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滈的房间位于宰相府的左首,跟大唐宰相令狐绹的卧室很近,由此可见令狐绹、令狐滈父子二人的关系理应是很不错的。
「令狐兄,几天不见,一切安好?」还没迈入房间,温庭筠便拱手高声出声道。
「温兄来了,未能远迎甚是失礼,还望见谅。」屋内的令狐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朗声对门外的温庭筠和周卓出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温庭筠高声笑着带周卓跨进门,走进了大唐相国令狐绹长公子令狐滈的室内。
「哎呦喂,周公子也来了,既然你们都来了,为何不早早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最起码也理应好好接待一下才是。」令狐滈故意高声说道。
过度的客气实际上是疏远,也是一种虚伪。不过相比起宰相门人的态度,令狐滈作为长公子已经很好了。
话虽然很客气,但令狐滈始终是坐着跟温庭筠说话,一贯没有起身,也没有给温庭筠让座。
尽管是从未有过的迈入相府,但周卓能够明确的感受到令狐滈对自己的热情程度要比温庭筠高得多。
果不其然,令狐滈说话了,「周公子可是有本事的人,作何会不用你的本领为朝廷做事呢?」
「周卓自然想做些事情了,只不过长安水深,怕一脚不甚被水淹死。」
听到周卓长安水深的话,令狐滈笑了,「周公子说话太有意思了,什么叫做长安水深。当今天下盛世太平,怎会出现何水深不深的事情呢?」
周卓心想,你爹是当朝宰相,你又是锦衣玉食,自然不知道人间的疾苦了。
于是周卓话音一转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周卓所说的是长安水深,可没有说长安水混啊!今日随温兄进城,所见的是长安周边灞水清澈,浐水清明,周边百姓带着妻子儿女一起玩耍,如此和谐的景象令人动容啊!再说了,当今君上乃是少有的贤君,又有令狐相爷辅佐,还有像公子这样的帮衬,大唐天下呈现出一派政通人和的局面,这全都赖令狐相爷和公子之功劳啊!」
哎呀呀,唉吆喂,这小伙子实在是太会说话了,爷我喜欢。听着周卓的赞美之声,令狐滈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周卓继续道:「周卓之所以说长安水深,实际上是指我个人能力一般,水平一般,不管是经商还是做官都陌生的很,再加上对于长安的情况了解甚少,害怕做不好,也不敢做。今后若真要在长安城做事,还需要公子的提携。」
小伙子,听你这话就清楚是可造之材。
令狐滈于是出声道,「只要你有此物想法,本公子一定会帮你的,不知你的诗文如何?」
啊,诗文如何?这让我作何跟你说呢?
周卓知道令狐滈能问诗文这个东西,就说明他还真想给自己找点事。
可是诗文这东西实在是太难了,尽管现实社会中周卓还算是一人不错的学生,也懂得一些历史知识,可是到了唐代,他的那点文学知识就实实在在不够用了。
「我大唐人才济济,名人辈出,我的那点文章根本就是拿不出手。」周卓客气的说道。
令狐滈听罢,稍稍思考了一下出声道:「你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况且唱歌的水平很高,今后一定会有大的发展。」
随后令狐滈笑着对温庭筠道:「温兄好久没见,不清楚最近有没有文章问世啊?」
对于令狐滈来说,结交温庭筠这样的大才实际是为了装点门面而已,在喝酒聊天的时候,叫上温庭筠这样的文人一起说文写诗,热闹一下气氛,提升一下自己酒局的品味,如果能够一文成名,或许还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自己的名气也有了,钱财也有了,身份也有了,还能够青史留名。
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令狐滈何乐而不为呢?反正酒桌上无非就是多一双筷子而已!
就好像今日的许多有钱人喜欢跟文人结交,喜欢名人字画一样,至于画上画的是什么,能不能看懂,名人的字能不能认识,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另当别论了。
反正跟名人结交能够提升自己的品味就行了,特别是那些白手起家,原本知识水平就低的人更喜欢如此。
只不过对于温庭筠这样的文人来说,也喜欢如此,一则能够结交权贵,今后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他们多少能够替自己挡着;二则也能够利用这样的场合传播自己的诗文,扩大名气和影响力;三则还能够混吃混喝,不至于饿着。
既然是双方都需要的好事情,便温庭筠这样的大文人就跟令狐滈这样的混混公子哥就走到一起了。
既然令狐滈问起,温庭筠想了想道:「这几日闲来无事,偶作一诗,近日吟来令狐公子指点指点。」
「嗯---」令狐滈微微点点头,「我就清楚温兄当世大才,肯定会有佳作的。吟来听听。」
温庭筠站起身,捻着胡须,微微的晃着脑袋,神情随之凝重起来,「西游书怀。」
周卓清楚这应该是诗作的名字。
「西游书怀,嗯---,好名字。」令狐滈赞道。
渭川通野戍,
有路上桑干。
独鸟青天暮,
惊麏赤烧残。
高秋辞故国,
昨日梦长安。
客意自如此,
非关行路难。
温庭筠一口气念完自己的诗歌,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微微的闭上双眸,等待着令狐滈和周卓的反应。
果不其然,令狐滈听罢装作震惊的样子高声道:「好诗,好诗啊!温兄不愧是当世大才,这诗作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别人都是因事说事,而温兄却能够把自己的情感隐喻在诗作之中,真乃神人也!」
我吐,还有如此恶心的表演,温庭筠的诗词,是你这样的人能听得懂的吗?
暗自思忖,你令狐滈真的把温庭筠当做是当世大才的话,温庭筠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一介平民呢?
望着这种恶心的表演,周卓觉着自己都快要吐出来的,然而为了自己前途和事业,他还是忍住没有吐出来。
办实事那才是真喜欢,嘴上喜欢那仅仅是讨你喜欢而已!
就在周卓硬忍着没有吐出来的时候,令狐滈继续说话了,「温兄这首诗能够说是在向朝廷表露心机啊!非关行路难!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想而今政通人和,圣上圣明,朝局稳定,所有人才都有展示才干的机会,作何会有行路难的叹息呢。若温兄愿意,明年何不又一次进行科考,一举成名天下知呢?」
听完令狐滈的话,温庭筠原本微闭着的双眼睁开了,「哎---,非我不愿意参加科考,只是这一年年过去,皓首白发,若再不中难以见江东父老啊!」
望着温庭筠睁开的双眸,周卓就清楚他业已心动了,想又一次参加科考了。
听完温庭筠的话,令狐滈淡淡的笑言:「温兄只管去,以你的大才,这一次定会成功的。」
「哦?」从令狐滈的话里,温庭筠听出了不同的味道,「令狐公子是说我这一次定能成功了?」
啊,还有这层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