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胜伊盯着他,挑眉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别说几个问题了,就是一百个他都会如实回答。
「你问。」安逸森十分认真的微微颔首。
「詹文婧和那孩子现在何情况?」
安逸森微愣。
这是他们这一年多以来,顾胜伊从未有过的主动开口问起这两人。
安逸森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得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误会也一并解释清楚。
他刚想开口,顾胜伊又打断他:「你就告诉我他们现在怎么样就行,其余的我不想多谈。」
安逸森:「……」
作何会他有种顾胜伊把他看得透透的感觉?
「你这眼神看着我做什么?」顾胜伊皱眉,故作生气的质问道:「不能告诉我吗?」
「没有!」安逸森立即出声道:「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也都会如实回答。」
「嗯,是以他们母子现在怎么样了?」
安逸森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真挚,语气认真:「那孩子从出生就患有血友病,加上詹文婧怀孕期间服用了不少精神药,基本从出生后那个孩子就一直在遭受病痛折磨。」
顾胜伊听得拧眉。
尽管她怨恨詹文婧,可她心里十分清楚,那孩子是无辜的。
那孩子因为母亲那变态的占有欲和私心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一人完整健康的身体,也没有得到过一份完整的父母爱……
当妈后,顾胜伊觉着自己对这关于孩子的任何事情,都变得很容易心软。
「治不好了吗?」她追问道。
安逸森摇摇头:「三个月前就没了。」
顾胜伊怔住。
三个月前就……
她蓦然想起来,三个月前安逸森的确蓦然出差,那一次去的时间足足一星期。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工作太累,现在才知道,他那几天肯定也很难过吧?
现在回想起来,顾胜伊才想起来,当时安逸森的神色疲倦,偶尔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虽然那孩子出现得措不及防,我对他也没有何感情,但那是一人生命,加上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安逸森垂下眼帘,不想让顾胜伊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他怕顾胜伊会生气,她那么在意那孩子……
「那詹文婧呢?」顾胜伊盯着他,语气还是和之前那样平淡。
「我业已把她送到疗养院,对她我能做的都做的。」安逸森抬起头,极其认真的出声道:「伊伊,我真的和詹文婧一直不是那种关系,她有精神病,她当初找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我……」
「安逸森。」顾胜伊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弯了弯眼,「从今日开始,过去的事情我们翻篇吧!」
安逸森怔住,一时间没太恍然大悟得过来。「伊伊,你这是何意思?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他是怕了,顾胜伊说这话的时候,安逸森下意识觉得她要赶他走了。
「伊伊,我不会再强求要和你在一起了,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让我陪着你和小钢筋,让我照顾你们……」
顾胜伊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又莫名的有点心疼他。
曾经那个雷厉风行,高傲冷漠的安逸森,竟然为了她变得如此的卑微……
说实话,顾胜伊心里并不愿意注意到他变成这样。
爱情理应是让人变得更好,更优秀的。
但如今的安逸森太卑微了,他在她面前太小心翼翼了。
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顾胜伊不知道,这样的安逸森能坚持好几个一年?
她轻叹,也是被他感动了,或许是对自己的倔强妥协了。
「你让我心伤了三年,这三年我过得很苦,安逸森,你也用三年来补偿我吧!」
安逸森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三年为一人期限,如果你能坚持下来,那我们就重新开始,怎么样,你敢不敢赌?」
「赌!别说三年了,三十年我都敢!」安逸森兴奋不已,走过来张手想抱她,却又生生忍住了。
他眼眶微红,褐瞳微微颤动着,「伊伊,哪怕你给的期限是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的赌下去。因为此物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再值得我去赌了。」
顾胜伊憋着笑转过身,边往卧室里走,边道:「从今天开始计算,安先生,未来三年,看你表现哦!」
她走到卧室大门处,打开门转过身来,冲他微微挑了下眉:「三年,少一天都不行!」
安逸森点头:「我次日就去买日历!」
顾胜伊:「……」
—
后来,乔北佳问顾胜伊:「你其实早就原谅他了,为什么非要再给他一个三年期限?」
顾胜伊想了想,说:「可能是我自己也怕吧!」
乔北佳不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胜伊解释道:「那空窗的三年,我用尽一切的办法让自己表现得无所谓,我武装着自己,连我自己都经常以为自己业已彻底放下了,可每当夜幕降临,一人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思念和不甘就会疯狂的滋长,像一把恶魔的手,紧紧的攥住你的喉头,你想哭,哭不出来,所有的情绪积压在胸腔里,它翻涌着,摧残着你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盔甲。
三年来,每一个无眠的夜晚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爱他,狠狠的爱过,掏心掏肺,为了他断过腰流过产,可是怎么会不能在一起呢?
那时候这样的想法和疑问,基本每个夜晚都会疯狂的重复着。
是以,到底是爱情,还是偏执的不甘在作祟呢?我其实不太确定。
尤其是得知詹文婧的情况后,我更加觉着简直有必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我想看清,过去那三年我走不出来,到底是只因不甘,还是只因真的爱惨了此物男人?」
乔北佳听完,沉沉地的吸了口气,看了下日期,提醒她:「那今日好像是你们约定的最后一天,你看清了吗?」
顾胜伊未语先笑,「我们昨天领证了。」
乔北佳瞪大双眼,「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们啊?」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顾胜伊扬眉,「况且我们没打算办婚礼,领证就是小钢筋户口需要。」
「得了,你再装下去我可拆台了!」乔北佳嗔她,「以前顾瑾珩总说我死鸭子嘴硬,我看和你比,我简直一点都不算硬了!」
「嗯,三嫂你这些年啊,越来越温柔可人了,还是我三哥调教得好啊!」
乔北佳:「……」
「三嫂,我其实方才就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来着。但我怕你害羞,是以忍着没说。」
乔北佳皱眉,「何话?」
「你脖子上的粉底蹭掉了,草莓印都看到了。」
乔北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