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拉着周衡一的手上前,「母亲,您看看!」
她气愤地瞪向宋妤:「宋妤这个贱人,当着我的面便敢勾引衡一!衡一不理会她,她竟敢恼羞成怒咬伤了他!」
卫氏一顿,眼中徐徐浮现出一丝怀疑。
以她对周衡一和宋妤的了解……
真相,恐怕未必如此。
她和沈沁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达成难以言明的默契。
卫氏脸沉了下去,「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跪下!」
「真相究竟如何,夫人和大姑奶奶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她声线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倔强,连背都不肯弯一下。
卫氏被她的态度激得怒气翻涌,「你还不认罪?!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大好的日子,别让这种东西脏了我的眼!」
几个婆子上前,作势要将她拖出去。
二房三房的人纷纷回身,不敢正眼去看此物热闹。
青木站在一旁,微微挡在宋妤身前,紧张地转头看向沈湛。
「慢着。」
他终究开口了,青木暗自松了一口气。
沈沁却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云霁,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委屈极了,「方才你就拦着我,难道现在连母亲要惩罚她,你也要拦着不成?!」
老太太站在门口不远处,始终冷眼看待这场闹剧。
唯独沈湛开口时,不声不响地抬眼扫了过去。
今日宋妤和周衡一的事,谁是谁非她并不在意。
但沈湛,绝不能偏向宋妤。
沈湛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似笑非笑言:
「真相到底如何,也不是三两句话能决断的。」
沈沁和卫氏纷纷怔住。
老太太沉声开口,「你这是何意?」
「叫人进来。」沈湛淡淡道。
青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带了一人人进屋。
满屋的人都没看恍然大悟这是在做何,宋妤也不解地看过去。
青木带进来的,竟是海棠。
海棠一进门,便跪在地面哭。
「二爷,二爷要为奴婢做主啊……」
她哭得我见犹怜:「方才在院中,奴婢本是在好好做事,可大姑爷却仗着自己酒醉,险些轻薄了奴婢!」
「奴婢虽人微言轻,可好歹也是二爷院里的人,由不得人这般羞辱……」
她一字一句控诉周衡一的恶行。
后者面上渐渐有些讪讪的,他怎会清楚自己随便抓来一个有几分姿色的丫鬟,竟然恰好是沈湛身旁的人。
如今,这人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指控他。
不由得想到沈湛如今的地位,周衡一背上有些冷汗津津。
沈湛依旧把玩着手上的玉佩,面上哂笑。
「姑爷好兴致啊。」
周衡一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污蔑,这是污蔑!」
「姑爷敢做不敢当吗?!」
海棠满脸是泪,「方才在院里的时候,也有旁的丫鬟看见了,用不用奴婢将她们都请来作证!」
她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沈沁看陌生人一般看着海棠,「你在胡说何?!」
海棠是从康安阁出去的,从前分明是尽心尽力为她母亲做事的,她也从未苛待过她。
可她如今才到了青竹斋多久,竟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卫氏冷眼望着她,语气中透着威胁:「海棠,是谁指使你这么污蔑姑爷的!」
「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方才奴婢就躲在门外,亲眼看见姑爷还想轻薄大奶奶!」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就连二房三房的人,背后都有些冒冷汗了。
今日本是来给沈瑾烨过寿的,现在这闹的……
这叫何事儿啊!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湛似笑非笑地望着周衡一,眼底一片冰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一眼,周衡一心都凉了半截。
「在我侯府,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我倒分不清了,这是沈家,还是周家?」
沈湛语气极轻,却像一把刀悬在周衡一和沈沁心头,两人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沈湛起身,目光沉如幽潭。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宋妤呼吸愈发加重。
他方才说,他的人。
她心如擂鼓,摸不透他心里究竟是作何想的,却打心底里怕极了他的靠近。
老太太就在身后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宋妤实在挨不住这种双重压迫,就在她忍不住要往后退却的时候。
沈湛却缓缓错开她,径直朝海棠走上前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别怕,没人能欺负了你。」
他嗓音温润,似是低声安慰,将海棠亲手扶了起来。
身后,宋妤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是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沈湛把海棠扶起,回头看着战战兢兢的周衡一。
他得罪得起侯府,可他得罪不起沈湛。
「既然管不好手,我来替你教训。」
沈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把姑爷拖出去,打三十手板,送回周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沁身子晃了晃,险些直接跪下去,「不行!」
青木业已带着家丁上前来抓人。
周衡一连连往后躲,「不!我看谁敢!我是周家大爷,我看谁敢动我!」
「得罪了,姑爷。」
青木面无表情地上前,制住人就往外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衡一虽能轻易制服宋妤,却也不过是个花架子,根本挣脱不出青木的制衡。
他连声喊着救命,沈沁也求了卫氏又去求老太太。
老太太瞥了海棠一眼,有些看只不过去。
「湛儿,不就是个丫鬟么。都是一家人,何况今日还是给你父亲过寿,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动的,是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