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的理由

左伊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店长，本来她一句祈祷诗都不会念，是以除了观察周遭的事物外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她其实很好奇店长和二号之间究竟是作何一回事的。

这样想着想着，左伊忽然间就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眸」忽然间飞了起来。

刘钰她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梦境里入梦人本身其实是有着相当大的权利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梦。

就像曾经罗清怡那样，她在梦中急切的想要过去看看时，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并且能够听到另一面人的说话声。

此时此刻左伊就是如此。

但她「飞」起来之后并没有惊慌，她还挺好奇的，低头朝着下面看去。

她看见「自己」就坐在长椅上，周围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祈祷诗念完，大家又都站了起来，店长也起身，但是左伊的眼睛依旧在天上飘荡着，没有下来。

这一幅场景看起来有些像是一幅油画，左伊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了店长——他就是这幅油画上面最灰暗的部分。

她看见店长朝着一人方向走上前去，就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

刘钰微微的怼了一下王婷婷的腰，王婷婷道，「怎么了？」

此时刘钰本子上面的画面业已完全消失了——画像能够维持的画面只有一会的，是以刘钰只能偷偷的跟王婷婷说。

「黑衣服的那人……像是是被关押过一段时间。」刘钰小声说着，「他向神明祈祷来着，况且他还很怀疑店长是恶魔。」

她没有直接说「二号」和「天使」，而是用「黑衣服的人」和「店长」代指了他们。

「他怀疑店长是恶魔？」王婷婷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刘钰抬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店长，委婉的说道，「我觉着……不能完全怪人家……」

刘钰以前一直没理解为何他们会把店长叫做贵族们的小宠物，直到亲眼看见店长跟其他人谈话时候的样子。

此时此刻白杉正站在人群里面跟周遭那群贵族们谈笑风生。

用「长袖善舞」此物词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那些游走于贵族们之间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这样的一点特性，这在店长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但天使在世人眼里似乎不理应是这样的一种人，没有亲耳听见店长说话的声音，单纯望着他说话的表情，都让人感觉他现在所说的话一定是甜腻腻的。

他的对面是一人贵妇人，贵妇人打扮的甚是高贵，跟其他人对话的时候总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偏偏转头看向店长的眼神却像是带了两把小刷子似的。

店长望着这位夫人也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是笑了笑，直让那位夫人拿出扇子截住了自己的脸。

「啧啧啧……」刘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面的鸡皮疙瘩，「他们贵族的世界我真的搞不懂，店长我也搞不懂。」

天使在众人的心目中都是圣洁且美好的，纯洁且天真的，但店长给人的感觉……未免太浪荡了一点。

用自己的魅力去勾引别人的心，随后来换取某样东西，就像是游荡在人世间的魔鬼。

「黑衣服的被关押过？」王婷婷道，「就在这个地方？」

「理应吧。」刘钰道，「但是你说这教堂里……哪能够装人呢？」

两个人在教堂四周扫了一圈，这教堂特别的大，所以能容纳的下特别多的人。

刘钰不经意间跟天花板上面的光明神画像对视了一眼，浑身的不舒服，就又把自己的眼睛转过去了。

她之前听过洛斯在梦里面说光明神的雕像忽然转过头来看他的这句话以后，就总觉着这些光明神的雕像有些邪性，是以刚才说话才用了代称。

「其实这样想想黑衣服的人也挺惨的。」刘钰感慨了一声，「从小只会杀人，教会也没有把他正常的养大，只是想让他成为一人工具……」

「况且现在光明也业已变成了黑暗，他无论再作何样祈祷，都不会有人再来救他了。」

刘钰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蓦然为二号感觉到悲伤……可能是只因她做梦的时候曾经近距离「注意到」过光明神坠落黑暗的过程？

这样一想……她又抬头看了眼这个金光闪闪的教堂。

此物教堂这么的秀丽……可是这里面的信徒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信仰的神灵业已很久都没有回应过他们了？

正在刘钰莫名感慨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自己耳边有人说了一句话，「不对。」

「嗯？」

刘钰把头转了过去，只看见王婷婷说道，「不是没人来救他的。」

「……你这话何意思？」刘钰有些茫然。

「我想恍然大悟了，我终究想恍然大悟了他的理由。」王婷婷出声道。

刘钰沉默了半天。

过了好久，她才憋出来了一句，「你想明白什么了？」

……

左伊依旧在上方游荡着。

她来到了店长的身边，听着他在跟周围的那些贵族们说话。

店长也不清楚说了何，一句话就把旁边的一位贵族给逗笑得不行，他看着店长道，「你当这个店长真的是屈才了。」

「哪里。」

店长笑了笑言，「我忽然想起来，我找神父还有些事情，请恕我失陪一下。」

「没事。」那些看起来脾气特别不好的贵族们面对着店长反倒是不一般的大度，他挥了挥手道，「快点去吧。」

左伊跟着店长慢慢的往前面走，她本以为店长是要去找神父呢，没不由得想到店长转头居然换了一人不仅如此的方向。

这是……要去哪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伊其实隐约有些预感，是以当她看见店长朝着二号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她是的的确确的澎湃了一下。

店长跟二号说道，「教会是派你来监视我的？」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一些像面具。

此物方向微微有些遮截住左伊看热闹的视线了，她又换了个角度，让自己能看的更清楚一点。

其实说起来左伊也觉着自己像是有点毛病，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醒着的时候她的朋友天天给她卖安利，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在她的耳边循环播放，她都不屑一顾。

这会竟然在梦里面，面对着两个跟电视剧里面的人只有一点点搭边，况且连脸都看的时清晰时不清晰的人嗑的这么上瘾。

这莫非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左伊看见二号冷冷地道，「监视你？我没有杀了你，就已经是教会的仁慈了。」

「杀了我？」店长似乎是真的只因这句话笑了起来，笑得弧度比刚刚大了一些。

他的这个笑容一下子让左伊想起来了自己看电视剧时的那种奇怪的感受。

很奇怪，也很莫名，左伊不嗑她闺蜜给她推的cp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这对cp有不少地方都莫名其妙，例如说关贤扮演的那角色偶尔露出来的一些神情，又或者是露出来的某种眼神，每个都会让cp粉澎湃万分。

但左伊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何真实存在感。

因为那些眼神总会让人觉得背后隐藏了什么故事，可是一贯到最后，编剧也没有丝毫提及，大部分所谓的「故事」都是cp粉自己脑补的。

甚至在那电视剧的最后，关贤扮演的角色还是进了监狱，他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反派男配，一直不停的恶心着男主，破坏男主的计划，整个剧本按照一人正常电视剧的套路延续了下去。

可此时此刻，左伊看见店长的那笑容时，就忽然间觉得这个笑容的背后一定有何更深的含义。

此物笑容，好像忽然间就比关贤面上的要真实了点。

——然而很可惜，二号并不这样认为。

他只是又冷冷地看了店长一眼，「你不信？那就等等看。」

二号说完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只剩下店长一人人站在原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事情到了这个地方，本来就应该告一段落了。尽管眼前的店长跟关贤并不是一模一样，但左伊业已把他看成关贤了，以电视剧的剧情来看，眼下只不过是「关贤」又一次成功恶心到了男主而已。

依照左伊的经验，接下来这部戏自然就会散场，而演员也会谢幕。

然而……梦境，毕竟不是电视剧。

左伊忽然看见一人人远远的走到了店长的身旁。

或许是预料到了什么，是以左伊此时此刻心脏忽然控制不住的开始狂跳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她一直在寻找，却怎么寻找找不到的东西竟然会在她的梦境里出现了。

那是……些许电视剧里从来未曾演出来过的故事。

那种东西，正是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觉着像是遗漏了的东西。

来的人也是一人贵族，就是刚刚跟店长相谈甚欢的那一人，他望着二号离去的方向笑道，「这是这个地方的神职人员吗？竟然这么猖狂？我亲爱的朋友，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想要他的命，我随时都可以帮你把他杀了。」

「是吗？」店长转过头来，也笑得格外的开心。

「那当然，我跟教会的人可熟，每年我都要捐大量的财物给教会，我要一个人，想必他们也……」那个贵族刚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见的是在他身边的店长，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把长刀，忽然穿透了那个贵族的胸腔。

那把长刀银灿灿的，把手上像是刻满了神秘的纹路。

「……也。」那贵族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眼神里都是惊恐，他想说出下一人字，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很难听啊。」店长微微的笑了笑，他现在的笑跟他刚才的那种笑容不同，格外的危险。

那贵族最后的一眼，是用那双死鱼一样的双眸死死的瞪着店长。

——他不明白，他只不过是想要帮店长忙，作何竟然就被店长给杀了？

「安德斯大人，您是累了吗？」可这样的笑容仅仅只持续了一瞬，店长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

天上的左伊只觉着自己的头皮发麻。

跟前的店长脸色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就连左伊忽然间都不敢有了任何声音，即使她知道店长看不见自己。

店长扶着这位已经没了气息的贵族，朝着一人寂静的忏悔室走去，一边走一面说：「您要是累了，那我就扶您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