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半天门,还是大强子他老婆开的。
半天不见,女人的脸上有多了一块淤青,他走过来的姿势还一瘸一瘸的。
「大强子去哪里了?」刘汝香板着脸问。
「我,我不清楚,他人不在家,跟兄弟出去了。」说着,此物女人低着头,不敢再看我们。
刘汝香接着追问:「我们院子里是不是又是他们俩弄脏的?」
此物女人赶紧摇头。
「没有,不是的,我也不清楚。」
刘汝香叹了口气。
「我们车子轮胎也被他们给刺破了,你不清楚?」
那个女人紧紧攥着手,随后就推着门要关上。
刘汝香出手撑过去挡着:「你没骗我们?」
她不说话了。
「他又打你了?」
她不吭声。
刘汝香松开手,由她关上了门。
这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刘汝香叹口气,转头便回去了。
「那兄弟俩一定是出去了,可能是往镇子上跑,但这两天恐怕不会赶了回来,说不定还有可能来找我们麻烦。」
我心里恼火的同时,还为强子兄弟的媳妇感到惋惜。好端端的姑娘,只因兄弟的换亲就要嫁到这种恶棍家里,指不定那天强子兄弟俩谁酒喝多了或者怒气上头,被他们失手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父,轮胎坏了车子作何办?我们晚上还能回去吗?」
刘汝香打开车门收拾东西,出声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去柿子塘作法。」
等我们二人赶来柿子塘,此时已经聚了很大一批人,都是来找大芳婶的。
刘汝香如上次那般,点燃供香做好场面,随后便开始吟唱道:「五脏大乐,五体大勤,五官大顺,五感大合,念西燕镇莫家村莫大芳女子姓名,万望有感……」
把黄表纸扔一张道地上,用那只绑了凉鞋的脚去踩,扭了扭确定方向,脚尖竟然直指着边上的水塘。
刘汝香转身顺着水塘岸边走,来到水塘的对面,接着重复踩鞋找方向的动作,然后脚尖还是指向了水塘。
刘汝香的脸紧紧绷着,叹了口气,解开脚上的凉鞋,拿着剩余的供香拜了拜,随手插到水塘岸边。
法事已经做完了,或者说,是没有必要再做了。
「师父,怎么样了。难道真的……」
刘汝香点点头。
旁边其他村民不懂咋回事,纷纷开口问我们。
「师父做完法事了,大伙理应也业已看到了,最终的结果,怕是不太好,大芳婶,应该就在水塘下面。」我说着,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大芳婶下午还在和我们一起挖水渠引塘水,有说有笑的,这一转眼的功夫,作何就没了。
壮叔听到这话,一下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就哗哗地淌,跌坐在地面,嘴里不停地喊着大芳婶的名字。
「哎呀,你师父确定吗?不能出错呀。」旁边的村里人忍不住问我。
我再一次点头:「错不了,这事儿就这样的,这种小法术很准的。」
在场的许多人都哭了。
也就在这时候,不清楚是谁说的,讲,现在还是要把人给打捞上来,这最重要。
「对,先把人弄上来,这口塘淹死了这么多人,我看就挺邪乎的,要不直接给填平了吧!」
「我看也是,这口柿子塘底下绝对有何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大伙一起使劲,连夜给水放干,看看底下到底有何东西,然后直接给它填成平地。」
群情激愤,当即就有一大波人回去拿工具。
原本说是次日再接着干的,现在便提前到连夜打手电干。
不多时,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纷纷拿上工具,挖渠放水。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师父瞅了瞅时间:「才七点多钟,还早,我们等水塘被挖开吧,晚上实在不行,你就找个亲戚借床睡一下吧。反正明天星期天,你也不上学,怕什么。」
「那你呢?」
「我去车里睡。」
刘汝香去车上睡,说不定还能开凉气,也舒服。
可没过多久,挖塘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没法再继续了。
这口野塘的水实在太深了,挖渠放水的方法有些困难,水渠需要挖很深,铁锨不吃力,定要要人下去站着挖,这就又要给水渠拓宽,工程量实在太大,除非这么多人一起干到大半夜。
还有人提议,不如等次日早晨去乡里借两台抽水机来,估计用不了两个钟头就能把水放干。
这个提议好,大伙都比较认同,便派了两个叔叔辈的去乡里借抽水机,其余人就先回家睡觉。
「不妥。」刘汝香这时候蓦然发话了。
「这口塘非常危险,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大家派人轮流值守吧,不然指不定又会出什么意外。」
刘汝香的提议大家都认可。
「一人人不够,最好是两人,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如此便定下来了。
今日下午出力的除外,每家派两人值守一人小时,一直到现在先从二麻子家开始,由他们父子俩值守到九点,后面的每一人小时都定好了人。
正散伙回家之时,赤脚大夫莫三叔朝我走过来,靠近我小声追问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在我家留了东西。」
我笑笑,微微颔首。看来他业已发现了我偷偷留下的钱。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的。」
「我师父给的,你以前对我和奶奶好,帮过我们,我都记在心里,我是想着孝敬叔,你收下留着买酒喝。」
莫三叔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我自己家孩子都没你这么孝顺。你晚上还走吗,睡哪儿。」
我这才想起来,夜晚睡觉的问题还没解决。
「叔,我去你家住一夜呗。」
「当然能够,偏房正好有一张空床。」
我跟师父说了一声,之后便跟着莫三叔到了他家去。
因为三叔原来的妻子病死了,这是两年前新娶的。她热情地给我铺床拿被子,还给我拿了零食和甜瓜吃。
三叔的老婆,也就是婶婶,年轻漂亮,只有三十多岁。
莫三叔的儿子念完初中就南下打工去了,现在都是过年才回家待两天,看到我可能是想起自家儿子了,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我好好念书,争取考上大学。
夜逐渐深了,我不多时就躺下睡觉。
未曾想在半夜里,漂亮的婶婶悄悄推开了我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