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令狐滈那张老面上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得意和享受,飘飘欲仙,欲死欲活的样子。
一看就是经常来此物地方的老手。
哼---,老东西,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咋就这么不正经呢?
经常出入这烟花柳巷,也不怕得病吗?
见周卓痴痴地望着自己,用一种欣赏而又怀疑的眼神望着自己,令狐滈立即收敛了自己的那种飘飘欲仙的享受,「大诗人白居易,你清楚不?」
「清楚,清楚,白居易不就是乐天先生吗?」周卓出声道。
「对对对,就是乐天先生,他也是很喜欢逛这个胡姬酒肆的,有一天喝完酒,唱完歌之后,白居易当下挥毫写下了《胡旋女》一诗。」
嗯?
白居易也喜欢逛这种地方?
我咋就不清楚呢?
历史书上也没有说过啊!
一听这话,白居易那高大的形象在周卓的心目中轰然倒塌,一人让我学了他多年诗词的大诗人竟然喜欢来这种地方,这算是咋回事呢?「竟有这事?位列大唐文人第三的乐天先生也喜欢逛这种地方?况且还为此写下了诗歌,我咋不知道呢?」
「看看,年轻不是,乐天先生确实为此写过诗歌,我念给你听听。」
说罢,令狐滈捻着胡须,吟唱道: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为之微启齿。
胡旋女,出康居,徒劳东来万里余。
哦--,原来是这样的诗歌啊,我还以为老白写的是一首淫诗呢?原来人家是从正面描写胡旋女的,看来我又想错了。
抱歉啊,老白先生,如此有名的诗歌我都不清楚,对不住您老人家了。
等我下次投胎一定好好学习您老人家的诗歌,保证是学富五车,学贯古今。
看来读书少,真的害死人啊!
自一直到大唐之后,周卓唯一感到难受的就是自己的知识文化程度太低了,时不时就会流露出自己的知识欠缺的一面来。
之是以叫做「疏勒间」是因为这些胡姬酒肆的胡姬们尽管来自西域,但毕竟此前都是有国家的人,当时的突厥、吐谷浑及龟兹、于阗、焉耆、疏勒等西域三十六国居留长安的人很多。
说着,聊着,令狐滈一行来到已经订好的雅间「疏勒间」。
为了怀念自己的家乡,于是便在「胡姬酒肆」里给这些雅间起上一个能够怀念起自己国家的名字的,注意到它就等于看到了自己的国家。
在雅间的上座上坐下后,酒菜还没有上来,然而令狐滈说话的兴趣却一点也没有平息下来,「来来来,周公子坐在我的身旁,我呀也好继续跟你说这‘胡姬酒肆’的事情。」
好为人师乃是人之常情,令狐滈也不例外,能够在周卓这样的青年才俊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博学的知识,也是很享受的事情。
在令狐滈的身旁落座来后,周卓对令狐滈道:「长公子真是博学多才,谈古论今,无所不精。不但对胡姬酒肆的知识懂得多,对前代的诗词懂得也不少啊!」
听完周卓的话,令狐滈心中不免稍稍有些得意,打着哈哈道:「毕竟生在宰相之家,知识不多不行啊!」令狐滈丝毫不掩饰自己知识丰富的一面。
「这彼处是懂得一点,简直是博大精深啊!」周卓夸赞人的语言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而且是说来就来。
在周卓的夸赞下,令狐滈谈话,甚至是吹嘘的兴趣被彻底调动起来了,「其实不止是乐天先生喜欢来这个地方,就是大诗人李贺你理应是知道的,他对此也有一首诗歌,而且写的是声情并茂。」
李贺,难道就是那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
周卓原本知识文化不高,之是以能够记下李贺这个人,那是因为他对李贺此物「诗鬼「的称呼感兴趣。
好端端的人叫什么不好呢?
偏偏要叫做「诗鬼「,你咋不叫「死鬼」呢?
要是叫做「死鬼」的话,别人还以为是你老婆对你不满,跟你骂仗呢?
「李贺,我清楚,不就是哪位人称「诗鬼「的大诗人吗?」
「对对对,就是「诗鬼「,他尽管英年早逝,但也是来过这里的,而且还留下了经典的诗句。我念来给你听听。」
周卓原以为此物令狐滈仅仅是一个公子哥,没不由得想到人家也是有文化的人啊!
「李贺的这首诗名叫《龙夜吟》。他在诗中是这样描写胡姬歌声的。」令狐滈继续念道。
卷发胡儿双眸绿,
高楼夜静吹横竹。
一声似向天上来,
月下美人望乡哭。
「看看,写的多好啊!不知道把多少人都给念哭了。」说着这个令狐滈也多少有些动情了,「只可惜李贺仅仅只活了人27岁,若是能够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够创作出更多,更好的诗词来。」
李贺只活了27岁?
周卓清楚李贺被人誉为「诗鬼」并不知道这位著名诗人还是一个短命的主,在中国诗歌史上就像一颗流星一样,「刺啦」一下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长公子是说李贺仅仅活了27岁,是不是因为长期出入‘胡姬酒肆’落下了病根?」周卓蓦然之间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啥?你说啥?李贺之是以命不长,那是因为他身患疾病,生活清苦,加上嗜好饮酒所致,与‘胡姬酒肆’有何相干?」一听周卓这话,令狐滈原本盎然的兴趣一下子被打没了,气呼呼的对周卓出声道。
「看看,还是与饮酒有关,是不是李贺常来这个‘胡姬酒肆’,大量饮酒,加上本来就不好的病体,最后一命呜呼了?」周卓是一人「好学」的人,特别是在这种闲闻野趣上最感兴趣了,只要已有机会,肯定要学习不辍,况且还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见周卓在这事情上如此「好学」,令狐滈都快要被他气糊涂了,摇着头道:「我有没生活在李贺的时代,怎会知道他的具体死因呢?就知道当时的李贺在长安时,居崇义坊,与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等为密友,常偕同出游,骑驴而行,背一破锦囊。李贺有得诗句,即写投囊中,归家后足成完篇。母郑夫人常说‘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