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各怀鬼胎

皎月初上，京城的暮鼓早已敲响，街道上空无一人。

折腾了一整天的刘鸿渐，跟牛壮二人骑马慢行于街道上，想着路上给家里买些吃食，老爹和媳妇都是穷苦惯了的，即使现在家里不缺财物了，生活却依旧如初，搞得自己想吃何好吃的还得自己买。

但街道上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有，去哪里买吃的？

虽然明末时由于动乱，各地疏于惩治多有百姓夜出，但京城重地，还是没人敢以身试法。

明朝一直实行着宵禁政策，所谓暮鼓晨钟，即一更三刻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刻敲响晨钟，开禁通行，一更大约就是晚上七点，五更约是早上五点黎明时分。

「棒槌，累不累？」连个夜生活都没有，百无聊赖的刘鸿渐没话找话的回头问牛壮。

「老爷，俺不累，精神着呢！」借着月光，牛大棒槌把怀里揣着的尚方宝剑给刘鸿渐看，示意有这玩意在作何会累？

刘鸿渐笑笑，简单的人是幸福的，对于牛壮来说，最大的幸福或许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然而他呢？曾经以为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幸福，可那真的是幸福吗？

君不闻宁为太平狗，不为乱世人？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回到家里，老爹业已睡去，只有孙秀秀仍然亮着灯等待夫君归来，桌子上的饭菜还用碗盖着，而孙秀秀则趴在桌上睡着了，想必是小妮子也没吃。

孙秀秀见夫君终究赶了回来，连忙起身相迎，刘鸿渐一人熊抱把孙秀秀抱了起来转了一圈，虽然业已渐渐习惯刘鸿渐独特的关爱风格，但还是忍不住一声娇呼。

男人啊，无论自己在外打拼如何威风，回到家里，褪去伪装依然是初见时的他，就是为了此物家，也要为大明续命呢，刘鸿渐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妻子发间暗暗发誓。

第二天仍然是四点多钟，刘鸿渐就被早已做好饭的孙秀秀唤醒，该去上朝了。

此次的早朝崇祯在皇极门御门听政，还没待百官奏事，崇祯就唤身旁的太监宣读了前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的罪行，以及贪腐的金额。

有刘鸿渐的劝谏，崇祯并未表示出过多的大怒，只是捶胸顿足了一番，表示了自己的失望，接着便是让群臣商议这笔‘横财’如何使用。

首先感到郁闷的就是户部的官员，按理说抄家所得入国库，理应着户部官员去查办签收，可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家给抄了，整个户部甚至也是方才接到消息。

皇上这是何意思？难道皇上已经不信任老夫了吗？户部尚书倪元璐暗暗的想，面色有些失落。

而更多与吴孟明有过肮脏交易的官员更是惶恐不安，也不知这个吴孟明的嘴严实不严实，可千万不能把老夫供出来呀！

可观崇祯面色一如往常，想来吴孟明并未把老夫招出来！嗯，还算够点意思，那么老夫就送你归西吧！

众多官员异口同声的开始对吴孟明展开了口诛笔伐。

礼部右侍郎魏藻德首先一步出了，上去就是斥责吴孟明有负皇恩，身处要职不为皇上分忧，反而贪赃枉法，且金额如此之大，理应处斩。

然后就开始向崇祯大吐苦水，说明礼部官员现在如何如何清苦，业已半年没有发放俸禄，请崇祯优先考虑礼部俸禄发放。

礼部尚书陈演也赶忙附和称是。

刑部尚书张忻更是夸张，直接又哭上了，说什么手下的官吏已经穷的吃不上饭了，再不给财物就要撂挑子。

接着是兵部尚书张缙彦，这厮说话倒硬气，首先同意魏藻德的意见，认为吴孟明理应立即处斩，接着便是之乎者也，何兵者，国之利器也，身为天下兵权的指挥中枢，有了财物自然是先给兵部云云。

想着若是以前，自己估计就真的信了他们，把钱给了这帮所谓的忠臣，估计底层的士兵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吧！

崇祯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贯在冷笑，大臣们越是说的苦楚可怜、天花乱坠，崇祯心里就冷笑的越是厉害，就差磨牙了。

刘鸿渐心中也是冷笑，这群所谓的国之大儒，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这要搁现代，何渣渣辉、什么梁超伟，都得靠边站。

「刘爱卿，你有何意见？」崇祯见群臣越来越没边，不禁失去了兴趣，直接绕过群臣把矛头指向了后方打盹儿的刘鸿渐。

「啊！」刘鸿渐一个机灵，挺萌的，作何又是我？

「哦，臣以为为这点钱争来争去没啥意思！前几日征战，京营出力最多，理应发放些银两以示皇恩浩荡，再者就是北境战事紧迫，有财物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

「我们虽然苦点，却也不至于饿死，有了财物用于军需，起码不用担心野猪皮打过来，要是守卫大明的士卒没有吃的，打不了胜仗，大家还不是要玩完？诸位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言简意赅，一语中的，刘鸿渐说完还把皮球又踢给了对他怒目而视的众大臣。

众大臣更是无语，你爷爷的，你说的倒轻巧，你知不知道吴孟明的钱哪来的？那都是老子的财物啊！

尽管心中憋屈，甚至有的大臣已经开始问候刘鸿渐的八辈祖宗，但嘴上却还是口不由心的说着刘大人言之有理。

钱在崇祯手上，你就是不同意还能有什么办法，憋屈呀！众大臣满脸寒霜，如丧考妣。

见百官都同意，崇祯当然顺杆子下去，直接让内阁拟旨，京营守城有功，分发二十万两饷银，以示嘉奖，另辽东军劳苦功高，特分发饷银五十万两……

退朝后刘鸿渐知道崇祯还有事找他，就留在殿里没走。

「刘爱卿，你真是朕的福将啊！」众臣走后，崇祯步下宝座，向刘鸿渐走来。

七十六万两白银，外加两万多两黄金，黄金白银比价是一比八，分出去七十万两后，他的内帑还有二十余万两，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玉器首饰。

最重要的是，从政十七年来，被大臣欺瞒了无数次，这次终究让大臣们一起吃了哑巴亏，崇祯开心的忍不住大笑了几声。

「爱卿办事有功，朕准备好好的赏赐你！」赏你点什么好呢，崇祯眉头一皱，有了！

「听闻爱卿还租住在别人家的房子，朕心甚痛，朕听说吴孟明那座宅子是去年新修的，就赐给你了！」崇祯面露笑意，他是真的喜欢面前此物看似鲁莽的小子。

「啊？」刘鸿渐傻眼了，早知道就不把吴家刮那么干净了！挺萌的，现在那座宅子估计只剩一人空壳子了吧！

老子穿越以来抄的从未有过的家竟然是自己家？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