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闯王府 下

可却仿佛并没有维持多久，身于幽暗久了，怎会轻易因一点温热就变得光明。

牧柒诚清醒了许多，见她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有许多失礼的地方，又想着她出宫几日也不清楚皇城里是否会有人追究，于是道:「我送你回宫，现在出发在车上还能休息一会儿。」

寒酥点点头，侧身整理仪容。

牧柒诚取了桌上的锦盒，递给她道：「你瞧可还喜欢？」

寒酥接过盒子，拔开上头的铜扣，打开来看是一枚清透的玉珠，散发着一点幽蓝色的荧光。她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玉珠以淡青色的绳子编织出同心结，又串左右两枚浅色砗磲。

寒酥将那珠子拿在手间，垂在跟前。见着这件饰物，心下莫名的觉得平静，追问道：「这究竟是什么？」、

牧柒诚道：「这是我早些年从一位先生彼处求来的，据说是地藏菩萨分身涅槃后化作的舍利子，又名澜舍利子。」

这件宝物果真真的是一件宝物，非凡品。

寒酥道：「你这件东西过于贵重了，我不知该还什么礼？」

牧柒诚给她缠在手腕上，作了一个活扣，并不回答她还礼的事情，只给她戴上道：「这编织的绳子是天蚕丝混了金银线织就的，用外力可扯不下来。」

寒酥望着外头天色渐明，他看起来也仿佛并未休息好。一时有些忧心他，想着自己半夜闯来，本想找茬，没曾想竟然是这样。「我还是自己回去罢，今日这样，不如有礼了好休息。」

牧柒诚从屏风上取下一件厚实的衣裳，给她披上道：「你在我这个地方这么好几个时辰，不合礼法。再不回去，皇宫里追究起来，对你不好。」

寒酥道：「怕得什么?」

车架上牧柒诚守着她，想让她休息一会子。她依靠在马车的车架上，毫无睡意。

牧柒诚想着她刚到皇城时，小心翼翼举步维艰，说话做事一向三思而后行。从来不行差踏错半步。对于皇帝的赏赐和后庭的倚重，也一贯保持着清醒。纵然和自己有吵吵闹闹的时候，到底是保持着距离的。

他未见过她今日这般任性，纵随后来的日子，她在皇城里不再如早些时候那般战战兢兢。可于试探中的一进一步的放肆，一一被他看在眼里。

而身份之谜，却从未被她当作肆意妄为的资本，功劳亦如是。不知怎么会，眼前的此物丫头总有着一种克制到了极点的理智和冷静。

车架穿过重重的宫门，绕过御花园到了灵霄阁的门口。牧柒诚见她睡得熟，微微将她抱起来。星儿开了门，吓得跪在地上。

他看着她闭着的双目，匀称绵长的呼吸。从她身上，不说话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惆怅的哀伤。这并不明媚的女子，仿佛总会挤出一点微弱的微笑，若即若离。

牧柒诚将她送往楼上，由着丫鬟给她整理衣裳铺盖。吩咐道：「今日去告假吧，让你家姑娘多休息一会子。」

流苏与明儿给她盖上被子，牧柒诚正要走。瞥见桌子上一幅宣纸，上头的画像是多年前的常山公主。他心下疑虑，告知了丫鬟便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