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想上位 第184节

「熙修容即使想要本宫的位置, 也根本没有必要涉险。」

她只要耐心等上些时间, 凭借皇上对她的心意，她就能干干净净地接手这个位置，何必弄脏自己的手？

她一直教云姒中馈事宜，要的就是云姒诞下皇嗣后, 能够协助她管理六宫。

云姒明知这些事，她不是个傻的, 自不会在这时害她。

满殿哗然。

谈垣初也不由得皱眉变了脸色，他怒而冷声：「太医呢！」

常太医就在殿内，要上前时, 被皇后拦了下来：

「皇上, 臣妾清楚自己的身体, 没必要再诊。」

谈垣初冷下脸：「别说话, 回去好好休息。」

对谈垣初来说, 皇后一贯都是皇后, 他从未想过动摇皇后的位置, 人人都想要中宫的位置, 但在这个位置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像皇后一般没有私心？

皇后抬眼转头看向谈垣初，她眼底有点恍惚，许久，她心底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本来以为在听到她命不久矣时，皇上会觉着松口气的。

他在替云姒腹中皇嗣铺路。

何能比一个嫡子更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储君的位置？

但他没有。

纵他有千万种私心，却也一直敬重她，她从一开始就不贪图情爱，皇上也给了她所有想要的，其实，她这一辈子也没差何了。

世间男子多是薄情，喜新厌旧之辈。

又有几个女子在嫁人后能始终如一地得到夫君的敬重。

皇后心底苦笑，若非她轻信了旁人，凭借皇上的信重，这宫中岂有人能动摇的她的位置？

她总不长教训，哪怕是到如今，得人一分好，也总想回报回去。

皇后压着喉间涌上来的呛咳：

「皇上，这件事和熙修容无关，请皇上不要冤枉了她。」

云姒轻颤了下眼睑，都此物时候了，皇后娘娘竟然还在替她说话。

「朕清楚，」谈垣初：「许顺福，送皇后进去休息。」

许顺福不敢不应，忙忙上前搀扶皇后娘娘，恭敬低声：「娘娘，这里有皇上，您就别费心了。」

皇后没有再反驳，在她回身时，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衣摆。

皇后一顿，她低头看去。

看见了泪流满面的苏婕妤，苏婕妤忍不住哭意，咬声质问她：

「嫔妾曾经一直对您言听计从，可您从未信过嫔妾！」

看似偏袒，但实则一点信任也没有。

此等隐秘的事情，皇后娘娘都能告诉云姒，却从未像她透露过一分。

云姒才得了位份半年有余，和皇后娘娘又能接触多久？！

要是早清楚皇后命不久矣，她怎么可能做出今日这等自投罗网的事情？！

苏婕妤眼底压着崩溃，她哭着问：

「云姒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人个的都偏心她？！嫔妾不服啊！」

云姒和她无仇无怨，她为何处处针对云姒？

她曾经喜欢的人和曾经敬重的人，都在她和云姒之中选择了云姒，她要作何心平气和地接受此物事实？

皇后被问得扯唇，平静反问：

「你觉着你能对得起本宫的信任么？」

谈信任，有些言之过早。

她会将事情托盘而出，是她要让云姒放心地和她合作，这只只不过是筹码罢了。

可苏婕妤永远不懂此物道理，她只会觉着别人心有偏颇。

皇后一点点抽出自己的衣摆，她望着依旧不曾有过一丝反省的苏婕妤，忽然道：

「你知道在慎刑司的那些奴才已经招了么？」

苏婕妤的哭声戛可止。

慎刑司的奴才？

她小产后，害了她的秋素被送进慎刑司，却在短短时间内暴毙，谁都清楚是有人在杀人灭口，但慎刑司的奴才被关押起来审问，一直都没有结果。

皇后会在这时特意提起这件事，只能和她小产有关。

皇后真的有一直在查这件事？

她查出凶手了？

苏婕妤陡然抬起头，她跪着爬向皇后娘娘，许顺福忙忙让人拦住她，没再让她接近皇后娘娘，苏婕妤仍是不断挣扎朝皇后伸手，她哭着问：

「谁？」

「是谁害了嫔妾的孩子？！」

她的手只差一点就能碰到皇后的衣摆，但没人敢让她再上前一步。

苏婕妤等这个答案等得太久，她满心期待的孩子丧命，彻底坏了身子骨，再不能有孕，她疯了一样找有孕的法子，甚至不惜饮人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人都觉着她魔怔，但谁知道她喝那药时，也都是强忍着恶心。

谁想饮人血，她只是想要个孩子！

苏婕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怕皇后娘娘不告诉她，她冲皇后磕起头，一贯不知悔改甚至还要质问皇后的人忽然认起错：

「娘娘，嫔妾错了，都是嫔妾的错，您答应过嫔妾的，会替嫔妾查清凶手，您告诉嫔妾吧！」

皇后看向一身狼狈的苏婕妤，忽然觉着她是真的挺可怜的。

她这一辈子都毁在这宫廷中了，甚至临死前还在给杀子仇人做棋子。

皇后是心软，但不代表她会以德报怨，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人人都猜到了是谁，唯独你猜不到，你和祁贵嫔合谋害本宫时，她难道何都没告诉你么？」

苏婕妤陡然一怔。

皇后却是不再看向她，回身回了内殿。

她和苏婕妤之间，早在苏婕妤准备要害她时，就两不相欠了。

皇后娘娘的身影消失在内殿中不见，苏婕妤仿佛陡然回过神，她回身扑向祁贵嫔：

苏婕妤哭着去拉她，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走得越来来远，苏婕妤心底忽然泛起一股针扎般的疼，她清楚从今往后，皇后娘娘再也不会管她了。

「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害了我？！」

云姒没不由得想到皇后娘娘一句话就能让这两人互生间隙，她看得目瞪口呆，没忍住护着小腹往谈垣初身后方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祁贵嫔被她撕扯得手臂生疼，下意识地推开苏婕妤，铜芸也上前护住主子，一时间，殿内场景极其混乱。

四周妃嫔也赶紧往后退。

谈垣初一张脸彻底黑下来：

「还不把她们分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宫人立即涌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分别拉开两人，苏婕妤和祁贵嫔的发簪都被拽掉了下来，祁贵嫔从未有过这么狼狈，她青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对苏婕妤恨到骨子中，在苏婕妤和皇后的对话中，苏婕妤无形中承认是她们二人合谋暗害皇后。

偏苏婕妤半点没反应过来。

不，也许苏婕妤反应过来了，但她知道她根本逃脱不了，索性不管不顾，拉着自己和她一起陪葬！

祁贵嫔恨得心尖生疼，她再见苏婕妤的叫嚣，忽然扯唇，讽刺地冷笑：

「慎刑司早不招供，晚不招供，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你心底难道一点没有猜测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害你的孩子？当然是你亲自贴上去的德妃！」

祁贵嫔嘲讽地笑：「活了大半辈子，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被仇人利用，贻笑大方！」

苏婕妤呆滞在原地。

一切事情的细节在脑海中忽然串在了一起，为何娘娘要让她等，因为娘娘那时也拿德妃没有办法，怕她冲动，才不告诉真相。

怎么会德妃死后，娘娘说不多时就能查出凶手，只因德妃死了，慎刑司的人没了靠山，自然会老老实实地交代真相。

为何祁贵嫔在听说她和德妃合作后，一脸的古怪，脱口而出她是疯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原来……

原来她们都清楚真相，只有她被蒙在鼓中！

被德妃临死前利用，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苏婕妤忽然抱头崩溃地大哭大喊，满殿中都是她的哭声，她拼命地摇头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作何偏偏是德妃！

她到底都做了些何？！

祁贵嫔见她这样，讽刺地扯唇，和德妃共谋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余光瞥见落地碎成两半的莲花簪，陡然一顿，须臾，她扯唇自嘲，闭眼落下两行清泪，她有何资格嘲笑苏婕妤呢？

一而再被德妃算计的人，岂止苏婕妤一人。

百枝这次没跟着娘娘进去，她冷眼望着苏婕妤后悔崩溃的样子，眼底皆是愤恨，清楚苏婕妤害了娘娘，她恨不得将苏婕妤扒皮抽筋！

百枝冲皇上跪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婕妤和祁贵嫔谋害娘娘，罪大恶极，请皇上严惩不贷！」

她还不知苏婕妤和祁贵嫔被贬为庶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