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武曲星下凡,尔等追随与我,推翻了这狗日的朝廷,泰山封禅,登临九五之位,你们都有从龙之功!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听到没有——」
那干枯的男人想必就是韦宇的父亲韦大年。
「我爸前天一赶了回来就是此物样子了,不吃饭,不睡觉,不喝水。跟他说话也说不了,只要酒喝。喝完酒就要大喊大叫,要带兵打仗。」
韦宇抹着眼角,不停地哭起来。
刚刚开门跟我讲话,是一贯都在忍着。
「刘问山,你说,我们家以后还怎么过啊。」
我沉默了一下,一个普通的家庭摊上这样的事,可太麻烦了。
原来作为劳动力能进城打工,足够一家子过上殷实的生活,现在不仅没法工作养家,还定要要耗着一个劳动力来看守伺候,得喂酒喝,否则一会儿就要死了。
地面坐着的那个妇人不停地抹眼泪哭,捡起地面的摔碎的碗,用手捧着那一滩面条。
「孩他爸,你吃一口啊,怎么就得了劳什子癔症,你吃口饭,不吃不行呐……」
「这以后还作何过呀……」
「阿姨,让我来看看吧。」我慢慢踱步走过去。
「你是小宇的同学吗,你回去吧,不要被伤了,我们家此物样子,你就不要来看笑话了。」
「没有的,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跟韦宇关系很好,我们是同桌。叔叔的这问题我可能解决不掉,不过我是玉门刘家的人,我师父是大师公,很厉害,这种小问题我请我师傅来,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一面上下打量韦宇的父亲,一面说着。
「妈,我此物同桌的师父很厉害,他也会一点。」
「好,你看看吧,不要离他太近了,小心他给你弄伤。要是你能请来你师父,治好他,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胖女人说着,慢慢擦去眼泪,随后捧着碎碗渣出了去。
韦大年看着自己老婆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暴虐之色,破口大骂:「贱婢,滚远点!」
然后一转头看向我,一拍床头的扶手,指着我喝到:「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尚林县刘问山。」我规规矩矩的报上了姓名。
「甚么鸡鸣狗盗之徒,你等贱民,找本将何事?」
要不是怕打不过,我真恨不得上去给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按耐住心里的恼火,我出声道:「大将军英勇神武,草民敬佩不已。草民此次前来,是来献上情报的,前方三公里处,有敌军埋伏,只不过再东边山口,那里藏有敌军粮草。还有,我也想问一下,大将军你又姓甚名谁?」
没不由得想到,韦大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床头:「贱驴,你也配知晓本将军姓名?只不过念在你献情报有功,本将军命你为前锋大将军,带领五百兵马,三个时辰之内,将粮草带到此地,明日重整军队,攻打府城。快去,莫要延误军机,否则凌迟处死!」
「哼,大将军如此蛮横霸道,究竟是何许人也?」
「某,乃思恩县覃公旺,百万天兵大都督。尔等若追随与我,必定三月之内杀上京城,叫他朱家皇帝老儿,让位!」韦大年说倒这里,袖子一甩,一手遥指北方,眉宇之中自然透露出一股霸王之气。
我心中这时恍然大悟了,原来上了韦大年身体的这个古人,叫做覃公旺啊。
「快,你这贱驴,怎得还不去?急死老子算逑,要你有何用,给本将牵来踏雪飞,且看我去与那狗官军杀个七进七出!」
「踏雪飞,是何东西?」
「自然是本将军爱马,通体乌黑,身高八尺,身长一丈二许……」
我挥手打断他的讲话:「你这爱马凭什么叫踏雪飞,真的会飞?」
「自然如此。」
「我们这地方位于岭南,我估摸着,你这马怕是没见过雪。」
我故意这么一说,没不由得想到韦大年勃然大怒,反驳我说岭南地区年年下雪。
他只这么一说,我心中便明了了。
能够确定,这是真正的明朝人。
学校的历史老师说过,明朝中后期进入小冰河时代,大范围性降温,这一现象足足持续了两百多年,那时,几乎整个岭南地区冬天都会下雪。
放在后世,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将军稍后,且看我去去就来。」
哪能想到,韦宇听我这么一说,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刘问山,求求你把我爸爸就回来吧!」
我回身拉着韦宇,出了屋子,小声出声道:「我现在能够确定,你爸身上是闹撞客了,让一个几百年前的明朝脏东西,占了身子,以至于现在胡言乱语,精神失常。」
「死胖子你特么,给我起来。」
废了好多力气也没能给他拽起来,我干脆席地而坐。
「我先说,我是拿你爸爸没办法,我还要回去问我师父,这样,次日我让韦林娟帮我请个假,我们再过来专门救你爸爸,怎么样?」
韦宇哭着像是个泪人,微微颔首。
「万分感谢,以后,以后我每天帮你跑腿,买好吃的。等我爸好了,你放心,我请你去县城……」
就在这时,屋里面的韦大年又开始叫唤了。
「来人,快来人!给我拿酒来,我要喝酒!我要……」
忽地,方才还在大喊大叫的韦大年一下子就没有了力气,再也喊不动,竟然眼睛一闭,身子直挺挺摔到了地面。
一人人这么久不吃饭,不睡觉,不休息,怎么可能会安然无事?
韦宇听到屋里面的动静消失,吓了一跳,脸色刹那间就白了,转身就冲进屋里。
「爸爸!爸爸!」
一阵阴凉的力场从屋里传了出来,我感觉倒不对劲,感觉跟着冲进去。
「叔叔,你醒醒!醒醒!」
韦宇颤颤巍巍地出手指,放在了他爸的鼻子下面。
「爸!」韦宇双目通红,跪坐在地面。
哭喊声穿透墙壁,传到了屋外厨房的他妈耳朵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手从韦大年的脉搏上拿开,方才呐还能感觉到跳动,心脏还没有完全停。
「安静,叔叔还有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