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怪他们。」
沈湛开口,嗓音还有些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我今日在宫中喝得多了些,马车又送母亲回去了,实在没法子才和嫂嫂一同赶了回来的。」
虽声线还有些慵懒,可沈湛的眉眼带着几分笑,分明是在哄她。
宋妤眉眼低了些,错开他望向顾慈音的视线。
顾慈音语气委屈:「真的?那怎么会青木和嫂嫂都不说,你方才也不出来。」
「自然是真的,」沈湛温声哄她:「他们不说是怕你误会。我不出来……是醉得厉害,方才在车上睡着了。」
他摇头失笑,似是也觉得自己能在马车上睡着,很是匪夷所思。
顾慈音果真不再追问,而是心疼地扶着他的胳膊。
她语气嗔怪:「你的伤才刚好了些,作何能喝这么多酒?皇上和娘娘竟然没有劝着你些。」
「无碍,只是有些头疼罢了,别忧心。」
他反过来轻拍她的手。
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纵使垂着眼,宋妤也能清晰看到顾慈音缠上他胳膊的手,刺眼极了。
她忽地觉得有些可笑。
亏她方才还那么紧张,忧心若是顾慈音发现沈湛在她车上,会影响了两人的感情,乃至进一步会影响了两人的婚事。
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
她喜欢沈湛,也愿意相信他。
纵使今日的事看上去十分荒唐,可只要他愿意解释、愿意哄她,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他二人情比金坚,倒显得她的操心那么多余。
她索性偏了偏身子,侧身站着,彻底将两道身影从视线中剔除。
「二爷!」
她刚转过身,青木就看着沈湛的方向急急开口唤了一声。
宋妤一转头,就见他晃了晃,半边身子都压在了顾慈音身上,面色也有些苍白。
她心头一紧,刚抬脚,便见顾慈音揽住他整个身子。
「云霁哥哥,你作何了?!」
顿了顿,宋妤收住了步子。
青木走近,将沈湛移到自己肩上扶着。
沈湛语气隐隐有些虚弱,却依旧对着顾慈音笑:「无妨,只是吃多了酒有些头晕。」
他余光从一旁扫过,却见她整个人直直地站在远处,连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一下。
可在宫中时,她却分明对着旁人痴痴的笑靥如花。
到了他这儿,就永远都是迫不及待地撇开关系。
沈湛目光微垂,眼底泛上些寒意。
「云霁哥哥,那你快些回府吧。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我明日就去侯府看你!」
「好。」
沈湛应了一声,抓着青木的胳膊,一步步登上马车。
进马车前,彩环忽然提议:「沈大人,正巧郡主不知该如何回府。不如让郡主和您同乘,路上还能照顾着您些,可好?」
顾慈音低声斥责:「住口。这是嫂嫂的马车,能容下云霁哥哥已极其拥挤,我怎能再挤上去。」
「可您前两日才病了一场,若是再染了风寒,还不知又要吃多少苦头。」
彩环语气委屈,「况且沈大人本就已经和您定亲,跟自家嫂嫂同乘怕是也不合规矩吧……」
「住口!嫂嫂是我和云霁哥哥的长辈,云霁哥哥一向疼惜嫂嫂,他二人之间清清白白,容不得你胡说!」
「……奴婢知错。」
顾慈音面上嗔怒,丫鬟也没敢再开口。
可方才的一字一句,却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宋妤心尖颤了颤,攥紧了衣角,顾慈音这些话怕是大半都是说与她听的。
沈湛眉头微皱:「此事……」
「就依她说的办吧。」
宋妤却忽地开口,扯了扯唇朝顾慈音露出一人笑。
「若不是见二爷醉酒,怕承安唯一的弟弟会受伤出事,我也不会将他收留在马车上。」
随着她话音落下,沈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宋妤就站在他对面,却恍然不觉,接着笑言。
「既然郡主来了,自然还是要郡主来照顾二爷更为妥帖。何况今日依皇后娘娘的意思,下月你二人便要成亲,借此机会多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
她一番话说得周到又体面,做足了长嫂的架势。
顾慈音的注意力,却瞬间被她话里的另一人重点吸引。
她愣了一下,随即惊喜便在脸上蔓延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嫂嫂说的可是真的?我下个月就要同云霁哥哥成亲了?!」
她脸上满是欢喜和向往,似是对成婚一事期待已久。
宋妤嘴角扬着淡淡的笑:「自然是真的,今日娘娘亲口所言。」
顾慈音眼睛都亮了起来,转头含羞带怯地转头看向沈湛。
「云霁哥哥……娘娘当真要我们下个月成亲?」
「不错。」
他站得高,顾慈音只能听到他温润的声线。
听他肯定的答复,欢喜的整张脸都透着羞红。
却不知,沈湛一双眼自始至终都望着宋妤的方向,视线如同万丈悬崖般让人不敢直视。
宋妤微垂眼眸,纵使没去看,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的压迫感。
「云霁哥哥,可你前些日子才说过,我如今还小,暂时不考虑成亲的事。今日作何又……是不是娘娘逼迫你了?」
顾慈音极其欢喜,欢喜到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连问话时,她语气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湛的视线从宋妤身上移开,对上她期待的目光,语气都温柔了些。
「和旁人无关,是我想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