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坐就做了半晌,等到孙浩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马上就要入夜了。
孙浩有些头疼的置于玉简,揉了揉脑袋。他业已做好了炼丹术不易学习的准备,可谁清楚这炼丹术会这么的复杂。
所谓炼丹术原理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祭炼灵物中的精华,把若干种灵物的精华糅合到一起,化为功能各异的灵丹。
可炼丹术若是真的这么简单,那炼丹师就不会如此稀少了。
炼丹术已经在修真界传播了不知多少万年,其中的大致原理大家都懂,可若是真正上手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首先想要炼丹,那你就要熟悉灵草的药性、形态、外貌、转化速度等等。世间灵草种类千千万,光是这一项就要花费数年之功。
要是你只想要炼制一种灵丹,不用去烦恼那些灵草知识的积累,那你就要烦恼第二个问题了,丹方!
丹方是所有炼丹师的珍藏之物,除了一些大路货色外,每个丹方都异常珍贵。
何?你不要丹方!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丹方的指导,你清楚这种灵丹需要哪种灵草吗?你知道灵草的祭炼顺序吗?你知道火焰的强度大小转换吗?你清楚什么灵草不能和何灵草一起祭炼吗……
像这样的问题数不胜数,要是没有丹方的指导就直接上手,那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况且就算你熟悉了灵草的属性,手里也握着丹方,你也未必能炼出丹药来,这里面还有一人熟练的问题。
所有的炼丹师都有一个从新手向老手转变的过程,这就是不熟练,经验不足的原因。
丹方是死的,而人却是活的,不同年份的灵草的药性也是不同的。
炼一次丹所需要注意的细节有上千个,或许其中的一人细节没有做到,这次炼丹就要一失败告终。
而灵草年份的不同,又让这难度增加了数倍,所以没有经验的炼丹师很容易失误,一不小心就毁了一大堆的灵草,无功而返。
就算沉浸此道几十年的老炼丹师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的炼出灵丹,最好也就是有个七八成的出丹率,这已经是大师级的炼丹师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供奉起来。
孙浩无奈的摇头叹息,看来自己的炼丹计划要胎死腹中了,现在的条件根本没有可能让他短时间内有自主炼丹的能力,只能等到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望着屋外业已挂到柳梢头的月牙,有些奇怪方战到底去忙什么事情了,这会还没有赶了回来。
方才耗费精神看完了炼丹术的简介,这会他也没有再苦修的精神,索性出了门打算四处走走。
此时的驻地里已经没有了白日的热闹,吵了一天的弟子们也都趁着夜深人静回去修炼去了。此时的驻地里除了巡夜的弟子,就剩下寒风为伴。
孙浩倒也没有去惊动那些神经紧张的巡夜弟子,一个人沿着小路走到了驻地后面的一人小树林来。
他起初以为此地是个清净的地方,能一个人看看月亮,舒缓一下神经,可没想到此地竟然有别人。
所见的是一颗粗大的树下,坐着一对相互依偎的男女,指着月亮不知再说何情话。
孙浩摸了摸鼻子,没敢去打扰二人的甜蜜世界。只是他看着二人的背影有几分眼熟,便就着月光上千看了看。
可他这一看,才发现二人都是自己认识的人。
男的不是别人,正是迟迟没有回房的方战,女的则是一贯与方战有几分暧昧的秦凝玉。
孙浩玩味的笑了笑,还以为方战去忙什么事情了,半夜也不回房,原来是佳人有约。
一贯都觉的这两人关系匪浅,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成了,只是不清楚他们究竟何时候起确定了关系。
孙浩悄悄的退了几步来,没有去打扰这一对佳人,仗义正直的方战倒是和热情豪爽的秦凝玉是绝配,孙浩自然祝福二人。
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没有走几步,竟然又注意到了一个熟人,他有些吃惊的挠了挠头,今天这是作何了,怎么自己认识的人都一个劲的往这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孙浩舍命救下的宋灵儿,此时她正坐在一颗开着不知名小花的花树的树杈上,一条腿搭在花枝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酒壶,等到孙浩注意到她时,她也注意到了孙浩。
只见宋灵儿身着一身白色的衣裙,有些落寞的就着壶口喝了一口酒,对孙浩笑道:「孙师弟,这么巧,长夜漫漫,我还以为就我一人人无心修炼呢。」
宋灵儿此时业已有了几分醉意,话语间也没有了平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就连面上的新面纱偏了几分她也没有注意。
孙浩见宋灵儿竟然态度大改,也有些意外,只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吃惊,毕竟两人好歹也算是同生死过,要是宋灵儿还是对他爱理不理,那他才奇怪呢。
孙浩也施了一礼,微笑言:「宋师姐好雅兴啊,月下独酌,对影三人,羡煞旁人啊。」
宋灵儿听了此话,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只是面纱遮着,孙浩没有看到。
只听她继续道:「何雅兴,只是有些烦躁,出来散散心罢了。既然这么巧,不如来陪我喝几杯如何。」
孙浩这下可就有些凌乱了,这可和他心目中的宋师姐判若两人。只是佳人邀请,他也不好意思回绝,便一人纵身也跳上树杈,坐在了宋灵儿身旁。
一落座来,孙浩就闻到了宋灵儿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格外诱人,忍不住多嗅了一下。
此物动作倒让宋灵儿面上一红,她不禁有些暗暗责备自己,作何能这么随意的邀请一人男子和她一道饮酒,便一时没了话语。
孙浩见宋灵儿不说话,也不清楚该说何好,两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树杈上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宋灵儿蓦然才想起来,自己邀孙浩上来是喝酒的,这样干坐怕是有些不礼貌。
于是她便递出手中的酒壶,对孙浩道:「孙师弟,这酒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尽管是凡酒,可劲头十足,即使是我,不动用仙气也没法消散去醉意,你且尝尝。」
孙浩听到此话,也来了兴趣,结过酒壶,就着壶口大大的灌了一口。
酒一入喉,孙浩就觉着一股香醇辛辣感涌上心头,浑身都有一种不能言明的舒爽感,果真要比他以前喝过的酒好了不止一人档次。不由的叫了一声「好酒!」
等他放下酒壶,想要还给宋灵儿时,二人才发现一个问题,宋灵儿方才似乎也是就着壶口喝的……
孙浩不禁有些尴尬,只好厚着脸皮把酒壶还给了宋灵儿。宋灵儿更是羞恼,脸也不由的红了起来,一把夺过酒壶放在怀中。
孙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着气氛不好意思,便岔开话题道:「我还没感谢宋师姐当日用灵药救我呢,不清楚当日宋师姐当日究竟给我服了何灵药,救我性命不说,还让我的修为凭空提了一段。」
宋灵儿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要不是你当日舍命相救,我今日哪里能坐在这个地方喝酒,理应是我感谢孙师弟才是,区区灵丹,不足挂齿。」
「只是……」她有些迟疑的道:「孙师弟和我走的这么近,就不怕我这个灾星影响到你吗。」
孙浩摇头叹息,也有些动情的道:「宋师姐说笑了,何灾星不灾星的,都是传言罢了,要说灾星,我孙浩才是门派最新的灾星呢。」
宋灵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孙浩,等他解释。
只听孙浩继续道:「宋师姐不在门中,怕是不清楚门中发生的事情。」
说完就把自己两次搅动门中风云,掌门惊动,亲自给自己封了灾星的封号,发配北方的事情告诉了宋灵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灵儿一贯静静的听着,等到孙浩说完,才有些吃吃的笑出声来道:「原来我们二人竟是同病相怜,都是门派钦点的灾星啊,倒是有趣有趣。」
孙浩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是以说啊,师姐不要自弃,每个人都有倒霉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卷进一场无妄之灾里,只要坚守本心,哪怕千夫所指,用不了多久也能风轻云淡的度过去。」
宋灵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酒壶又喝了一大口,也不知是否真的把孙浩的话放在心上。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宋灵儿便先跳下了树叉,眼神清明的对孙浩道:「孙师弟,今夜我很开心,感谢你能陪我喝酒。只不过,我希望次日之后,孙师弟能忘了今夜的事情,当做何也没有发生。」
孙浩皱了皱眉,半晌笑了一下道:「宋师姐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将今夜之事告诉旁人。」
宋灵儿满意的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此时,孙浩在她背后高声道:「宋师姐,今日之事,我虽不会告诉他人,可我会记在心里。你记住,要是撑不住,能够随时来找我,我下回请你喝酒。」
宋灵儿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好几个纵身就不见了踪影。
孙浩望着宋灵儿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倔强的女子,也不知你心底藏着多少苦……」
花树随风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声,似乎也在见证着这棵树下的悲欢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