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秘境坍塌

轰隆一声，天雷降下，山顶碎石掉落。

跟前的景象犹如碎裂的镜子，路怀雪反应极快，揪着的路玉的后衣领，反手拍出一掌，山壁打出一人洞。

路怀雪拉着人跳了出去。

又是轰隆一声。

两人齐齐回头。

就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天雷落下的地方，山壁变成黑焦色，紧接着，整座山体坍塌，只在顷刻间。

路玉整张脸吓得惨白，盯着坍塌的山还没回过神。

「感觉到了吧？」

路怀雪松开他，轻拍手上的灰，略嫌弃道。

「天雷是因你降下。」

「不可能。」路玉急得舌头打结，「你，你是此物世界的外来者，他说，他说你……」

「他说他代表天道，而天道要我亡。是吗？」

「你……」路玉要说的话被路怀雪抢了先，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何。

「这不是从未有过的吧？」

「什么？」

路玉呆呆的，没反应过路怀雪的话。

「天雷不是从未有过的降下，你也不是第一次险些被劈。」

路玉瞪圆了双眸，「你作何清楚？」

「系统骗了你。天道容不下的不是我，而是妄图篡改世界走向的系统。」

路怀雪也是在这一瞬间才弄明白，此前几次天雷降下，确实有殷见寒在身旁护着，但那时候，系统强制绑定他，路怀雪找不到解绑的方法。

而今日，同样的天雷降下。

却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冲着路玉去的。

系统所说的殷见寒是bug，但路怀雪觉得真正的bug应该是系统。

路怀雪想到了自己的梦境，关于车祸，也关于系统绑定，它的目标是殷见寒。

而当时他拍过的网剧。

主角是魔尊，书名为《魔尊才是创世神》。他想起了评论中有个匿名者，蕴藏恶意和怨念的疯狂刷屏。

【抄袭狗不配！】

后来被当成博关注的营销号给压了下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将魔尊当成主角的那位编剧他剽窃了另一人作者的人设和世界观，篡改了世界设定。

路怀雪阴差阳错地拍了那部网剧，却在车祸后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梦到的那些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而是曾经发生过的。

【怎么会剽窃作品还篡改故事。】

【殷见寒才是我笔下的主角！】

【我想他站在最高处，我希望他成为天道主。】

【路怀雪，你答应帮我的。】

梦里听到的那些声线来自于原作者，路怀雪认为自己是答应过原作者照顾殷见寒，直到他成为天道主。

至于系统，他的目的就如篡改世界设定的网剧编剧。

其中还有很多事，路怀雪弄不明白，但能够肯定的是，他既然答应了的事，便不会食言，更不会做出骗人感情这种事。

他是喜欢殷见寒的。

虽然他想不起来了。

路怀雪理清后，对路玉道。

「不管系统承诺了你何，他只是在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

路玉顿了顿，系统当即道。

【路怀雪能言善辩，你别轻信他的话。】

路玉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该信谁，但眼下路怀雪的确说动了他。他实力不强，若天道容不下系统，那他肯定也会被波及。

「找到了。」

殷见寒眸子眯起，眼神好似冰冷利剑，下一瞬就要划破路玉的喉咙。

路玉根本不敢去看殷见寒，惶恐地咽了下口水，后退了一步。

「殷见寒。」

听见路怀雪的声线，殷见寒眸色染上些许温柔，他拉住路怀雪的手，如他所料的冰冷。

近些日子，路怀雪的体温偏低，无关乎天气，这便是殷见寒急着重启秘境的原因。

路怀雪往回抽了下手，「先别……」

他的意思是先处理路玉的问题，然而殷见寒抬手一挥，捆仙绳直接将路玉从肩膀到脚捆了个严实。

「好了。」殷见寒说得轻描淡写，「他跑不了。」

路怀雪：「……」

路怀雪只好任由殷见寒拉着，他清楚殷见寒本意是帮他暖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刚入门时，我便在你身上察觉到特殊的力场。」

路怀雪不解地望着他。

「那时候我怀疑你是魔族派来的。」

「你参加仙门考核那次，我从你身上察觉到强烈的魔气。」

殷见寒这么一说，路怀雪也想起来，他自然清楚在那之前殷见寒不完全信任他。

对殷见寒来说，他是一个陌生人，身上还有他的灵力，的确很像故意放出来的饵。

「现在，那特殊的气息……在他身上。」

殷见寒指的是被捆在一旁的路玉，「在你还是容玉的时候，也曾又一次感知到他的力场。」

路怀雪顿住了。

殷见寒指的该不会就是系统吧？

他是容玉的时候就和系统绑定了，两百年后又一次醒来，系统仍旧强制绑定他。

「能够告诉我，是谁吗？」殷见寒问。

「几句话说不清楚，等出去了我在和你解释。」

「好。」殷见寒对路怀雪的话还是很顺从，他抬眼转头看向一旁慌张不知所措的容玉，语调平静道。

「那我先杀了他。」

路玉当即顿住，哪还顾得上和系统的约定，直接将其供出。

「容祖师，不是我。都是系统、是系统强迫我的，我和路怀雪一样，我们俩都是被逼迫的。」

「真的不关我的事？」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身体里，我作何都赶不走他。我说的都是真的，路怀雪，你之前也被系统绑定过，你快解释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殷见寒看路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人死人。

「但杀了你，他便无处可藏。」

路玉整个人呆住，原来殷见寒都知道。

可是他不想死啊。

「路怀雪，你再帮帮我好不好？之前是我不对，我也是被系统威胁的，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我之前也帮过你的，你借了我的身份，我，我以后肯定不会出现了，这个身份你喜欢，你便拿去了，我能够改名换姓。」

殷见寒嗤笑一声，并没有要搭理他，手上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杀意，「我还知道一件事，是关于路怀雪的。」

「诶。」路怀雪拉了殷见寒一把，「你最算杀了他，系统也能够去找别的宿主。」

殷见寒不为所动，若不是路怀雪拦了他一下，路玉现在业已成为一句死尸了。

「路怀雪，殷见寒就是个疯子！」路玉蓦然大叫起来，他知道殷见寒是真的想杀了他，如果不做点何，他肯定会死在这里。

「你知道殷见寒为何要将重启秘境之事传开吗？只因他别有居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殷见寒故意将这些人引入秘境，就是想在这将他们全都杀死，再制造出坍塌的假象，他是要将秘境中所有人都杀死。」

「他就是个疯子！」

殷见寒眸光冷厉，手指一动，路玉直接被打飞出去，吐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

「殷见寒。」路怀雪见他还要动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清楚怎么引系统出来。」路怀雪道。「有些许事我想弄清楚。」

殷见寒动作一顿便作罢。

「你要做何？」

路怀雪其实早就察觉到殷见寒有所动作，只是一贯不清楚他要做何，殷见寒没说他便没问。

眼下，路玉将这件事戳破，路怀雪便顺势问了出来。

殷见寒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解释。

路怀雪想不通，要说殷见寒成为天道主都两百年了，应当也没人敢得罪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算真的有仇，殷见寒复仇也没人能阻止，他要杀人何大费周章将人引入秘境。

「因为我？」

路怀雪话音刚落，很强烈地震感传来，方才坍塌的山石之间裂开一道常长缝，裂口越来越大。

路玉惊叫起来。

「殷见寒想让所有人陪葬，他就是个疯子！」

「闭嘴。」路怀雪横了路玉一眼。

路玉被极远处轰然倒塌的树木惊得汗毛倒竖。眼望着地缝逐渐蔓延到脚下，生怕下一瞬自己就会掉入无底的缝隙中。

「疯子！你也是疯子。」

「我清楚了，你们俩早就密谋好了，好一人不沾血腥的杀人手段。出了秘境，你还是风光霁月的仙道主，想借用坍塌掩饰你们肮脏的手段。」

「两百年前的仙门弟子就是这么死在秘境里的对不对？」

殷见寒眉头一蹙，只觉着路玉咋咋呼呼地吵得他心烦，路怀雪反握住他的手，「先去看看其他人。」

路玉说的话路怀雪是不信的，他从来便不觉得殷见寒会是个至善之人，但也不至于滥杀，若殷见寒动手，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路怀雪的每一次主动，哪怕只是反攥住他的手，这都让殷见寒感到惊喜。

「嗯。」

他抑制住扬起的嘴角，同路怀雪走在前面，路玉身体不受控制地跟在他们身后，显然是殷见寒对他施了术法。

不想在听到吵闹声，殷见寒动了动手指，路玉紧抿着唇，根本张不开嘴。

***

「陈师兄，你坚持住。我很快就来救你。」

青衫青年扭头就跑，没走几步撞上了路怀雪和殷见寒。「容祖师，路仙师。」

「地动了，我、我师兄他被……」

路怀雪打断他言语不清的话，「在哪？」

青年连连点头，其实只是地动他不至于如此慌，秘境之中灵力本就受控，只能使出三成灵力。

且两百年前的如此大伤亡的坍塌事件还是给许多人留下了阴影，最后连秘境试炼都取消了。

年少一辈的修士对秘境既憧憬又惧怕。

也正因为仙门中几位仙师的加入，还有容衔祖师同行，这些人才变得大胆起来。

眼下坍塌重演，弟子们早就慌了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那，我师兄快坚持不住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怀雪往前一步，殷见寒将人拉了回来，足尖点地，飞到半空中，将挂在岩壁上的青年拎了起来。

「陈师兄。」

青年高喊一声，面上出现了笑意，「感谢容祖师，感谢路仙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兄，你没事吧？」

陈师兄摇头叹息，也道了声谢，才问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为什么又会坍塌？」

「不清楚。」路怀雪道，「联系下同门，确定下是否安全。」

「好的。」

路玉被忽视的彻底，原以为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肯定会问上一句，哪清楚两人扫了他一眼后，便忙着联系同门。

「容祖师。」

又是一群弟子们赶了过来，脸色慌张。「作何回事？地陷还会继续吗？」

刚开口问完，脚下的土地当即裂开，「快躲开。」

不清楚谁喊了一声，众人四散而开，前后的路被堆积起来的山石堵住，地陷处过大，低头看去看不见底，谁也不敢贸然行动。

「现在作何办？」

「等。」

沉默许久的殷见寒开口，弟子们不明是以。「等、等何？」

殷见寒惜字如金不打算再开口，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路怀雪悄悄拉了他一下问。

「和我就不用卖关子了吧。」路怀雪朝他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好奇心重，我能忍到现在才问业已很不容易了。」

「告诉我嘛。」

路怀雪放低了声音，温润的嗓音轻轻落在殷见寒的耳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腼腆的撒娇。

「偷偷说也不行吗？」

殷见寒毫不顾忌的，当着在场弟子的面环住路怀雪腰，轻声道。「再等等。」

因为刚才的地陷，弟子们被迫分开，一个个隔着都不太近，唯有殷见寒和路怀雪两人，依然站在一起。

弟子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何，只清楚两人看起来很亲密，要是不是地方不对，他们都快信了关于替身上位的传闻。

一定是他们的问题，那可是容衔祖师！！！

作何可能会……

完了。

越看越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