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村里人看我就在边上站着,也就没再多说。
话题重新回到那两个失踪者身上,甚至有人已经在猜想,会不会也是蹊跷地死在了这口塘里?
一下午都在开挖池塘,加上我们师徒俩,十来个劳动力一贯忙活到天快黑才引走半塘水,但底下仍然还有一人深,一根比我还高的长竹竿探下去,只能露出来两拃。
怎么会村里会有一口这么深的水塘,我也不清楚,有年纪大的叔叔说,以前这口塘很浅,经常干。因为当时地里经常遇到旱涝,就希望给弄深一点,公社就带着大伙往下挖,这样到了夏天既能蓄水,还能救多一点秧。只只不过后来公家给修了一条水渠,附近也就没人用这口塘了。
正聊着,那位大叔仿佛回忆起来什么,出声道:「这口塘其实也很蹊跷,我记得,当年挖塘的时候,我们生产队有一个人从塘埂上面摔下去,一下子就摔傻了,再也没能治好。塘也就不挖了。」
我心里暗想,摔到脑袋了,这人傻了也正常。
哪能不由得想到,这位大叔接下来的话让我直接大吃一惊。
「此物人傻得不正常,他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女人,回到家里就嚷嚷着要嫁人,嫁给一人谁来着,说了名字,咱们十里八乡都找不到人。」
「那傻子后面就整日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你猜作何,他硬生生地把自己脚给掰断了,用布条给脚缠上,非说这样的叫三寸金莲,这样那要嫁的男人才喜欢。」
「当时傻子家里几口人都气坏了,望着这个独苗犯傻,也是气得以泪洗面。当时村子里都在传,说这人是撞着何脏东西了,要去找师公才能治好。」
「只不过那段时间因为师公们销声匿迹,也就不了了之,只给关在家里,每天给两碗稀饭吊着不让饿死了。」
「可更加奇怪的事情来了,那个傻子每天只吃两碗稀饭,身体却在慢慢发胖,肚子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下午,他蓦然脱了衣服光着身子跑出去,一面跑一边叫喊着,要嫁给哪个人。不过声线业已变了,根本不是原来的声音,又细又尖,有几分女人味。」
大叔说到这个地方,不由得压低了声线,面上浮现一股后怕的神情:「当时村里人都害怕,而且那时候这都算耍流氓,生产队长闻讯赶来,直接给这家伙枪毙了。只不过,枪子不是打烂了肚子么,你猜怎么着,他家里人赶过去收尸的时候,赫然发现傻子的肚子里居然长着一团像是小孩的肉瘤,听说手脚脑袋都长出来了。」
「哪怕后面下葬了,那片墓地很长一段时间里,半夜都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恰逢此时天色已暗,只能隐约看清脚下的路,抬头朝边上的水塘看去,浑浊的水面下仿佛暗藏着什么。
两个胆小的妇人业已被吓得捂起了胸口。
「我真没骗你们,是这样的,不信去打听打听,估计老一辈还都有印象。」
旁边有个汉子跟着附和:「是的,我爸以前也跟我讲过,应该是真的。」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朝刘汝香身旁靠过去。
「这你怕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只是听听故事就被吓到了?」
刘汝香看向我,一脸嫌弃。
一路回到家中,几间屋子里仍然是臭气熏天,但相比上午来时已经好了不少,所有鸡粪都被清理干净,地面也泼了水冲洗了好几遍,业已看不见脏了。
强子兄弟俩脸色苍白,看着刘汝香满是哀求之意。
「我们再也不做了,求师公你原谅。能救救我们吗?」
兄弟俩捂着身上被蛇咬出来的伤口,苦苦哀求道。
刘汝香目光转头看向我。
我知道她是在问我的意思,便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了:「你们二人以后在村子里收敛些许,再敢欺负村民,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结果了。」
「嗯,我们不敢了。」
「以后不会了。」
「也不准再打老婆。」刘汝香吩咐。
「嗯,一定一定!」
「绝对不敢。」
刘汝香咳了咳嗓子:「你们在这候着,我去车里拿解药。」
说着,煮饭婆拉着我到大门处的车子后面去。
他从车里拿了张纸,然后环视四周,用纸包着捏起来两块干硬的鸡屎。
又打开车门,拿瓶花露水喷了点上去。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刘汝香走到强子二兄弟面前,故作镇静地打开手里的纸包。
「解药来之不易,价值千金,本来我是不想给你二人治的,死了也就死了。」
「但我也怕你们死了脏了我的眼。里面有两颗药,拿去吃吧,直接一口气吞了。」说着,就在我瞠目结舌之时,刘汝香把那两颗鸡屎递了上去。
强子兄弟二人拿到「解药」,立即喜笑颜开,只不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便有些皱眉头。
「师公,这……这解药怎的有股臭味?」
刘汝香白了二人一眼:「你既然不想吃,那就给我吧,现在你们连夜进城坐火车到省城去找专家,估计还有机会治疗。」
强子兄弟二人两手一缩,连连摇头,赶紧放到了嘴里。
入口之时,双眸一瞪,扭着脸强咽了下去。
我紧紧咬着牙关,却不是气的,而是在疯狂憋笑。
这对横行乡里的畜生,这次也算是吃了个大亏。
不过刘汝香给他们鸡屎吃,那蛇毒发作了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等死,还是说,鸡屎也能治疗蛇毒?
「行了,你们能够走了,以后再敢放肆,自会有蛇仙来收你性命。」
「还有,此物解药有些许小副作用,你们吃下去以后可能会闹肚子,只不过不用忧心,过两天就好了。」
刘汝香摆摆手,说完便将强子兄弟打发了。临走时,他们二人还不忘感激涕零一番。
终于,二人回去了,我憋不住笑,扭过头来追问师傅,怎么要给鸡屎吃?
刘汝香这时笑吟吟回答:「你作何清楚,咬他们的是银环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