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永生（六）

释心听到「燃心无间」这个名字，一时不知以何种言语来回答童瞳，只因燃心无间是此物世界上他唯一畏惧之人。2000年前释心在角斗场时，燃心无间已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他只是贵族之间争斗的游戏角色。现在的搏杀技术，几乎都是在角斗场中生死相对时练就。在他即将获得角斗场冠军而获得自由的前一场比赛，他被买到燃心无间的阵营，才和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接触。释心当时只觉着他谦和有礼，并不像一般的贵族。

「我在角斗场看了十几年的争斗，那些野蛮人只会凭蛮力来舞动那些笨重的锤子或大剑，像你这样双手持剑用技巧取胜的优雅斗士，我是从未有过的见。下周就是你的夺冠自由之路。我希望你自由以后，可以到我麾下，为我效力。」

这是燃心无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站在至高之位，命令的语气。而当时释心，只是从奴隶坑中抬头望着他，并没有回应。不回应是只因他别无选择。即使自由了，他也只是普通的平民，而燃心无间依旧是高他一等。

或许理应感谢时间流逝，让他们能够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交谈。

「所以是你找了他，还是他找到了你？」

「啊？」童瞳还在惧怕释心会责骂她的情绪准备中，却不料他冷静的回了这么一句，童瞳挠了挠头说，「自然是他找的我，每次都是。他说你会在这座城堡中，但我只找到了你的踪迹。」

「之后呢？」

「之后就在系统上找到了你，或者说是你有意在暴露行踪。因为你全然能够不用此物名字。但你坚持要保持在前十，让我们看见‘释心寒叶’四个字，你是在等待何的。」

「因为我一贯以为‘污点清洗系统’的负责人一定是‘无间之眼’，但我不知道是哪位，所以想让他主动找上我。因为我们并不喜欢将我们的能力暴露在大众之下。况且我与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小矛盾。」

童瞳绕到桌边靠着，在释心的侧前方，用不可名状的表情看着他。可能就是在刚刚的对话中，她才觉着这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有了些许人世间的感情纠葛，觉得他活的再久，终究没有逃脱普通人的设定。

「那我就还有机会。」童瞳不自觉的笑了。

「你又在打何坏主意？」

「没、没有。我是在好奇你和他们之间有何样的矛盾，你要躲着他们几百年。」其实童瞳想问的根本不是此物问题。

「我说了，他们拿我做实验。我虽不恨他们所有人，但我依旧很难面对燃心无间。他年长我1000岁，也是他亲眼见证我的转化。我与他之间，始终像主人与仆从，我仿佛在任何方面，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他。他甚至曾有过被当做神一样的崇拜，他亦能坦然接受众人的跪拜，面带笑容，他觉着那是他应得的。而我无法做到那种坦然。这是件很悲哀的事吧。你和他见面时，会有那种刺眼的压迫感吗？」

「emm，我只觉得他很神秘，他总是彬彬有礼，面带微笑，和你一样有岁月沉淀的感觉。但你比他更活泼或者多了一点点丧气，人间气。人们总是满怀的丧气。他也没有高高在上，只是让我觉着他的高度，我或许永远无法达到。就是那种感觉。」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释心一眼，又说，「就像是，我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但是对你，我有。或许是因为你童年时的奴隶制度在你脑中根深蒂固了。」

「不可能，我连我童年是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或许是只因我不认识比他活的更久的人了。」

「那他现在也和你一样，失去恢复能力了吗？」

「不会，我与他相识2000年，他从未失去过能力。或许我们现在所有A3血型的基因，都来源于他，或许他是我们的始祖也说不定。但他又说，他从未有后代。」

「他年纪，看着是挺小，十六七岁的样子。可在3000年前，十六七岁就有孩子是甚是正常的事，他没必要隐瞒。算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你们的能力可能真的与科学无关呢？」

「有一个部分，是很难解释，每次有新成员加入，我们每个人都能注意到他死前的景象，也能感受到他死时的痛苦。是以虽说我永生，却也感受过几十种不同的死亡了。最近一次就是在200年前，出现新的永生者，我在睡梦中感受了他的痛苦，却不知他的长相。只知道，是在某场战争中，他转化了。我不曾找寻过他们，‘无间之眼’的人会做该做的事情。」

「那燃心无间会找我，说明我在普通人中很优秀对吧？」

释心望了一眼童瞳的表情说：「可能吧，世界变得太大了，他不想留下太多踪迹，就交由你手，没何可奇怪的。」

「你就不能夸我一下么？」

释心张开双臂，给了童瞳一个大大的拥抱。

童瞳趁他拥抱自己时，偷亲了一下释心的脸颊，释心没有躲开，欣然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