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忠勇的太监们

且说李自成死后，农民军内部就乱成了一锅粥，李自敬主张退回西北老巢，想着割据一方做个土皇帝。

但跟随李自成出生入死的死党们都不同意，倒不是他们有信心攻破北京，而是他们觉得这样走了太憋屈，定要为他们的大哥报仇，为死去的田见秀兄弟报仇。

为此李自敬跟众多将领争执了半天，农民兄弟没什么文化，思维也很简单，最后刘宗敏、袁宗第代表所有报仇派的兄弟跟李自敬摊牌，不让去报仇就各干各的。

李自敬瞅了瞅周围的将领好像没何人跟着他走，不得已只好妥协，于是乎在李自成死后的第二天，农民军们又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也把此刻正城门楼子里喝茶的王承恩吓了一跳，惊的茶杯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作为崇祯最信任的内臣，王承恩可谓临危受命，以一人太监的身份，肩负起整个大明王朝的安危，此物担子不可谓不重。

几天来，王承恩夙兴夜寐，战战兢兢，上次围城时的战斗还历历在目，如若不是关键时刻，那叫刘鸿渐的勇士挺身而出，用古怪的武器干掉了贼首李自成，我大明说不得……说不得业已亡了。

可恨那些庸臣，竟然还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赏赐争论不休，大明亡就亡在这些酸儒的手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承恩一面面色阴沉的穿着盔甲一面想道。

「匪军现在攻击哪个门？」穿戴好盔甲，王承恩疾出了门并询问随行的传令兵。

「禀提督大人，贼军现在兵分三路，一路在攻击崇文门，一路在袭击宣武门，还有一路在袭击正阳门！贼军人多势众，特别是正阳门边城墙前日被大炮轰出的缺口还没来得及修补，有些……有些不妙！」

出声道这里，传令兵有些无可奈何和悲愤，北京城虽城高池深，但北京守军实在是太少了，经过前日的战斗，现在能站在城墙上的只剩3万来人。

别看3万来人很多，要清楚北京城可是很大的，北京城只内城城墙周长就有四十五里，城门九座，敌台一百七十二座，垛口1万多个，垛口之间间隔一丈有余。

也就是说以现有的京营士兵，每个垛口放俩人就没人了，兵力不足始终是萦绕在王承恩心头的阴影。

「召高公公来正阳门来见咱家！」王承恩当然清楚这又是一次硬仗，打赢了大明就能继续苟延残喘着，打输了，也许真的只能纵身一跃，才能报得陛下的隆恩。

正阳门城墙下，乌压压的农民军在刘宗敏的指挥下，搬云梯的搬云梯，射箭的射箭，虽然乱糟糟的像菜市场打架，但乱中却又有章法。

所有的士兵都望着身后方督战的刘宗敏，只要他在，他们只能冒着石块、箭羽、火铳去爬城墙，要想吃饭，就得卖命。

正阳门右方城墙被红衣大炮炸出了一人长约5米的缺口，尽管昨日王承恩已经派人连夜封堵，但由于时间仓促，只是用石块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但刘宗敏恍然大悟，这里，是唯一的突破口。

「下官高时明、张国元见过提督大人！」同样一身盔甲的高时明从远处跑来，行了个礼，身后还跟着张国元，他们有一人共同的身份，都是太监。

古老的大明帝国，曾经征战蒙古，杀的蒙古铁骑闻风丧胆的大明帝国，属于它的最后一战竟然是太监们上演的……

「高公公你去守宣武门，张公公你守崇文门！贼军人多，多余的话咱家就不说了，皇爷把整个北京城的防务交给咱们，爷们儿们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无法报答这份看重！」

两位身穿盔甲的公公也是慨叹一声，眼含泪水的领命。

「至于咱家，这正阳门！就是咱家的命，只要咱家还有口气，贼军就休得从这个地方过去！」王承恩同样的湿了眼眶，但一字一句却是咬牙切齿般的说出。

「属下誓与此城共存亡！」太监高时明、张国元拱手齐声道。

第二次北京攻防战开始了。

刘宗敏站在火铳以及弓箭的射程之外遥遥指挥，他自然清楚北京城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即使明白北京城的城墙基本很难攻破，但仍然指挥着一部分士兵猛攻正阳门，又分出一部分爬城墙。

最后剩余的士兵从后方推出了一架简易的冲车，这是刘宗敏令人连夜赶制出来，专门应对城墙上的缺口的。

为了增加冲车的抵御性，冲车外层包裹着一层铁皮，铁皮之上覆盖牛皮，牛皮之上洒了不少水，这样既可以防弓箭，还有很好的防火效果。

王承恩也不傻，眼见着敌人冲车都推了出来，旋即识破贼军的分兵之计，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分出一部分兵力分别把守城墙和城门，又令弓箭手对着城下推冲车的民军一阵散射。

冲车下的民兵喊着口号奋力的把冲车往城墙缺口处推，城墙上的箭羽如雨点般落下，但除了几个不注意躲避的民兵被射倒之外，并没有对冲车的前进造成何影响。

王承恩知道昨夜仓促修补的缺口无法抵御冲车的冲击，而城墙上的大炮也早已因没有炮弹熄了火，叹息一声，看来只能他做最坏的打算了，王承恩心想。

他回首给身旁的副将交代了些什么，随即带着两个卫所大约2000余京营士兵，下了城墙。

冲车慢悠悠的终于移动到城墙的缺口处，城墙后方，王承恩率领的2000余士兵个个面色凝重的盯着石头缝隙后的敌人。

同样紧盯着这边的还有不远处的刘宗敏，以及他身后方的千余亲军，这些亲军不仅兵器是民军里除了闯王直属部队外最精良的，况且多年来随他南征北战，个个都是好手。

「咚——」巨大的撞锤撞击在石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些许不稳的碎石从上方掉落，砸伤了城墙后面一人站的太靠前的明军，顿时血流如注。

「咚——咚——」又是两下，冲车下的民军喊着口号使劲拉动撞锤，缝补缺口的石块如山崩般轰然倒塌。

「冲啊！为闯王大人报仇！第一人冲进城墙者，赏万金！」刘宗敏终于按讷不住心中的激愤，拔刀第一人冲了上去，身后方的千余精锐随即跟上。

「由咱家以下，所有忠于大明的将士们，报效朝廷的时候到了，誓与此城共存亡！」王承恩随即也抽出战刀冲了上去。

「誓与此城共存亡！誓与此城共存亡！」身受王承恩视死如归感染的明军，个个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