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四周看了半天,也没有再看见一点风吹草动,大胡子皱着眉头道:「都惶恐何,一人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把你们吓成此物样子。」
众人这才放下刀剑,大胡子继续对手下的一个小个子汉子吩咐道:「马三,你去看看此物少年郎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要是缺少盘缠,就给他些许,都是出门在外的不容易,不要吓到他。」
此物青年正是方才出了十万大山的孙浩,他这一路出了来颇为不易,不但要穿过茂密的丛林,还要提防丛林里的野兽。
此物叫马三的汉子微微颔首,一催落座的红马,向此物青年走去。
况且这丛林里还有一些实力不菲的妖兽,让他吃足了苦头,这会这么狼狈的逃出来,也是为了躲避一人蟒蛇妖兽的袭击。
此时的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挂的破破烂烂,狼狈十足。
马三驱马走到他面前,眯着眼睛看了孙浩许久,半晌才开口道:「这位小哥,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江湖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有何难处你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孙浩看了看面前的这个马队,心道这倒是个好机会,总算不用再走路了,便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乃是岭北的一个药铺的药师,此次随我师父来这荒山中采药,谁清楚碰到了野兽,我师父为了救我,被野兽所伤,一命呜呼了,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出来,求这位大哥能稍我一程,把我带离这荒郊野地,小子感激不尽。」
他这话说的颇为可怜,让马三看了也信以为真,叹了一口气道:「你师父也真是,怎么敢跑到这个地方来采药,这下连命都赔在里面了,你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啊,你稍等,我去问下我们大哥。」
马三拨转马头,回到大胡子面前道:「大哥,这小子说他是个药师,和他师傅来这里采药,他师父运气不好,被野兽吃了。我看这小子瘦瘦弱弱,不像是个练家子,要不稍他一截。」
大胡子抽了一口烟,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嗯,你的眼光我信得过,那就叫他过来吧。」
马三便招呼孙浩过来,坐到了大胡子身旁,一行人再次出发。
经过了这一段小插曲,马队的众人也都不敢在放松警惕,全都闷着头赶路,孙浩也落得自在。
他了解到此物马队是从外地来岭北做生意的,并不是本地人,这让他放下心来,随意的编造了一人地方,搪塞过了大胡子的试探。
大胡子见他不作何愿意说话,只当他还没有缓过神来,也没有再问。
渐渐的,众人出了了这片荒郊,周遭也渐渐起了人烟。
众人明显的放松了下来,开始有说有笑,孙浩却发现周遭的环境有些熟悉,竟好像又回到了雪龙寨的周围。
果真没过多久,他就注意到了雪龙寨的寨门,只是寨子像是业已荒废了许久,里面没有一点人烟的踪迹,当初那几千人的大寨业已不见了踪影。
大胡子见孙浩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雪龙寨,便笑道:「少年郎,你可是认识此地?」
孙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言:「只是听说过此地原先有个大寨子,不知为何荒废了。」
正当二人说话时,一个蓬头垢发的乞丐拦住了马队,跪在地面道:「众位好心人,可怜可怜我此物苦命人,给点施舍吧。」
大胡子面上露出一丝追忆道:「这其中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去年此物时候我来此地,听说此物寨子发生了内斗火并,这里的寨主在火并中被人杀了,一夜之间这个寨子便散了伙,也没有人愿意再来此地驻留,这个地方便荒废了。」
可此时的他再就没了当初的神气,穿着一身烂布衫,瘦的皮包骨头,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竟然像个五十岁的老头一般,没有一点生气。
孙浩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个乞丐有些面熟,再一细看,才发现此物乞丐竟然是龙在天的独子,那当初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龙兴海。
马三见他拦住马队,没好气的道:「哪里来的花子,敢拦大爷的路,找死啊!」
说着就要扬起马鞭抽打,却被大胡子拦住,只听他道:「马三,不要随意欺辱人,给他几个子,让他滚吧。」
马三这才停下动作,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扔到地下道:「算你小子好运,碰到我大哥,要不然,有有礼了受的,还不快滚!」
龙兴海也不恼,憨笑着捡起铜板,弯着腰退到了路旁。
他像是也没有看见孙浩,不过就算看见了,恐怕也早就不认识此物当初的账房先生了吧。
马队继续出发,可孙浩的心里却有些骚动。
自己这一去,就去了近十年,俗世间业已是沧海桑田,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变化,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沧桑感,对自己选的这条路有些疑惑。
火老此时却蓦然开口道:「小子,这才多长时间,你有何好感慨的,日后你要是修为深了,有时候一次闭关就要数十年,要清楚一如仙道,就要意志坚定,你这样优柔寡断可是对修行有影响的。」
孙浩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坚定着微微颔首道:「我只是有些感慨,以后必不会这样。」
火老见他醒悟,这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何。
天色逐渐的黑了起来,马队也到了一处县城,他们打算在这个地方驻扎几天,想要卖一些货物。
孙浩见此,便没有再逗留,与众人告别后,一个人上路了。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早已不怕何马贼了。在县城里买了一匹骏马,便打算连夜赶路回家去。
找人询问了一下从岭北出去的路线,他便驱马出发。
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见一人一马在大路上行驶,越行越远。
……
三日后,孙浩业已到了自己的家乡――青州三河县的境内,没多久他就回到了生育自己的小山村里。
他驱马站在山岗上,望着眼前此物熟悉却又陌生的小山村,不由的有些心怯,不清楚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就在此时,村子中隐隐传来一阵鞭炮唢呐声,像是是有喜事。
他解开坐下骏马的缰绳,将其放回山野中,自己则悄悄的绕道后山,避开村民,翻墙回到了自己家中。
但奇怪的是家中空无一人,只是在院中摆放着几桌吃过的酒菜,地面还残留着一些彩纸炮渣。
孙浩这才醒悟过来,今日的喜事怕就是自己的妹妹出嫁吧!
只是没想到,当初那整天追在自己身后方的小尾巴,都业已变为人妇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拾起一人酒壶,徐徐的喝了一口,满嘴的辛辣。
屋子里还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添加了两件新家具,自己当初最喜欢的那枣木八仙桌却不见了踪影。
他又绕到自己的屋子里,却发现这里却还是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整洁的书桌,漆着红漆的圈椅,铺着淡蓝色床单的木床……
一切的一切就仿佛自己走的时候一样,这让他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自己还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些年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一般,从未发生过。
只是当他的视线看到桌子上的一个牌位时,才让他大梦惊醒。
只见牌位上写着鲜红的六个大字――「爱子孙浩之位」!
孙浩嘴角咧出一丝苦笑,是啊,这么多年了,恐怕父母早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又灌了一口酒,品尝着嘴中的辛辣,就像在怀念自己的人生一般。
这电光火石间,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都涌现在心头,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杯五味杂陈的酒。
火老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此时孙浩所想他统统都清楚,也只有他才能理解孙浩心中的感情。
他摇了摇头道:「孙浩小子,一如修真,仙凡俩隔,放下吧。」
孙浩苦笑着摇头叹息,没有说话,一口饮尽壶中酒,转身就出了屋子。
不一会,他就到了村口处。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村口围着一大圈人,唢呐声不断,人群中站着一人穿着嫁衣的少女。
孙浩仔细一看,才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妹妹。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初那假小子一般的妹妹,业已长得自己都不敢相认了,她正穿着鲜红的嫁衣,梨花带雨般的哭着,偎依在两个老人身边。
这两个老人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爹娘。
他们也业已老了,爹的头上业已花白,一脸的皱纹,正不断的安慰着妹妹,一脸慈祥的笑。
娘的头上也显露出一点花白,手里紧紧的攥着妹妹的手,不住的摸着眼泪。
看见这些熟悉的人,孙浩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的湿了,但看到爹娘和妹妹安好,他也置于了心。
他渐渐地的跪倒在地,郑重其事的朝着爹娘的位置叩拜起来。
叩拜完后,孙浩便霍然起身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三拜九叩,几乎凝聚了孙浩所有的感情,他恍然大悟自己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只希望上天保佑,让他们能幸幸福福的过完这一生。
冲天的唢呐声响起,妹妹终于坐上了花轿,开始了她的人生,自己也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大道漫漫,从今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