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化险为夷

我背着老头子往山下走，越来越累，汗水打湿了眉毛，几乎快要喘只不过气。

「老爷爷，我有点累，我把你置于来歇歇吧。」我渐渐地弯下腰，说话间就要把背上的老头放到地上。

然而直到我全然蹲在地上，他也纹丝不动，紧紧抱着我不撒手。

「老爷爷，你松手，让我歇一会儿吧。」我以为他耳朵不好，又使劲着喊一遍。

结果他就「嗯」了一下，并没有撒手。

「你、松手让我歇歇？」

他鼻子一哼，回我道：「你是不是要放我下来，你是不是要走？」

「不是，我背不动，太累了。」我感觉身体都要虚脱了，是真的坚持不住。

「哼，你累了就要走了，我作何办？快点背我下去，别磨蹭。」

我在心里发起了牢骚，恨不得真把他扔到这荒山上，但也就想想，真要是丢下来，估计得死在这儿。

没办法，我蹲着歇了两分钟就重新霍然起身身，继续往山下走。

背上的老人搂着我的脖子，腿也紧紧夹在了我的腰上，就像是一根绳子把我捆住了，身体格外难受。

「老人家，你松一松，别使那么大劲。」

然而他根本不听劝，嘴里反而「咯咯咯」地笑着，像是在故意欺负我。

「你……」我心里恼火，但从小奶奶就教导我要尊老爱幼，还是忍住了。

可没不由得想到他之后会越发过分，那两手几乎变成了铁钳子，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这股庞大的力量，根本就不像是一人年过古稀的老人。

「啊！」我实在是受不了，嘴里痛苦地叫喊着，靠着一人树干停住脚步了步伐。

「你下来。」我没那脾气等他同意，直接拽着他的腿要把他从我腰上拿开。

结果那双腿竟然纹丝不动，并且硬得像是铁，几乎在我腰上焊死了，我拽不动。

「你、你不是脚坏了不能走路吗，作何、这有这么大的劲……」说着，我心里一阵骇然。

只因我的手伸进了老人的裤脚里，正向着那处扭伤的地方摸索，竟然摸到了一片扎手的绒毛！

「啊——」我惊叫着，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这是作何回事，扭过头去，靠着淡薄稀疏的月光，我隐隐约约看到，我背上的那个「老人」眼里，正散发着青绿色的微光。

朱唇微微张开，露出了几颗尖锐细长的牙齿。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压根不敢想象，刚刚那个老人到底是作何变成了一个这样的怪物。

我惊慌着尖叫，扭动着身体想要把他甩下来，可只因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面，脸紧紧贴着泥巴，被地面的石子硌得生疼。那老头模样的怪物骑坐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爪子紧紧箍住我的颈脖，想要一口气把我掐死。

「呃——啊！」我呼吸不上来空气，脸被按在地面憋得涨红，使出吃奶的劲挣扎，然而在那怪物力大无穷的四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用。

「高高——高高——」

一声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从身后方传来，我后背直冒冷汗，浑身的鸡皮疙瘩暴起，现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我只能大声呼救。

「师父……师父，师父——」我大喊着，因为长时间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脸色变得发白。心里是满满的绝望，后悔呐，我当初就不该去背这老头子，这家伙绝对是山魈捣鬼，难道真的要把我掐死吗？

「救……命！」

我到最后，嘴里业已喊不出话了，支支吾吾的，脑子近乎一片空白。

「师父，救我……」

这是我心里最后的念头，然后脑袋就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传来一阵剧痛。

夹杂着「吱啊」的怪叫声，我闻到了一股恶臭的焦糊味。

「问山！」

我听到了刘汝香呼唤我的声音，但没有力气睁开双眸，鼻尖一酸，几乎要哭了出来。

「你没事吧。」我感受到了师父的纤纤玉手按在了我的脖子上，她在探查我还是否活着。

「没……死……」我动了动嘴唇。

「是师父的不是，我听孟老二说是熟人，就放心让你走了，没不由得想到竟是山魈冒充的，该死！」刘汝香念叨着，随后我就感觉有一种何冰冰凉的膏药敷在了我脑门上的伤口处。

我这时心里有些慌乱，强忍着不适睁开了眼睛，看见师父的模样，便问道：「我破相了？」

「嗯，没事，抹上师父这膏药，就不留疤的。」刘汝香望着我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心疼，轻轻用指尖揩去我的眼泪，让我不要哭了。

说实话，我从小就没了妈妈，只有奶奶一人人疼我。

自从奶奶去世那天后，我就把我自己看作了一个大人。我告诉自己，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没有奶奶依靠了，以后只能靠我自己，哪怕是后来认了刘汝香做师傅，也是一样的想法。

但现在，我哭了。

在我那时的认知里，「哭」是小孩子的行为。我也顺势把自己的身份从「大人」切换成了一人半大孩子，我依偎在刘汝香的身边啜泣，很是可怜。

与此同时，我心里好像渐渐地诞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和我曾经对奶奶的情感不一样。这种情感，是我从未拥有过的。

刘汝香之后施了一手按摩术，特别神奇，仿佛是在我背上搓了搓，揉了揉，身体就不疼了。

不到半刻钟，我就在刘汝香的搀扶下往山上走去。

「感谢。」我低着头，脸红得发热。

「嗯？」

「师父，谢谢你。」

刘汝香打趣道：「和蚊子似的。叫大声点，听不见。」

「师父……谢谢你救了我！」

山林里的冷风很快就吹凉了我的脸蛋，伴随着阵阵不知名的鸟叫声，我们重新来到了山顶上。

刘汝香忽然加快脚步，说不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回事？」

「你下山不久后我们就发现了端倪，便随即下山来找你。临走前我告诉孟老二，要不停补充柴火，别让火灭了，可现在……」

我朝远处望去，哪里还有一点火堆的影子，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