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使之城2

她……这是在做梦吧？

刘钰方才还一直在半梦半醒着，可是在听见从自己的嘴里吐出了不仅如此一人完全不同的人的声音后，她蓦然间如梦初醒。

仿佛的确是这样……这种飘飘荡荡且抓不住自己手脚的感觉，以及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的场景，的确是在梦里才会发生的。

原本刘钰还有些惶恐，可是一旦不由得想到这是个梦后，她就放松了下来。

她仿佛隐约间想起来了自己睡着之前的事情，耳边仿佛也响起了睡前一直播放在耳边的那轻柔的音乐。

啊……对了，原来是这样，她已经想起来了。

这就是催眠梦吗？

在这个梦境中待的时间越长，刘钰就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是清醒。这种感觉甚是的奇怪，像是睡着了，却又像是立刻就能清醒，保持在半梦半醒之间。

只不过此物梦跟她以往做过的那些梦的确是有着很大的不同，最起码她以前做的那些梦不会让她还能思考这么多的东西。

周围这些飞着的人是……天使吗？刘钰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那店长对她催眠后她竟然又梦到了天使啊。是今日一直在忙王婷婷那事情的原因吗？还是……那个店长故意的？

刘钰想了半天，也想不恍然大悟，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竟然有点隐隐的期待感。

之前刘钰就曾经对那个店长的手段抱有一丝丝的怀疑，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体验到了。

那么，她接下来还会在此物梦境究竟梦到些什么呢？

……

白杉还在那边的「树」上调试着自己写在上面的东西，她发现了一人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这棵树上写下来的东西会比较容易在梦境中实现。

那太阳跟现实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最起码白杉目前肉眼看没看出来何区别来，然而那玩意具体是个何东西，离近了看会不会是一个发光的超大号纸片何的……这她就不知道了。

就像【光】，想当初白杉刚开始捏太阳的时候直接捏了个蟑螂出来，可是现在她只是想了想太阳从天边升起，一群天使朝着太阳飞过去的场景，那轮太阳居然就真的在梦里被造出来了。

反正白杉渐渐地的总结出了一人规律。

【天使】就像是一人树的基干一样，当这个基干牢固以后，往上面再加一些跟之有关的其他东西，就像是一人树正在长叶子，那些叶子一旦有了根，就会变得格外的茂盛。

或者说一人梦境就像是一人故事，要是脱离了故事去塑造一人东西是很艰难的事情。

然而如果单纯的想讲一人完完整整的故事……那么即使是很复杂的东西，放在故事里也会很容易去呈现。

跟前的景象也证明了这一点。

白杉也经历了两个比较奇特的梦境，一个是【星星】，另外一个是【天使】。

这两个梦境的奇特之处在于，【星星】和【天使】这两个形象捏的非常容易，尤其是相对于白杉曾经整整捏了三天的此物纸片人来说。

那么作何会会做到这点呢？

白杉想，或许是只因这里是梦吧。

梦境是虚假的，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你想让它成真，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它本身只承载着人们的幻想。

那么它该如何「成型」呢？

……恐怕当有人认同它的时候，它也就能够成型了吧。

就如同曾经的星星和天使一样，当有人喜欢这个幻想，承认了这个幻想，那么这个虚假的东西在此物世界上也就有了些微的重量。

那么要是想要做出一人足够能够让刘钰认同的天堂，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白杉的脑中迷迷糊糊的冒出了一些念头。

——首先，那地方一定是巨大且光明的，仿佛天际上有着一轮永远不会降落的太阳，大到任何人站到它的面前，都会从心里生出一种无形的敬畏，甚至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之意。

……

刘钰一开始看见那闪闪发亮的塔尖时，还以为那塔很小。

可是当她飞了足足十分钟都没能看见那塔的全貌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这塔的大小或许业已全然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她的身子很轻，出乎寻常的轻，即使是在梦里，也有飞的很轻松和飞的很困难的时候，然而现在刘钰觉得自己好像一阵风来就能被吹走。

最终，他们终究来到了那个塔的前面。

刘钰在梦里的视角并不是极其能跟随她自己走，有时候很远，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像电影中的画面一样会来一个循环视角，有时候也会偏走了来，让她看不到自己想要注意到的东西。

可是当她跟着周遭几百个天使绕着那塔循环了一周，随后在夕阳之中落到那个塔上的时候，她还是被深深的震惊到了。

……她曾经去过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城市，见过各种各样不同的风光，然而她一直没有见识过眼前的这个景象。

这是一个建立在高高的山顶上的高塔。

它的上面仿佛全是水晶，太阳稍稍一照，就布满了各种光芒，它的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深海，四周只有它孤零零的一人，它的尖顶直直的穿透了云彩，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仿佛是它支撑起了整片天际……

这个山有多么高？刘钰不清楚，不过此物山仿佛屹立在这世界上的尽头之处。

当她穿越了一片片云层以后，她终究看清了那个山的全貌，无数跟她一样的天使此刻正从四面八方飞来。

刘钰觉得自己站在那山底下，恐怕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大象的脚下一样。

这让她心里蓦然生出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之情，这种恐惧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就仿佛是业已被刻进了基因里一样。

她恐怕极力的往上看，也永远都看不清这座山的全貌。

刘钰即使是在梦里也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她并不想靠近这座巨大的山，可她在梦中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手和脚的，最多只是能控制一下飞行的速度，所以在梦里她还是停也不停的朝着那座山飞去。

这……这是个什么梦？

刘钰方才还用一种轻松悠闲的感觉来看着此物梦境，甚至还在享受着那种飞翔的快感。

但是当她看见此物高高的山时，她忽然脑子空白了一秒。

那山的石头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坚硬的碎石和尖锐的如同刀锋般的冰刃，这些冰刃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了近乎于宝石一样的光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的脚要是踩上这样的冰刃恐怕一定会变得血肉模糊的，可是对于这些天使们来说，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刘钰看见数以千计的天使从四面八方降落下来。

那种画面是她平时即使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画面，从心里就能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还不存在人类这种生物时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种本能般的震撼，刘钰那一刻业已完全被自己跟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梦出来的。

这是……那个催眠术的效果？

那些天使来到了这座山上，有许多天使抖落了一下自己的翅膀，他们的翅膀上掉下来了无数的冰晶，落在地面闪闪发光。

整座山上都布满了这样类似的冰晶，刘钰忽然明白为何这座山在阳光下面闪闪发光。

刘钰以为「自己」要像这些天使一样降落到这锋利的冰刃上，然而「她」仅仅只是绕着山徘徊了一圈，随后就直直的飞向了更高处的那塔楼上。

周遭跟着一起飞上来的天使没有好几个，刘钰有种感觉，好像越往上飞行的阻力就越大，是以身旁有些天使慢慢的就显得有些吃力。

但最终她还是相对轻松的飞到了那塔的前面。

这塔就像一个巨人一样高，从侧面望去，就像是一个人正微微弯下了腰，俯视着周遭的所有人。

刘钰现在还没有忘记这仅仅只是一人梦，但是这梦境到现在展现在她面前的场景几乎每一个都超出了她的意料。

「下面呢？这梦下面还有何？」

眼下刘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不像一开始那样兴奋。

不知道作何会，她现在心里竟然隐隐的惶恐了起来。

「别，别害怕，这就是一人梦而已，虽然不清楚那个店长究竟用了何催眠术，不过眼下看来这个催眠术还真的挺厉害的……可是这些都只是一场梦。」刘钰在心里不停的劝着自己。

可是跟前这一切……实在是太像真的了。

真的仿佛像刘钰置身于一场真实的3d电影里面一样，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风从自己的皮肤上吹过去的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四周的天际是冰蓝色的，里面还夹杂着一丝铅色，就像是冰岛阴天的天际。

刘钰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四周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风，她不清楚作何会有着这么多天使的地方还会这么的寒冷刺骨，这跟她想象中伴随着温暖而生的天使仿佛有点微妙的差异。

塔尖上是些许已经被冻实的冰凌，这些冰凌晶莹剔透，能够反射出七彩的光彩。

刘钰在降落的时候，忽然间若有所觉的侧头看了一眼。

她从那块冰的反光里看见了一个白头发，绿瞳孔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人在她的眼里只是惊鸿一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