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身符的时间终于到了,早就业已迫不及待的小白一脱身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药奴,先杀孙浩。」
孙浩此时正被防护罩的反弹之力震得七荤八素,听到这句话,那里还能坐得住,挣扎起来,抓起剩下的三根竹剑,强行向身体还在麻痹状态的小白冲去。
但这一切像是有些迟了,已经被李胖子调戏的有些发狂的药奴听到主人的命令,甩开李胖子,像一只冲锋的野猪一般向孙浩冲来,刚才挣扎起身的孙浩彼处是药奴的对手,被药奴拦腰抱起,高高举在空中,眼看就要身首异处了。
趴在地上的小白通红着双眼死命嘶吼道:「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是药奴却停了下来,却迟迟没有动手,似乎在迟疑什么,半响竟然把孙浩一把扔了出去。孙浩在地上翻腾了两圈,没忍住嘴里的腥甜,一口血吐在地面,差点没晕过去。
小白的脸色大变,冲药奴骂道:「你此物奴才,敢违背我的命令,我叫你杀了他,把他的头拧下来,你听见没有,快去给老子做!」
药奴,或者说马振坤突然低下头,半天没有动静,只顾听小白的骂声,久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好似钢铁摩擦的声音一般道:「你......骗我,该......该......该死!」
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哆嗦,半响才哆嗦道:「你......你的神魂竟然没有被药性泯灭!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即使是炼出灵气也未必能受得了这药丸的霸道,你竟然能恢复神智,作何可能!」
这时的马振坤业已没了方才的无神,双眼的眼色也恢复了正常,只只不过一双眸子死死的盯住小白,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小白使劲挪动着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后挪,哆嗦着道:「你不要过来,内门的张素心和我关系匪浅,你要是敢杀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孙浩、李胖子,你们快来救救我,我要是死了,你们一人都跑不了,我把灵丹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啊......啊!救命啊!」
马振坤可不管小白的啰嗦,药效还没过去,他这会只是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只能回忆起小白骗他吃药时的情景。尽管脑袋不太灵光,然而也清楚自己被小白骗了,愤怒的马振坤彼处会饶过他。他俯下身子一只手从小白脚踝处把他提起来,一双大眼睛凑到小白面前,望着小白泪水鼻涕留了一脸,疯狂的挣扎着拱手求饶。
马振坤有些烦躁的晃了晃手,粗重的喘着粗气,高高举起小白的身体,双手各抓住他的一条腿。小白此时终于恍然大悟此物大个子想要干什么,他要把他像撕烧鸡一样撕成两半!
他突然有些绝望的垂下了手臂,放弃了抵抗,望着业已快要落到东山下的月亮,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流出两行眼泪,怪异的不由得想到,那月亮真像素心的脸啊。
这是小白的最后一人念头,接着他的身体就真的像一只烧鸡一般,被马振坤从腿根到头颅,完完整整的撕成两半。只不过这可不像烧鸡一样让人垂涎,血肉肠子贱了一地,保证看的人三天吃不下去饭。
孙浩和李胖子都半蹲着身子,这时才敢小心翼翼的对视了一眼,却都注意到对方眼中惊恐,于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马振坤杀死小白后,就久久不在动探,半跪在地面,望着天空发呆。就在孙浩都以为马振坤已经力竭而亡的时候,马振坤的身体蓦然发出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内向外爆裂开来,一道血柱从胸口喷出。马振坤吃痛,长嚎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像一只受伤的猛虎一般钻进从林,跑的不见踪影。
孙浩和李胖子都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清楚疯子一样的马振坤会不会去而复返。直到过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二人才确认马振坤真的走远了,齐齐站起身来。
李胖子偷偷地看了小白破裂的尸体一眼,咽了一口唾沫对孙浩道:「孙师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只不过尽管有些偏差,但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小白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们就按先前商量好的,小白身上的灵丹一人一半,孙师弟意下如何。」
孙浩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也一脸和煦的道:「李师兄客气了,师弟我自然不会赖账。要是师兄不介意,我先去摸摸他身上有多少灵丹,一地的肠子以免恶心到师兄。」
李胖子微微的捏了一下拳头,他不甘心和此物看起来没什么实力的师弟平分。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能活到最后的没好几个易于之辈。再说他的家底在这一战中基本上消耗殆尽,连最后的一道轻身符也用在了和马振坤就纠缠上,要是肉搏恐怕未必能把这个心细如麻的师弟杀死。
此物小子工于算计,是个心狠手辣之辈,与他起争执怕占不到太多的便宜,不若就五五分账。反正天色业已发白,在抢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打定主意,便长舒一口气,笑言:「师弟又不是小白那种狼子野心之辈,我有何不放心的,师弟尽管去拿,要是不多,就都归师弟所有,我身上的灵丹足够我一人用了。」说完退了几步几步,以免孙浩放心不下。
孙浩一贯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李胖子没底气,他又何尝不是强弩之末。马振坤那一摔几乎把他摔得背过气去,受伤不轻,这会才缓过气来,要是李胖子敢动手,他恐怕只能逃窜了。
孙浩小心观察这李胖子的动向,只见他始终站在两丈之外,这才置于心来。大胆的伸出双手,在小白模糊的血肉中摸索了半天,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被他摸出大小七个瓶子,应该是小白依靠马振坤的威势迅速夺下的灵丹。
八个瓶子,三小四大,还有一人青色的小瓶子不知是何物品。孙浩趁着李胖子不注意悄悄地把青色小瓶塞到袖子中,这才把剩下的丹药拿出来。抛开青色小瓶不说,光和气丹就有三瓶,而聚气丹也有四瓶,几乎占到了门派发放的三分之一,看的孙浩和李胖子咋舌。
李胖子倒是个大气之人,既然不与孙浩相争,索性就大方的分给孙浩两瓶和气丹、两瓶聚气丹,自己拿了剩下的丹药。反正如果不出意外,以后都要在外门混,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孙浩默不作声的揣起灵丹,也不多说什么,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恩惠就对李胖子感恩戴德,只是心底暗自记下此物人情。
二人望着业已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也没有再去争夺阔脉丹的想法,互相招呼一声就隐入丛林之中。
......
天色终究放亮,当东方升起的朝阳把第一缕阳光洒在金牛山上时,山顶的铜钟在一人敲钟童子的敲击下,连响九声,巨声响彻金牛山。
这代表着岐竹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后山上,一群还活着的杂役弟子终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
这时众人的头顶响起冯德威的声线,只听他道:「所有还能活着的弟子听令,随即停止争斗,违者杀无赦。命尔等一个时辰内务必回到演武台,本长老在那里等着你们。一人时辰后,会有外门弟子清理后山,但凡时还留在后山的弟子一律严惩。再重复一遍,凡是能动的弟子中有打斗者、逗留者,无论任何理由,本长老必定严惩!」
一个时辰后一干弟子都回到了演武台,有的人满脸兴奋,估计是抢到了丹药;有的人一脸不甘,看样子没有何收获。只不过大多数人都灰败着脸,这一夜的杀戮让许多人无法接受。
这一夜的杀戮足以给这些还没经历太多风雨的菜鸟一人血淋淋的教训,足足有二百余人进入后山,但是能赶了回来的不足有四十人,况且个个身上带着伤。不论这群弟子能否成为一人修真者,这一夜的试炼都会让他们终身难忘。
孙浩站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角落,面无表情,心底却泛起了大浪。两枚和气丹,十枚聚气丹。按照冯德威的说法,一枚和气丹就足够一人有灵根的普通人完成炼气入体这一关,现在他手里的的灵丹这么多,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跳到炼气期二层。更不用说那支青色小瓶,孙浩估计里面装着的那枚香气四溢白色药丸,八成就是那枚神秘的阔脉丹。虽然不清楚这枚灵丹是如何落到小白手中,然而对自己必定没什么坏处。
想到这,他的心里便忍不住狂喜,不过他又想起和他一起进入后山的小白等人,一人个都是心智过人之辈,却也难逃身死异处的下场,不由得心中一紧。对自己警告道:修真界是个没有律法的世界,谁的拳头大谁才能活到最后,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冯德威胖胖的身子业已走到演武台上,威严的扫视一圈,众弟子立刻停止了喧哗,全都把精神集中到他身上。
冯德威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道:「你们让我很意外,我以为最后活下来的会有七八十人,没想到只有这么一点人,各位的杀性好大啊。」
一群弟子们都低下了头,以为冯德威会责怪自己,只有冯德威身后方的少女一脸怒容的望着众人。她通观了一整夜的杀戮,其中的门道自然一清二楚。别的不说,单单就冯德威派出去的恶狗,就祸害了不下三十条人命。只是那条恶狗不清楚受到了何打击,回来时灰头土脸,还被烧掉了半身毛,气的冯德威一脚就把它踢了出去。
她尽管性子柔弱,却也不是没见过血的小女子,一群凡人的性命,她还不放在眼里。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如火焚一般,只因最在意的那个男人没有赶了回来!
她也不清楚他是死是活,只是她的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倔强的男人的一言一行,那个死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给他的丹药,硬要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的男人。她的心里就好像滴血一般。
但她是一个内敛冷静的人,性子柔弱,没有当着师傅的面当众发飙的勇气。而且师傅也不清楚这段孽缘,要是他知道自己和一人还没有凝气的弟子结为道侣,还不气的发飙。她只好压下心中的焦急,等待日后再查。
冯德威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方自己得意弟子的情绪变化,抚了抚胡须,话锋一转,和声道:「不过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相反,我倒是对你们的作为很欣赏。修真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其中的门道需要你们自己摸索,今天的试炼只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你们中能进入外门的人,终有一天都会恍然大悟我这些话的分量。。」
孙浩的心中也泛起了大浪,他紧紧的捏了捏袖中手中的药瓶,刚想要上前,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人声音道:「十三长老,阔脉丹在弟子这。」
他顿了一下道:「不知道是哪位幸运的弟子拿到了那枚阔脉丹,把他给老夫,老夫可帮你度气,允许你直接进入外门!」这句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没不由得想到阔脉丹的用处竟然在这。一枚不清楚什么用处的灵丹,竟然能换来长老的帮助,甚至直接进入外门,这可让众人眼红不已。
所见的是一人黑脸汉子一脸兴奋的冲上演武台,兴冲冲的掏出一个小瓶单膝下跪,对冯德威道:「长老,这就是那枚丹药。」
孙浩面上一愣,在旁人怪异的眼神中刹住脚步,没敢上前。难道自己手里的灵丹竟不是阔脉丹,那这是何灵丹?
冯德威打开瓶塞,闻了闻,笑道:「不错,正是此枚灵丹,你从此以后便是老夫的记名弟子,明日便来外门,我助你炼气入体。」
这名弟子连忙叩头谢恩,在众人的羡慕中下了台。可孙浩的心情却沉入谷底,没想到自己手中的这枚灵丹竟真的不是阔脉丹。他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再去想这枚灵丹。不论这是何灵丹,这会都不如他进入外门重要,日后有时间再去细究。
冯德威回身对众弟子道:「我也不再啰嗦,你们身上都有伤,且好好回去修养吧。我给你们半月的时间,足够你们消化手中的灵丹。我不管你们手中有多少丹药,也不管你们如何处理,我只能严令弟子不许私自抢夺灵丹,半月后,能有多少弟子晋升外门,老夫拭目以待!」
冯德威说完就带着身后的少女架起飞剑,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众弟子也都泱泱散去,回到了各自的屋舍。
这两天的杂役区陷入了难得的寂静,所有回来的弟子不论有无灵丹,都缩在屋内修养,没去后山的弟子们只能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们的屋子,肚子中的肠子都悔的发青,但他们注定只是配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时有提升炼气的弟子被灰衣弟子带至比他们更高一层的外门弟子区域。
眼看半月之期已经过去十天,赶了回来的三十余人中已有八人提升炼气,进入外门,可孙浩的屋子却迟迟没有动静。这时如果有人进入孙浩的屋子的话,就会发现孙浩不在屋内,他的屋子里只有一块发着蓝光的水晶飘在空中,透着几分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