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温庭筠的兴致很高,对周卓出声道:「这长安城历来都是名利场,也是功名场,不管是天下士人还是商人想要一举成名必不可少的地方。」
虽然对温庭筠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周卓对于这位一生都不得意的诗人倒是有几分好感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古诗中是这样的写的,可是像温庭筠这样有名的诗人,就算是人人都知道又能怎样呢?
算而今,白发一把,年龄半百,最终还是身无半点功名的寄宿者而已。
自然了温庭筠现在业已是四十多点,还不到半百。
坐着车一路向南,夏日的风吹在二人身上,很舒服很舒服的。路上,温庭筠的兴致被提了起来,不由得渐渐地唱了起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温庭筠竟然吟唱诗人王维的诗歌《送元二使安西》,这是怎么会呢?
莫不是令狐滈在谈话的过程中给温庭筠许诺了什么,不然怎会如此高兴呢?
「摩诘居士乃是我的同乡,也算是故人。我很尊崇他,当年摩诘居士就在距离我的杜陵草堂不远的辋川筑草堂而居。后来得到朝廷的重视,封为尚书右丞,史称王右丞。」温庭筠不自觉的对周卓表露出自己的心机了。
当年王维就是在辋川居住的时候才写出了《山居秋暝》《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等名篇的。可是时移世易,现在业已不是当年了,你温庭筠也不是王维,能跟当时的情况相比吗?
人跟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时代跟时代也是不一样的,要是能够复制,这世界岂不是全然一样了吗?
心中尽管这样想,但周卓始终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一人人不管年龄多大,地位多低下,只要心中有梦想,有抱负,就一定能够有所作为的,就算是不能成功,至少心中还有梦想吧!
周卓知道当下的温庭筠把自己比作当年的王维,虽然诗文不相上下,但是境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既然此时的温庭筠开始做梦了,就让他继续去做吧,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梦境,不然一旦梦醒,对他的伤害只会更大。
话又说赶了回来,从古至今人人都说自己业已看透了世态炎凉,但除了陶渊明之外又有几人真正能够魂归田园,从此远离这花花世界呢?想透了这些,周卓也就理解了温庭筠。
说着走着,很快就来到了温庭筠位于秦岭脚下的杜陵草堂。
刚下了车,门童小倌儿快步跑了过来,对温庭筠说道:「老爷,周公子,鱼小姐来了。」
鱼幼薇小姐来了?
温庭筠和周卓一听这话,都不由得有些吃惊。鱼幼薇这个时候来干何呢,难道他爹出事了?周卓脸上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阿弥陀佛,我可不是卖假药的,真吃死人可不是我的过错。
两个人急步匆匆走进终南草堂,直接走近了温庭筠的会客厅。
「幼薇姑娘你来了?」温庭筠对鱼幼薇出声道。
鱼幼薇转过身看见了温庭筠身后的周卓,双眸里露出一丝欣喜的感觉,「周公子,你也来了?」
从她的目光中,周卓能够感受到一丝惊喜。
「我才疏学浅,只有跟着先生多学习学习才能够增长才干,提升自己。」周卓回答,「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为了我爹的事情。」鱼幼薇回答出声道。
「这几天的确有些忙也没有过去看你爹,他最近怎么样了?」温庭筠问道。
鱼幼薇没有说话而是抬眼望着周卓出声道:「还别说你那副药的确不错,我爹吃了之后,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而且这两天的咳嗽也有所缓解。」
吓死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我就说嘛,此物药方可是我们家的秘方轻易不会示人。」周卓有些得意的说道。
「只不过,我爹的药业已吃完了,我次日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当然了,我们家是不会白用你的药,该给的财物我也带过来了。」鱼幼薇说完拿出一锭银子准备交给周卓。
实际上是一个很生分的举动,望着鱼幼薇递过来的银子,周卓心里难受极了,「幼薇小姐,你是温先生和我的朋友,帮这点忙也是理所应当的,给财物就见外了。」
「我爹说了,如此神奇的药肯定值不少的财物,白吃你的药他心里也过不去,让我一定要把财物给你。」
周卓着急了,「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两者作何能混为一谈呢?再说了,我帮你仅仅是为了尽朋友的本分,根本就不是为了财物,给钱真的就生份了。」
「既然周卓话都业已说到这份上了,幼薇就把你的钱收起来吧!」温庭筠说道。
既然先生说话了,鱼幼薇也不再坚持给财物,「周公子不要我的钱也能够,只是我爹的药业已吃完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还能作何办呢?当然是继续吃药了!
「既然业已见了药效,只能继续吃下去了,一人月过后你爹一定会完好如初。」周卓对鱼幼薇出声道:「你只管放心,药包在我身上,直到把你爹的病彻底治好为止。」
真是一个贴心人呐!
「这就好,这就好。」鱼幼薇到底是一人十几岁的孩子,听到周卓的话开心的说道:「只要有你这句话,我爹的命肯定救下来。我想问一句,你那里还有药没有?」
还有没有呢?
周卓想都没想的说道:「上一次我总共采了十副药,全部给你爹拿去了,现在我手里也没有药了。不过你放心,次日一早我就进山去采药,天黑之前我一定会把药送到你们家。」
周卓的手里明明有药,为何还要说没有呢?那是只因周卓不想让鱼幼薇认为自己另有所图。
虽然周卓已经打了包票,但鱼幼薇依然露出灰心的表情,「一旦没了药,也不清楚我爹还能坚持几天?」
「这种药的药效比较持久,你爹业已连续吃了好几天,停药一两次根本影响不了何。」周卓出声道:「放心吧,次日我一定会把药送到你们家。」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之后,鱼幼薇对温庭筠说道:「我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周公子问药的事情,既然周公子业已答应了,我也该回去看爹了。」
「好吧!回去好好照顾你爹,过几天我们一定过去看他。」温庭筠对鱼幼薇出声道。
为了不让鱼幼薇怀疑,也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周卓打算让小豆子明天下午又一次把药送到了鱼幼薇手上。
明明自己有的是时间,为何要让小豆子去送药呢?这就叫欲擒故纵,太殷勤了反倒让对方看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