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揍的就是他们

李思成叩头道：「皇上，臣等只想为朝廷效力，纠正纲常，并无他想。」

惠文帝反问：「那卿觉当怎样呢？」

李思成道：「严管世子，为暴虐致死者行谢罪礼，善后其家人。子不教父之过，王爷当替世子承担责罚。」

林亿轻咳一声道：「李大人，王爷如今丧子之痛，世子虽然顽劣任性，但向来还算有分寸，此事你这样急着处置，可是另有原因？」

他这说的就很直白了，人家家里刚死了儿子，魏芃又一直没惹过大事，你这么追着人家父子弹劾，到底想干嘛呢？

李思成道：「太傅大人，下官向来不阿，所为只不过为了朝廷，哪来的什么另有原因？王爷位高权重，想来太傅想要维护也是常理。」李思成为人向来是个又臭又硬的脾气，又总认个死理，管他何人，只要有错处落在他彼处，必然是被捉着不放的，这也是惠文帝一贯容忍他这张嘴的原因。他这是说林亿故意巴结王爷维护王爷了。

林亿也不恼，微笑言：「李御史向来刚正，想不到如今也盯着各家内宅里的事情了，王府里发生的事情李御史是如何得知的呢？」怎么着？你个当御史的，盯着王府里的事，难不成有眼线？

李思成微急道：「太傅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亿含笑：「字面意思，林某只关心朝政，不关心别人家里的事，对王府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世子因何杖毙下人并不知情，若今日李御史不上折子，林某还只当世子只是处置自家下人而已呢，个中因由，却不知晓。不知御史可知？」

众大臣自然听出，他是说李思成盯着人家内宅也就算了，也不清楚他有没有了解过内情，世子为何打死下人就来弹劾人家爷俩，要是说他清楚内情，那显然，王府有他安插的人，说不知道，那就是猜测臆断。

李思成一顿的工夫，丁从安道：「皇上，御史大人弹劾的有理有据，不若唤来世子一问，若情有可原，此事也不必小题大做，若世子草菅人命，其正年幼，让王爷多加教导管束也就罢了。再说小孩子打架原也正常，这种事也拿到朝堂上来说，未必让人笑话。」这话就不偏不倚了，李思成也不好多说。

惠文帝想了想，道：「来人，去传召宣王与世子入宫。」他顿了顿，又叮嘱道：「王府新丧，传旨时，勿再惹恼了王爷。」这句话，可是对宣王关心之极了，人家死了儿子，心情不好，一人个就别不长眼了。

内侍应了一声，跑去传旨。不多时，宣王面色阴沉，带着世子上殿面圣，那小孩漂亮的小脸上还有点淤青，显然是被打的，不知是给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和陈家孙子打的，还是宣王下的手。

行了君臣大礼后，惠文帝才声线柔和的追问道：「皇弟，府中事情可已经处理妥当？」

宣王道：「回皇上，业已处理妥当。医正并几位稳婆家中已经尽数补偿了财物，芃儿亲自给医正上门道了歉，臣弟也业已责罚了他。」魏芃显然不服气，面上神情也甚是忿忿不平。

可这话给诸大臣听来却别有味道，人家宣王已经处置了自家儿子，你个御史还叫唤啥呢？果真，林亿业已笑了起来，道：「李御史，看来你的消息也不准确啊！怎的不弹劾王爷处置不公，理应打杀世子赔命呢？」

李思成面上表情一僵，他只想要皇上管教世子的暴虐和约束王府行事，此物还真出了他想像空间。不过想想也是，宣王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儿子打死这么多人，不善后怎么可能。

惠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向魏芃柔声道：「芃儿，你作何总是给你父王惹祸？府里的人处罚一下便好，怎的还能将人杖毙？朕听说你还当街打人了？」

宣王沉了脸，低斥道：「皇伯父面前还要胡说！」

魏芃看了李思成一眼，又向惠文帝出声道：「他们该死！没有照顾好母妃和弟弟，便是技艺不精，此等庸医活着只会害更多的人，那些个嬷嬷诅咒母妃，打死也是活该！哼！」

魏芃扑通跪在殿中，道：「皇伯父最是英明，侄儿说的可有错？我母妃若不是给庸医所累，怎么会受这样的累，弟弟怎么会夭折？他们明明就是残害我弟弟，父王还逼着我给他家人道歉，皇伯父，侄儿不觉着做错了何！不杖毙他们，难道还由着他们将来再害死我的弟妹们吗？」

他声线还带着稚气，小小孩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眼圈也红了，王府子嗣单薄，只有这一个男孩，剩下的三个都是女儿，好容易又添个儿子，结果落地就夭折了，换谁家也会心疼，魏芃这样说，倒也没啥太大的问题。惠文帝叹气，宣王微微侧头，面上业已带了哀伤，殿中大臣们心有戚戚，这孩子到底作何死的，谁也不好说，谁也不敢胡乱揣测，以宣王的地位，拖几个人给儿子陪葬也算正常吧。

惠文帝让魏芃起来说话，又问道：「你是王府世子，怎么能够当街打人，太有失体统了。」

魏芃抿着嘴，瞪了陈叶敏和吏部侍郎一眼，道：「侄儿揍的就是他们，他们再乱说话，下次侄儿还揍他们，揍到他们学会说话为止。」

殿中所有人均是一惊，这孩子这是多大的怨气，陈叶敏是太师，又是国丈，自家孙子被王府世子打的不能下床，他也火大，只是强压怒气而已，他吏部侍郎不敢和王府叫板，自己怎么也得回护下孙子吧。暗中给李思成露了点怨气，他便如此上道，可眼下这小破孩子在皇上面前竟然还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这要想干嘛？

惠文帝也板起了脸，道：「你打伤了人还不知错吗？」

魏芃瞪着陈叶敏和吏部侍郎，强忍着眼泪，哽咽道：「皇伯父，您不要偏听他们胡说，陈明远和李闻之对我说，谁家还没死过个把人？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小孩，死了就死了呗，你难过什么？让你父王和母妃再生好几个不就是了，再说你父王也有妾室，还怕你没弟弟吗？皇伯父，您说，他们这样说我弟弟，说我父王，侄儿该不该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