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杉坐在自己的纸箱里。
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
其实白杉现在不理应在这个地方的,只因上一秒她本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地方特别的安静,没有何人说话的声线,更没有刚刚那几乎震破天空的尖叫和惊呼。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
十分钟以前。
白杉低着头望着从自己的小腹里面穿出来的那把刀。
面前的店长开口说话了,是一个白杉特别熟悉的声音。
「是你吧,店长?」
周遭在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蝴蝶密会的那些人全部都惊呆了。
「店,店,店长?」刘钰仿佛根本没听明白孟莉在说何一样,接连重复了好几遍。
跟前这一幕究竟是作何回事?
她看见白杉面上像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后捂住了那把刀,她转过头,用震惊的语气说,「作何会是你?」
「不不不,这里面一定有点误会。」罗斯也懵了,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一人朋友拿刀捅伤了另外一个朋友。
「孟莉……」王婷婷则是在一阵震惊后忽然间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等等,礼物?
她忽然意识到,跟前的此物场景并不是孟莉得了失心疯或者是别的何,而是她精心设计的。
可是作何会?孟莉和白杉之前的感情不还是特别好的嘛?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根本就不是店长啊!」周遭有此时此刻终于缓过神来的人大声的对着场地中央的孟莉吼道。
「对啊,你个冒牌货是从哪里来的?」
大家都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可思议,蓦然就冒出来了一人奇怪的人,随后指着二号的觉醒者说这是店长,再然后,又忽然拿出刀子捅了她。
可是孟莉对于周遭的所有声线都没何反应。
不,她其实是有反应的。只只不过她一贯都在盯着白杉。
白杉当时心中慌的可怕,她本来是想给周遭的人带来一场完美的表演,可是眼下,这出戏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人闹剧。
一场不完美的戏,简直令白杉感觉头晕。
她听见孟莉的声线时,内心里其实是震惊了很久的。
她居然说她是店长?
白杉当时想反驳来着,可是不清楚怎么会,话还没开口,她就突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难道孟莉算说错了吗?
其实也并没有,店长也算是她的一部分。
只只不过孟莉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她发现了多少?
「你的确就是店长。」
孟莉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到了周遭所有人的耳朵里。
白杉总觉着她此时此刻的声线像是在审判一样。
只因一切都理应挺完美的。
她来扮演二号,他们在梦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存在,这个梦境将会越来越好。
这件事在白杉的脑海里仿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过任何的怀疑。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怎么会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呢?
「如果此物人是店长的话……」此时此刻孟莉的话让周遭一群人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渐渐地,他们转头看向了中间的白杉,面上都戴上了不同寻常的表情。
「还记得你之前曾经带着你的手下,将我们的大本营捣毁的事情吗?」孟莉笑着说道,「或者你还依稀记得当初你差点杀了王婷婷的事情吗?」
「茉莉!」
王婷婷站在旁边,终究明白了之前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眼下却一丝开心的感觉都没有,而是震惊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孟莉之前还没有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底下还只是像即将沸腾的一锅开水,等到她说完了这两句话,场面就像是一滴热水滴进了滚油之中。
大家纷纷互相望着。
「方才那个人说的是何意思?」
「我,我听不懂,难道中间的那人真的是店长?」
「你真的是好聪明的一个人啊。」孟莉笑着对白杉说到。
她嘴上尽管是夸着的,可却一丝夸人的感觉都没有。
白杉能够听出她语气里面的冰冷。
自从两个人成为朋友以后,白杉就很少从孟莉那里听到过如此冰冷的语气了,她一贯以为孟莉是一个对朋友极其关心照顾的人,哪怕语气有些不好听,也能听出来里面蕴含的关心的意味。
而此时此刻,孟莉对她的语气就像她是一人陌生人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其实听不太懂你在说何……」白杉一贯到这个时候还想挣扎,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冷的打断了。
「第一次接近我们的时候,你就是故意的。」
白杉身体忽然僵住。
「眼下的一切,全部只是你布下的一人局罢了。」
孟莉徐徐的道来,「你知道觉醒是一件什么危险的事,当你觉醒以后,你第一时间并没打算伪装自己觉醒的这件事,而是想要顶替真正的二号成为觉醒者,以此来转移视线,好让真正的二号变得安全。」
白杉深深地低着头。
「等到我们的人接近你以后,你就想方设法的透露给她消息,借此来达到你的目的,这样你就会觉着安心了,对吗?」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
白杉当时是真的想解释什么的。
然而当她转过头时,她看见了一张张难以置信的脸。
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她的老客人,也有新客人。
这个地方的每一个人,白杉几乎都能记起自己跟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白杉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她并不是甚是想让大家注意到自己这一副样子,等她转过头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人熟悉的身影。
——长枝。
一个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坚信她是二号的人。
此时此刻,她的表情让白杉甚至连再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认真的说起来,孟莉目前为止说过的那些话,其实对店长的信仰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周围的那些人即使认为白杉是店长,店长也依旧对二号是忠诚的。
可是,白杉自己却不敢直视那些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她从那些人的双眸里看见了两个字。
——背叛。
那些人都觉得白杉背叛了他们。
这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此时此刻,白杉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原来我一贯以来都在说谎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梦境从头到尾都是一人谎言。
明明这一点,她一开始还依稀记得的,可是不清楚怎么会,她就渐渐地的忘了。
当初明明不是说好要用对待一人游戏的方式来对待此物梦境的吗?
究竟是何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
白杉没有办法回答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便,白杉就逃到了这。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欢呼声,当然也更没有谩骂声。
所以白杉在这里待着还觉着挺舒服的。
尽管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做法有个词,应该叫临阵脱逃。
然而白杉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那么多的人。
「在这个地方躲着理应就会好的吧。」白杉小声的出声道。
「不,不会的。」
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白杉缓缓的抬起了头。
「很意外会看到那样的场景,只不过某种意义上,却又不算太意外。」
光明神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过那场景跟之前的那个小孩拿刀捅你的时候还真是类似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吗。」
纸箱里又寂静了几秒,光明神忽然间出声道,「你现在样子看起来其实甚是可笑。」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觉着待在此物地方也挺好的。」白杉淡淡的道,「没关系,之前我也是这么待过的。」
她又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点,这样,她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才觉得有些不拥挤。
可是,白杉还是冷。
刺骨的一种冷。
「喂,你不感觉冷吗?」白杉追问道。
「不,我永远都是温暖的,难道你觉着冷吗?」
「对。」
白杉抬头看着周遭的此物纸箱。
它里面都已经被堆得满满的了。
曾经白杉倒也在这里面感觉到寒冷过,一次是在幻境当中,而不仅如此一次则是在此物纸箱里还空无一物的时候。
纸箱并不能遮风挡暖,是以在最开始,白杉经常被冻的瑟瑟发抖,不得不去别人的梦境里面躲避。
只是随着纸箱当中的纸张越来越多,类似的情况也业已变少了。
白杉觉着,就算是纸,只要数量够多的话,那么总有一天,它会把周遭的所有冷空气全都隔绝。
可是,今日白杉忽然发现。
再多的纸也隔绝不了。
那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冷风将整个纸箱里吹的冷飕飕的,白杉想要用纸取暖,所以她努力的将那些纸贴满了整个墙壁。
可是,就算是贴再满又有什么用呢?
「你如果想要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那我也无所谓。」光明神淡淡地出声道,「只只不过我还本以为今日夜晚店长就可以成神了,那样我也不算太孤单。」
「神也会孤单吗?」
「神自然也会孤单。」光明神道。
「我们也有很多心事没有办法向其他人诉说。」
「很抱歉,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心情。」白杉说道。
她脑海中依旧还回想着之前看见过的每个人面上的表情。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你不想去做任何事。」光明神淡淡的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过,你别忘了……我们之间,不还是有一个交易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