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笔记本上开始记东西了?
现在她没有动笔,是以那笔记本上的字一定是由于她所做的某件事而被记下来的。
白杉事先捏了一只笔夹在笔记本里,原本是打算跟在罗清怡的梦里一样,如果遇到何不对劲的就立刻附身上去的。结果这会没用上那笔,反倒是先听见了笔记本上写字的声线。
其实白杉一贯有一个很想知道的事情,那就是笔记本上面的文字被写下来或被留下来的规则是何呢?
要清楚,她通常会在笔记本上写下很多很多东西,但遗留下来的只有那么几句话。
白杉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翻了起来,洛斯还沉浸在迎面撞到此物店长的震撼之中,他小心翼翼地说:「没,没何,我只是随便想想……」
他说的话白杉并没作何在意,她翻开笔记本,看见那写在笔记本上面的东西是,【一人在梦中数次梦到神秘人的少年,在现实里与那个神秘人相遇。】
又是一段只是单纯描述的话,光从这句话里完全看不出笔记本上面字迹的规则。
但很奇怪的就是有些时候白杉在梦里做的事情会被记录下来,而有些却不会。
白杉是个工科生,有时候还是很喜欢找规律的,哪怕这规律看起来什么用都没有。她把笔记本一合,笑着道,「你看我的表情很惊恐,是我有做过何冒犯你的事情吗?」
洛斯心里的警铃瞬间狂响,他总觉着这句话是对方在暗示他什么,便他瞬间就疯狂摇头,「不不不,没有,咱们俩之间作何可能会有何瓜葛呢,您是个店长,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咱们俩之间绝对没有何联系的。」
说完洛斯二话不说就往回走,他刚才还雄心壮志,想着自己能够再跟那店长来个密切接触之类的,结果现在看见真人了,只想回身走了。
「别这样。」他听见后面的人笑着说:「咱们也只不过才从未有过的见面而已。」
第一次见面个鬼,昨夜晚梦里的那家伙一定是你!洛斯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白杉望着这男生越走越远,又瞅了瞅手里的笔记本,这回上面空白一片。
看吧,就这么奇怪,明明刚刚还能记下来的,结果后面再聊,笔记本上就没有文字出现了。
区别在哪里呢?
……
洛斯回到了家里,急匆匆的又把自己埋进了被里。
他现在真的觉着穿越这活不是人干的,如果给他一人选择,他肯定立马回家。
对于店长的恐惧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大,以至于他开始给店长加上了各种各样的想象。
洛斯此时此刻对店长的印象完全能够通过笔记本上面的记录而看出来。
白杉准备去接杯水,结果赶了回来以后看见放在桌子上面的笔记本又开始自动记录了起来。
【那个店长的身份一定不凡,况且真实身份说不定会是极其惊人的。】
白杉好奇心瞬间起来了,就拿着水杯坐了下来。
从别人的眼中看自己,好像是个很难得的体会。
白杉以前就很喜欢从别人眼中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当年小屁孩中间不是还流传着一种游戏吗,就是出个百十来题,来让朋友回答,以此来推测自己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个何样子。
那种小游戏借着朋友互相交流的理由,能够大量的收集到朋友对自己的评价,自然大部分都是赞赏。
小朋友都是喜欢听到赞赏的,大人听到赞赏就会在心里多想想,是不是假意敷衍,是不是笑里藏刀,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别人所以别人想捧杀。
那笔记本就摊在桌子上,上面有一支羽毛笔在凭空的写着,这画面看起来有点像哈利波特里面的,白杉看着此物画面觉着很有意思。
这样一个只有在梦境里出现的笔,开始慢慢的在笔记本里写道:
【要是说一开始洛斯还能骗自己那个店长并没有认出来他,那么现在他就全然不能了。】
【只因那店长走过来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似乎每一句都别有深意。】
呃……其实并没有。
白杉望着笔记本上面的字想。
她一开始的确是存在着逗弄对方的心思的,然而后面就是纯公事公办的,她跟其他的顾客在梦境里也是这么说。
看来是废墟里面的场景比较先入为主,给那男生留下了些许可怕的印象,况且白杉为了给客人留下一人好印象,每次都会把自己附身的纸片人壳子收拾的妥妥当当的,人们总是喜欢和外表好看的人说话。
下一秒,笔记本上又出现了一行文字,【尽管那店长在他看来语气很温和,但是他的眼中深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慢。】
【对的,傲慢。】
【尽管那店长可能自己没有感觉出来。】
【然而他却嗅到了一丝味道。】
白杉看着这行字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
屋子里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响。
中午的阳光从窗口外面照射了进来,仿佛一切都停滞了。
白杉过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看见这句话时候的心情是何样子的。
就像是有人曾经在一条街道上面走,忽然间觉着这个地方自己曾经来过,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就是会在某一人时刻突然发生了。
白杉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或许……自己理应去告诉那个男孩子,让他不要惧怕?
她下意识的把笔记本想要合上,然后又觉着自己这样不妥,只因总感觉现在把笔记本合上就输了什么一样,两种念头在心里交错了一会,她直接出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白杉脑子里方才冒出来了这个想法,随后就又打消了。
她心说我走到他的面前说何啊?就这么说?
现在那男生都不作何清醒呢,一心认为他穿越了,况且当初为了恶趣味,白杉还特意在梦里加了一人设定——梦中有一人教会,正在抓捕那些自称是方才从梦境中醒来的人。
所以白杉很怀疑自己现在说话那个男生会不会信,会不会对她的误解更加的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了,先顺其自然吧。」白杉想到。
曾经她一贯都觉着自己是个傲慢自大的人,所以当她从未有过的从别人口中听见她「脾气好」时,她着实吃了一惊。
她把茶杯置于,收拾好东西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脑子里却一直在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笔记本上面写的东西。
而现在当她业已习惯从别人彼处听到自己脾气好的评价以后,她又听见有人说她「傲慢」时,心里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微妙。
「为什么会觉着我傲慢啊?」白杉想,「是只因……我在梦里表现的太夸张了吗?」
白杉有点忐忑的转头看向了街边的橱窗,她的内心里总觉得被形容为傲慢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那明亮的橱窗里刚好能够反射出来她现在的样子,拥有着一张属于天使的脸。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露出来的神色白杉看不恍然大悟,或许是由于那是她自己的缘故。
只只不过……白杉在梦境里偶尔的确是会忘了自己。
有时候当入梦人把这一切当真时,她偶尔也会把这一切也当成是真的。
……
「那个店长不会还会再来吧?」夜晚太阳落山以后,洛斯也理应要去睡觉了。
他的妈妈对他道了晚安,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只剩下洛斯一人人,面对着黑漆漆的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敢肯定自己只要一闭眼,那个店长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也没办法,人也不能总不睡觉啊。」洛斯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一咬牙,裹上被子就睡了。
他入睡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仿佛一闭眼,再一睁开眼睛,就又一次看见了那片黑漆漆又古怪的废墟。
这废墟的样子有点眼熟,但洛斯却回忆不起来。
可是当他第二次进入梦境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告诉他,这个地方他来过。
「真奇怪……」洛斯一面摸着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道,「头天那个原本的洛斯仿佛没觉得这梦里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吧……作何到了我这里就这么的眼熟呢?」
他心里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转了个弯后,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面那条路上似乎有个很可怕的人在游荡。
这种感觉没来由的。
洛斯有些怀疑的绕过了这条路,在走到了一个相对来说安全点的地方以后,他有些好奇的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寂静的观察着身后方的那条街道。
不一会,街道上果真走过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家伙,那家伙光是从外貌来看就绝对不好惹,把洛斯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好家伙,幸好我提前绕了一段路,不然就糟了。」洛斯转过头来拍了拍胸口道。他又打量了一下这处废墟,心中慢慢的生出了一丝疑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难道此物叫洛斯的人以前真的来过此物地方,而我却忘记了?」
这样看来,这个「洛斯」就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人路人甲了,而应该是一个跟这里有关的人。
所见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就站在街角处,默默地望着他,不清楚已经看了多长时间。
洛斯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就忽然吓了一大跳。
果,果然来了!洛斯心里吼道。
他刚想逃,但不知为何却忽然停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斯揉了揉自己的双眸,心说自己没有看错吧?
他作何在那个店长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是惆怅且怀念一样。
……
白杉远远地望着洛斯,她的确是在惆怅和怀念着。
她忽然发现,在梦里她的确是跟在现实里有些不同。
或许是由于在梦境里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唯一清醒的,能够说是梦境的主导者和引领者,所以……她偶尔会表现出来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慢」。
那种「傲慢」跟她小时候面对着其他小朋友时的傲慢有点不同,却又无比的类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