,我能给你加多一人零,你又奈我何?」
林田眯缝了一下眼睛,他看鹤爷喜欢喝茶,看上去很平和,以为他是讲道理的。
没不由得想到,明知道手下有人乱来,他还包庇。
他们家一开始只借十五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要还三十万,翻了个倍,还不给他讲理?
他知道高利贷黑,没不由得想到这么无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田看着鹤爷的时候,蓦然有一种莫名的心灵感应,他从注意到鹤爷的眼尾鱼尾纹处发青黑暗,仿佛环绕着一团乌云散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