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阳面前站着的女子,身型瘦弱。一身玄色衣裳上以白色的丝线刺绣出了成群的丹顶鹤,丹顶鹤上是一些随风飘扬的蝴蝶,而立领之下,一件暗色的柯子。衣裳的边缘用金色丝线刺绣出不同纹路。
她站立在彼处,尾指和无名手指上带着两支黑金的指套,一枚青玉戒指,一方铜手镯子。那一对镯子是龙影军内部的杀器,暗藏金刚丝,开合之下,就是一件无双的暗器。
而锁骨越发分明,修长的脖子和分明的下巴。一头长发梳成高髻,饰物随衣服一样,是暗色的龙纹华盛,与凤凰样貌的长簪子,几只黑色的玛瑙的长钗。
而胭脂涂得薄薄的一层,唇上是梅花妆,眉心一点黑色凤凰花钿,中间一点白色珍珠,长眉入鬓。不言语,自有威仪。
这幅容颜,谢允阳记得清楚极了。
他瞳孔微缩后又迅速的张开,周遭的烟随着伤口和呼吸进入了身体。他的神智,越发的不清晰。本来半站立的人,立刻跪了下去。听得骨头落地的声音,血液从伤口里流出,地上一片。
「主子,属下拜见主子。」
那女子的声线熟悉无比,冷漠的开口道:「谢允阳,你可对的起本座。本座视你为兄弟,照顾你全族上下。本座有难之际,你却袖手旁观,投入她人门下。谁,给你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
谢允阳道:「主子容禀,属下是收到了您的命令,撤出皇城国都。若事成,联合各处大族奉您为皇。若事败露,就率龙影军上下效忠皇后,以图来日。属下绝不敢背叛主上。」
「哦?你的意思是本座下的令?那么本座问你,是谁告诉你的?」
那女子强势话语,与当年的萧秋水,一模一样。
谢允阳激动不已,忙道:「皇后娘娘执主上亲笔书信与令牌印信,属下再四核查,并无差错。」
「既然如此,那么本座再问你。跟着皇后,你们又身在何处?都替她办了何事?」
谢允阳道:「自收到主上失败的消息,我等便听皇后的指令,一分为儿。龙军化身为行宫守卫,影军跟随六皇子,以听候号令。」
她又继续道:「皇帝出行,江南之地,聂家村可是你们的手笔。」
「属下奉皇后指令,带着诸位死士,在皇帝到达前一人月查清地形人口,目的便是一举击杀皇帝。」
她又道:「若成功之后呢?你们又当如何。」
「若成功,扶太子登基。皇后为圣母皇太后。龙军影卫,自然再入皇宫,驻守各宫。」
谢允阳想了半天,说了半天,才追问道:「主子,您被腰斩后,属下等无不想着替您报仇。皇后娘娘施了法子,替您平反,兄弟们才跟随与她。绝不会背弃主子,您,您?」他思维清晰了一点,又道:「您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主子不是被腰斩了么?」
这话未问全然,隔空而来的一道掌力就击穿了他的胸膛。
夏侯燕望着他断气了的身体,吩咐道:「处置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此物人。她脱下面具,是不仅如此一个样子。模仿当年的萧秋水,竟然业已有七八分像了。
「退下吧,今日做的不错。」
那人再四拜见,才退下。
若说皇后是想扶持那个太子么?夏侯燕却是不信的,他回了殿里,望着外头的山水。
「当年若没有因着那场疯魔,你到底还是能实现自己的野心的。不过,不愧是同一家的姐妹两个。姐姐装了这么久的贤良淑德,谁会相信是想取而代之呢?」
夏侯燕自言自语道。
那些往事一点一点的浮现起来。
蒙澜留下的势力太过于强大,强大到国中无人可以抗衡。而当年的萧秋水得了蒙澜的亲自教导,潜移默化的收了那些势力。
若说哪位天下驰名的大将军,矜矜业业这么些年,自祖上起到后来。不是为了得到这个天下,谁会信呢?
可惜啊。可惜,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谁会预料到,蒙澜明里暗里权倾天下,会只因一人异国的细作,几次遇险,几乎丢了性命。最后又放弃西进的大战,退兵。
谁又会预料到,最后那一颗能救活自己的赤雪莲,被他送去给了那异国细作。以至于最后在战场上落入敌人的陷阱,死无全尸。
自然,为情所困的。一直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