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逐光

就在王婷婷刚看见那个火柴人的时候。

——白杉其实转头业已把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

……

今天是周五，每逢周五，白杉都会开心一阵子，只因她即将迎来美好的周末。

从梦里醒来，白杉还的确迷糊了一阵，不过一旦上了班，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事堆满以后，她就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了，只能认认真真的干活。

「杉子啊，钳子呢？快拿来啊。」

「来了！来了！」白杉一路小跑着把钳子递了过去，随后又一路小跑着赶了回来。」

作为一名工科女，白杉平日里工作的地方跟优雅秀丽这二字是全然不搭边的，每天都是隆隆作响的机器，还有叮叮咣咣的锤子声。

「呼……「白杉喝了口水，心说梦境跟现实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啊。

在梦境里，周围的一切能够是洁白无暇，没有一丝污垢的，就像昨晚的那天使一样。

但在现实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实里再干净的地方，也是会有尘埃的。

还是做梦好啊……做梦想要什么就有何。

白杉笑了一下，又自问自答了一句。

可是人如果光做梦，那现实里岂不是分分钟就被饿死了？

……

今日白杉特意留下加了一会班，结束了疲惫的一天后，她挤上了地铁，趁着下班的间隙看了一眼千牛。

这是白杉的店里收到的第一条好评，白杉「嗖」的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准备点开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现在的时间不是下班点，地铁上人员稀少，白杉坐在椅子上面晃晃悠悠的，忽然发现那个顾客竟然已经给自己留了好评。

「谢谢你。」

一共就三个字。

五星好评，童叟无欺。

白杉忽然觉着心情很好，尽管就只是三十块财物。

话说那姑娘应该已经出了来了吧？

她不觉得一个梦境能带来何真实的改变，充其量也只只不过是能让那姑娘不做噩梦而已——梦境始终没有办法越过现实，这是白杉心中一贯坚定的一人朴实的道理。

一个梦境再离奇，再不可思议，它也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醒来后不会再有任何的意义。

白杉曾经在李鑫身上试验过不少次，每次李鑫的感受都是跟做了一场普通的梦境没有任何两样。

梦境里她也会说话，也会做事，可是醒来后就像她曾经做过的每一场梦一样，有时甚至还会忘了梦境的大部分。

那么如果单纯把它想象成一人梦……

它的存在，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白杉晃晃悠悠的回了家，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此刻，在另外一面……王婷婷这里。

她业已看了那个淘宝店看了很长时间，看的都业已魔怔了。

王婷婷从昨天夜晚开始就觉得自己业已疯了，而疯了的缘由仅仅只是只因自己做了一人梦。

此物事情说出去估计都会被别人笑话，她方才只是试探着跟自己的朋友说了一句，就业已被笑话的够呛。

梦境里的事情作何可能是真的呢？你会拿一件梦里的事情去认真的跟人家讲这是真的吗？

【梦境是什么？】

【一种虚拟的经历。】

【当你入睡时，你大脑里的细胞还处在活动当中，所以你会做梦。】

【梦境往往跟你白日里所经历过的事情有关，大脑中的细胞在白日里经过了刺激，这些刺激在睡眠中将会释放出来，是以会梦到你白日里看见过的一幕幕。】

【由于梦境中能够释放出些许现实中的压力，所以人往往在梦境里会蹦出些许清醒时想象不到的灵感。历史上跟梦境有关的趣事有不少，例如苯环的发现，元素周期表的发明……】

王婷婷唰的一下子划过了百度百科，然后轻拍自己的脸。

百科算得上是她能找到的最科学的解释了，她看了一遍后，内心里又挣扎了一下。

王婷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关了手机。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王婷婷也是学过生物的人，大脑的图片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张了。

正如百科上所说，那只是她的大脑细胞所活动的结果，人在做梦是思路是无拘无束的，是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梦……

既然如此，那就睡吧。

王婷婷铺好了被子，也上了床。

……

屋子里安静了半天。

一秒，两秒……

王婷婷忽然如同诈尸一般的从床上爬起来。

……

果真，有什么事情，一旦不确认，就真的全然没有办法能安心啊。

那就试试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王婷婷迟疑着来到了室友的门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听见室内里面传出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她的室友貌似此刻正看电视剧。

真是精力充沛的家伙啊……王婷婷想。

她逛了一天街，回来恨不得直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力气追剧。

「刘钰！」王婷婷轻拍门道，「别笑了，让我进去。」

「来了，来了。」刘钰开了门，王婷婷挤了进去，一推门就看见她电脑上放着的沙雕电视剧，就轻拍她的肩头道，「快快快，别看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刘钰的眉毛微微的挑了起来，然后就看见王婷婷二话不说暂停了电视剧，把笔电合上，又神神秘秘的关上了大灯，只开了个小灯。

接着王婷婷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里面有蜡烛，打火机，熏香，怀表，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刘钰拾起那个蜡烛闻了闻，「还挺好闻的啊，你这是要玩占卜吗？」

「占卜何。」王婷婷道，「你不是想清楚为什么我会蓦然想通吗？我跟你说，这都是因为我头天夜晚按照某本书上说的玩了个心理催眠术。」

「催眠术？」刘钰停顿了一秒，只不过很快就一脸兴奋，「这听上去比占卜好玩，说吧，作何玩？」

「就是……你先躺下来。」王婷婷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正常，就仿佛以前每一次她心血来潮跟刘钰玩什么东西一样。

王婷婷和刘钰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曾经玩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当年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的那种作死小游戏，或者是一些类似于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

她们俩并不信那个，纯粹是只因觉得好玩，所以王婷婷刚才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的就是借着玩这种小游戏的机会，来干一件事。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次，她的手心里都在冒汗。

「书上说这个催眠术是要在寂静平静的氛围里进行的，最好旁边还有熏香。」

王婷婷把熏香点好，随后就着微弱的小灯，用怀表在刘钰的面前晃悠，心里七上八下的，刘钰倒是没看出来王婷婷心里有多么的惶恐，反而望着看着没忍住乐出了声，道，「这玩意……看起来真的跟电影里面一样。」

「对吧。」王婷婷道，「你先别乐，书上说这种催眠术最能放松人的心情的，你乖乖的听我说话，放松，再放松……」

刘钰乖乖的闭上了嘴。

「你看见了一片青翠的草地，草地面有着个不少漂亮的鲜花，天际是蔚蓝蔚蓝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婷婷的声线格外的柔和，刘钰听着听着就困了，她本不想睡觉的，奈何本来今日也跑了一天了，这困劲一上来就退不下去。

「这时候你忽然在蓝天下看见了一人天使。那个天使有着一头雪一样白的头发，瞳孔就像是最清澈的绿琥珀……」

王婷婷说着说着，就看见刘钰业已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的霍然起身身来，观察了一会，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蜡烛和熏香被熄灭，灯也全都被关上，王婷婷站在刘钰的旁边，静静的观察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梦境是由于现实里的一些刺激而产生的，这样，如果刘钰真的梦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王婷婷也能够说这是因为她睡着以前被自己讲的故事给洗脑了的结果。

为何王婷婷要这么做？只因她的心中始终记着一句话，天使是不可以轻易被别人发现的。

王婷婷觉着自己现在的举动格外的蠢，蠢得就像是一头驴，而且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她居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

没有人清楚，她现在好几次想要钻进刘钰的脑袋里看看她现在正在做着何样的梦，这样的念头在她的心里翻来覆去，就像一只小猫在不停的抓着她的心。

来之前，王婷婷偷偷的用自己的淘宝小号在某个心理咨询店里下了个订单，而且特意改了各种收货地址，生怕被人看出来一丝一毫不对劲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她深知，如果真的被看了出来……那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毕竟，「那种生物」在她的心里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王婷婷现在也不清楚自己这种魔怔的举动到底是只因什么，她这种举动如果被任何一个人听见了恐怕都会觉着是一场笑话。

是能够被送进精神病院里的那种笑话。

王婷婷估计自己进了精神病院，大夫的第一句就会是——你把梦当成什么？

一场由于脑细胞的活动而产生的漫无目的的游荡。

一场镜中花，水中月。

这天底下，没有一人人会把一场梦境当真，除了那些太过沉溺于梦境之中的疯子。

她就是那样的疯子吗？

王婷婷觉着自己是追逐那月光的孩子。

可是要是有何……要是有哪怕那么一丁点东西，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像个傻子一样追逐着那虚无缥缈的幻影，那么王婷婷得说，那个东西就是昨晚的那一人天使。

她昨晚触碰到了天使，感受到了他那温热的羽毛，被那宛如神迹一般的情景深深的震撼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会，她会做出这样不理智且看起来滑稽可笑的举动呢？

……

只因她觉着其他的东西可以都是假的……然而那天使，他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对，一定是存在的。

他一定就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那种真实的感觉……是不可能出错的。

王婷婷在进行着一场豪赌。

她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刘钰，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只是在等，等待一人根本就不可能的结果。

然而今晚，天使并没有来。

……

白杉其实今晚睡得很早，她回家洗了洗就上床睡了，根本就没有看淘宝订单。

在她的心里，那个店纯粹就是开着玩的，作何可能连续两天都会有顾客找到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白杉今晚入梦，也并没有去什么别的地方，只只不过是去了雪林之城，只因她一回到纸箱，就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

【您的第一人订单业已完成了，请来我处领取报酬哦～】

今日银行里当班的依旧是那个戴着眼镜的金瞳业务员，她看着白杉，笑着道，「你的第一个订单完成的不错嘛。」

「你……作何清楚的？」白杉挑着眉毛问。

「别误会，我们只只不过会对第一人订单进行追踪，防止梦境之人做出什么泄露梦境的事情，以后的订单，我们都不会再像第一次这样跟踪的。」那业务员笑着道。

白杉望着这业务员的笑，在心里微微的给自己提了个醒，梦境世界里的银行都不是善茬，以后没事要躲远点。

「对了，我想问您几个问题。」那个业务员忽然说道，「你觉着梦境是何呢？」

「梦境……不就是梦境？」白杉道。

「一种虚无缥缈，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业务员听见白杉的话后，微微的侧过了头，小声的说：「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啊……」

「你说何？」白杉并没有听清。

「哦，没何。」业务员转过头来又随即笑颜如花。

她对着白杉小心翼翼的招了招手，在她的耳边道，「可是……在些许人的心中，梦并不仅仅只是个梦哦。」

「梦不是梦还能是何？」白杉觉着这人莫名其妙，「难道我在梦里吃了十八碗面，我醒来就能不饿了吗？没有道理吧。」

业务员望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白杉，忽然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在白杉开口前抢先一步说道，「先来看看这个吧，我发现您对梦境世界的些许规则并不怎么熟悉，所以今日我要向您好好的介绍一下，首先是被所有人誉为「梦境种子」的东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