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红绣鞋
沈惑死死勒住和三的脖子,直到挣扎的和三不再动弹,他才松开,躺在地上大喘气。
差一点点,他就嗝屁了。
这个和三,不但一点都不像那些村民说的蠢笨,恰恰相反,他很聪明。
之前和三发现沈惑能轻易与周梦共情,才会利用幻境让沈惑置于戒备。
若沈惑再迟些许醒来,直接凉凉。
沈惑躺在地上不想动。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肩胛骨,里面的骨头好像断了,使不上力。
他苦笑:哎,早清楚这么辛苦,就理应让杨依依加财物了。
「砰!」
一袭红衣砸在水泥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溅起不少的灰尘。
「咳咳,依依姐吗,你没事吧?」
杨依依从坑中飘起来,「没事。」
沈惑上下打量了杨依依一眼,发现她身上虽然有些狼狈,但精气神还不错,理应没有伤到根本。
「那东西能解决吗?」
杨依依摇头,「不确定,但它现在少了一个分身,对我而言没什么威慑性。」
沈惑抬头望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猩红血眼。
「对你是没有威慑性,这玩意儿明显盯上我了啊啊啊!」
沈惑刚刚说完,那东西朝他扑来。
杨依依见状,抽出一条红绸卷起沈惑的腰腹,将他抛高。
沈惑顺势趴在横梁上。
邪祟见猎物消失,再次把怒火对准杨依依。
沈惑趴在横梁上松口气,正当他想啪下去时。
忽然,他看见横梁一处缝隙有个能容一人成年人大小的空间,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他转头看了眼,在头顶上空打斗的一鬼一邪祟,两者之间势均力敌,暂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于是,他爬进了空间里面瞧,里面一片漆黑。
幸好手电没有还能用。
当他打开手电筒时,一个人正倒挂在上面,身体呈盘坐姿势。身上穿着一件八卦盘的长袍衣服,神情严肃,手指捻着一人奇怪的姿势朝上。
注意到这具倒挂的尸体,沈惑差点没被吓死。
不过,一会后,他就发现一点不对劲。
这个人始终是一个表情,他把手往那人鼻子下一探,没有呼吸。
这人已经死了。
沈惑松口气,他渐渐地朝上爬去,仔细打量这个人的模样。
大概四五十岁,留着很长的胡须,头发用木簪子别着个丸子头。而脸上长了一些透明,像透明的蝉翼晶体,手电筒一照,流光溢彩,如飞升仙去的仙人。
可细细一看,只是一种奇怪的结晶体。
他看上去就像一人睡着的人一样,特别真实。
沈惑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那人真的没有呼吸心跳,才放心。
忽然,沈惑感觉尸体的另一只手中有东西,他用力掰,但怎么也掰不开。
直到他衣服里面掉个东西出来。
沈惑低头捡起,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是用血写的几行字。
【有缘人,你将是我龙虎山第一百八十代亲传弟子!
当你打开这页纸,证明你遇见了傀鬼。
伥鬼是末代最后的野路子神灵。
信奉神明的人越来越少,没有信仰,它们就会溃散而亡。
神灵就会变成吃人的邪神。
傀鬼就是其中一类。
我偶然路过这个地方发现邪神迫害百姓,但槐树村村民,业已完全被它洗脑。
看似请道士,实则是用道士的灵体喂养邪神。
是以我倾尽所有算到,在未来我徒弟会解决傀鬼。
当我知道被槐树村村民所骗,便以身镇压邪神,但要是村民继续喂养邪神,我可能镇压不了多久。
我右手心是天师授印法器,能暂时压制傀鬼。
徒弟,为师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希望你别怪师父不能教授你本事……】
「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吗?」
他还不信?
沈惑去掰老道士的手,让他匪夷所思是自己力气这么大,竟然没能掰动,怪事!
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地动山摇。
沈惑连忙探头一看,发现杨依依怨气越来越少,反被邪神揍,邪神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他不由得想到山下的摄制组,脸色变得难看。
沈惑转身望着双眼紧闭的老头,一脸无可奈何。
那东西正在吸他们的精气血肉,再这么下去,他们还真得折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老道士,老谋深算。」
沈惑朝老道士磕了三个头。
「师父,现在总能让我拿东西救人了吧?」
他再次去掰老道士的手,发现轻易就打开了。
我草!
真有这么邪性?
沈惑拾起老道士手里的天师授印,小巧精致,揣兜里就能带走。
在底部刻着一些沈惑看不懂的字,看起来更像是符篆。
从缝隙钻出去时,沈惑对老道士道:「尽管逼迫不已,但叫你一声师父,我这个便宜徒弟承诺。若是我这次能出去,肯定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你好好安葬。」
等他回身后方,他身后方的老道士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满脸欣慰。
沈惑从缝隙跳下去时,些许肉猴子业已爬到距离缝隙不到三步距离。
他一脚把肉猴子踹下去,自己顺势跳下去,为了减轻力道,在地面滚了两圈,安全落地。
沈惑抛了抛手上的天师授印,朝半空的杨依依大声道:「依依姐借你的红绸帮我一把,把我朝大猴子那边抛!」
杨依依听到沈惑的话,卷起他的腰腹,直接将他抛向伥鬼的方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惑眼疾手快抓住邪神,爬到它的身上,发现它的额头有个奇怪的痕迹,看上去有点像天师授印弄出来的痕迹。
沈惑试探性拿着授印用力贴住傀鬼的脑袋上,没想到它反应剧烈。
沈惑眼前一亮。
有戏!
傀鬼发出尖啸的惨叫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整个山头都在震动。
祂疯狂摆动,试图甩掉身上的蝼蚁。
见甩不掉,便用力撞向山壁。
五脏六腑移位,沈惑喉咙一甜,吐了口血,吐出来的血里面掺杂着一些内脏的血块。
沈惑苦笑,看来自己真如那群小人的愿,会死在这个地方。
然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自己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不然也太亏了!
他按压在傀鬼额头上的印记更狠。
傀鬼受不了授印滚烫的光芒,倒在地面翻滚,而它倒地的方向恰好是红馆附近。
伥鬼似乎很怕红馆……不!不是害怕红馆,而是害怕红馆下面的东西。
之前他看到红馆下面有符纸,理应是老道士留下的最后的大阵!
沈惑脑海灵光一闪。
他想到一个很冒险,但值得一试试的计划。
「依依姐帮个忙,把我和这玩意关在红馆里面,我还不信,治不了它!」
杨依依面色有些迟疑。
「沈惑……」
「姐,别迟疑了,快!」
杨依依再三抉择,她咬咬牙,卷起红绸将沈惑和傀鬼抛进红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惑逆回身体,自己的大腿夹着怪物的脖颈,两手用力按压在傀鬼的头上,天师授印,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光芒之下,傀鬼越变越小,逐渐变成一人黑不溜秋像是某种野猴子的东西,被沈惑死死按在棺材板下。
「盖棺!」
红绸将棺材盖子盖住,红绸在上面缠了几圈。
做完这些许,杨依依软跪倒在地上。
而这时,躺在地上的和三突然睁开了双眸。
他飞扑到红馆上,眼中闪烁着癫狂的笑。
「吾以肉身以祭,唤酆都恶鬼杀子,灵魂献祭给鬼城之主,以命定之血,魂飞魄散!」
和三念了一句古老的咒语,地面的金色光芒陡然变成红色。
光芒越来越强烈,就连杨依依这个怨鬼都无法靠近。
和三眼神全然是决绝!
杨依依反应过来,连忙飞出红绸,但红绸附近像有一层厚厚的能量罩,触及时,直接反弹,把杨依依击飞。
杨依依不清楚和三做了什么,然而那股强大的力量,是和三召唤而来的不可名状之物所发出来的,和邪祟相比,犹如天堑。
他在召唤比邪神还要强大的恶鬼!
一道血红的光芒咋现,被挂在悬梁上的设备轰然炸裂,直播间一片漆黑。
杨依依也被这道光芒震飞几十米远。
趴在红馆上的和三,化为一滩黑色的血液,被红馆吸入其中。
红色的棺材,瞬间变成黑棺。
棺材内。
傀鬼发现自己可能真得要败在这个蝼蚁手上,勃然大怒。
它倾尽自己的所有力气,黑色如诡的雾气,以自身为剑,没入沈惑的身体。
噗嗤!
沈惑的血液滴入傀鬼的实体之中。
明明只是普通人的血液,看起来熔浆烈火燃烧傀鬼。
沈惑怎么可能让它逃开,忍住胸口阵阵疼痛,死死按住傀鬼。
红线闪过一阵强大来自神明的力量,傀鬼尖啸几声,变成了一块纯黑色的牌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上面写了着:酆都冥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牌位出现,沈惑的手指的红线,也在同一时间变成个戒子套住他的手指上。
沈惑当即晕死过去。
无人看见,躺在棺材里面的沈惑,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红色的喜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大殿之中,冥君的手上的红线冒出一阵异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股莫名的吸引,引男人前去。
宫殿之上的男子,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何,消失原地。
同一时间,大殿之外的其他十个宫殿的主人也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感觉。
有人掐指一算,面色惊讶。
「冥君红鸾星动了!」
「奇怪,冥君怎会情动?」
「这是好事啊!赶紧通知所有阴差撤出冥君大殿!」
——
沈惑在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一张红绸截住视线。
他想要把红绸拿下来,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全然动不了。
身体摇摇晃晃,周遭摸起来四四方方很像自己坐在轿子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被人搀扶出来。
耳边响起了唢呐的声线。
【一拜天地!】
那声特别尖细,声声刺痛沈惑的耳膜。
他想要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二拜…二拜天地……】
那声线突然顿住,像是在惧怕、恐惧何,连词都念错了。
沈惑还在没心没肺吐槽演员不够专业。
这时,他发现搀扶自己的东西,摁住自己往下压。
沈惑靠着自己的意识,硬是没有低头。
是那块酆都冥主的木牌,下一秒,自己被对方大力摁在地上,前胸的血液,正好滴落在木牌上。
而就在双方较量的时候,沈惑怀里有东西掉到他手里。
【礼成……啊啊啊!】
木牌射出一道强光,紧接着,那声线变成刺耳的尖啸声。
眼前一黑,沈惑的身体不受控制往的往后倒下去,而这时,有人接住了自己。
他看不见那人的样子,只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墨香,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艰难的爬起来后,看到周遭全是喜庆的红色。
自己身上还穿着一身红色喜庆的喜服。
他刚才仿佛和什么奇怪的东西拜堂了。
「咕噜!」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好饿……
沈惑左顾右看,注意到桌子上有些装盘的点心,走过去,拿起来就吃!
发现味道不错后,连忙往自己的嘴里塞。
沈惑狼吞虎咽一顿,因为点心太干了,一不留神就被噎着了。
本来之前一天没吃东西,又跟傀鬼那些玩意儿打了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连忙拾起桌子上的水喝了起来。
喝进嘴里还有以一股淡淡的回甘味道,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酒味,甚是不错!
沈惑一边吃东西,一面打量着周遭的场景。
古色古香的室内,里面的陈设均是瓷器书画,整个室内看起来甚是奢华大气,颇有走进、世家豪门的感觉。
就在沈惑塞点心到嘴里时,他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走神的沈惑,丝毫没有察觉,甚至开始想这些古董拿出去能拍到多少钱。
说不准,自己就能走上亿万富翁的生活呢!
就在沈惑打了个酒嗝,晕晕乎乎想着以后的养老生活时,发现身后方有人。
他回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方那人的全部面貌。
男人穿着深色朱红的长袍,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散散地拢在身后。
他长得甚是好看,剑眉星目,眼神清冷,不怒自威的霸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甚至一眼眼神,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沈惑……
沈惑完全看呆了!
跟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是自己的梦中天菜。
沈惑当即软了腿,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真看见美男迷晕神智。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美男接住了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惑闻到男人身上一股熟悉的淡淡书墨气息,如上瘾一般,像只小猪拱到男人的怀里。
男人也就是冥君,他低头望着怀中,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盯着自己,心头微微颤动。
他低声询问怀中的人。
「你拿我了我牌位合葬?」
「啊?」
沈惑醉实在厉害。
他只感觉男人低声说话时,自己的耳朵很痒,忍不住去抓自己的耳朵。
冥君低低叹口气,「算了,我送你回去。」
沈惑静静抓住男人的手,感觉冰冰凉凉。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把冥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那股冰凉,舒服地喟叹一声,恨不得整个身体都扒在人家的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惑捧着冥君的脸在人家的面上狠狠地吧唧一口,临末还舔了舔唇。
「我可以清楚你的名字吗?」
沈惑无辜地看着冥君。
此时的冥君大人像是被电麻了一般,僵硬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怀中的人,耳朵尖一点微红。
活像一人被调戏的纯情少年,看得沈惑心痒痒。
沈惑又一次询问男人的名字。
冥君垂眸看他,看见沈惑拿点心的手。
青年的手白白嫩嫩,就连指甲也是粉色,看上甚是赏心悦目。
只是美中不足是手心多了一道刺目的伤口,伤口还有不少阴煞之气溢出来。
冥君见状,就连刚才的羞耻都抛之脑后。
他帮少年包扎手上的伤口,随便除去伤口中的阴煞,而伤口肉眼可见的结痂。
沈惑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那双桃花眼中,说不出来的惊奇。
「你、你怎么做到的?」
冥君抬头,看见青年满脸好奇,两手捧着他的手赶了回来上下打量。
冥君道:「想学吗?」
沈惑问:「可以学吗?」
冥君点点头,「自然可能学,先告诉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出声道这个地方,沈惑撇嘴,有些委屈。
注意到青年一脸委屈,冥君忍住皱眉。
沈惑打个酒嗝,声音哽咽道:「他们都欺负我!」
一面抽噎,一边还想去拿酒壶。
「谁欺负你了?」
冥君见状不动声色地把酒壶移到旁边,青年看着酒壶越来越远,有些小情绪地锤了一下冥君的衣服。
青年的小动作成功把冥君逗笑,此时他的心情格外愉悦,忍不住继续逗弄醉酒的青年。
「你刚才说是谁欺负你了?」
「黑粉啊,整天就清楚骂我!最可恨还是那个傀鬼,它竟然捅我前胸,可痛了!不信你看!」
青年把衣服滑到肩头上,露出入肌肤似雪的胸膛,而在靠近心脏的地方,还有一道刺眼的伤口,伤口里面冒出更加强盛的阴煞气息。
血液混合阴煞侵透红色的喜服。
冥君脸色一沉,闪过一丝懊恼,若不是青年主动说,他根本不清楚青年身上还有这么明显的伤口。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嘿嘿,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也不是很疼,就是痒得难受。而起那只是傀鬼也没有讨到好处,它业已被我解决了!」
青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嗯,很棒!」
听到美夸奖自己,沈惑心中美滋滋的,感觉受这点上伤非常值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冥君为自己包扎伤口时,他把自己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其实平时他不作何喜欢跟别人分享秘密。
可是这次,他面对跟前这人,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
沈惑不清楚,自己说的这些话,让男人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那是何地方?」
「唔……好像叫鬼城。」
冥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此物地方,让青年继续。
之后,青年说的话,有些词他听不懂。
可总结前后原因,能肯定是青年的确受人欺负,况且对方还想让青年欠下巨额债。
冥君狭长的眼眸微眯,手指习惯性在桌子上敲击。
「嗝!」
青年打了个酒嗝,使冥君回神。
看向沉沉睡去的青年,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自己很反感别人浪费自己的时间,他竟然坐在这个地方听一个毛小子长篇大论讲述他之前的遭遇。
甚至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怒火。
只不过这些怒火是针对那些欺负青年的人。
冥君这才注意到青年其实长得不错。
青年的脸蛋只有他巴掌大,长得雌雄莫辨,还有一双含情眼,眉目传神,糅杂着少年的朝气与青年的英姿勃发,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尤其是青年穿着一身红色喜服,寸着白皙的肌理,让人移不开视线。
青年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被酒染红的唇砸吧砸吧,似在回味酒的味道。
冥君没忍住笑出声。
这么多年,他还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人。
他微低头,附在青年的耳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沈惑。」
青年再次打了个酒嗝,但有问必答。
更让冥君觉得可爱。
「沈惑」
冥君将这两个字,在喉咙间来回滚了两遍。
也许是被耳边嗡嗡的声音吵烦了,忍不住翻了个身,却不想他旁边是悬空的。而就在他即将落地时,一只手微微接住沈惑的脑袋,将他整个抱起来放在床上。
替沈惑调整角度,让他睡得更好。
直到沈惑陷入更深的梦境之中,冥君才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
也许是被阴煞气侵入,他周遭的经脉变成类似红色的蜘蛛网状。
整个伤口看起有些狰狞可怖,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冥君观察了一会,终究发现沈惑伤口里面有些异常,他伸手往沈惑的前胸某处轻点,一股血腥气味包裹阴煞之气朝他面门而来。
冥君精准夹住阴煞之气,微微一抖,上面的煞气统统化为青烟消失。
等煞气消失后,夹在他手里面是一块奇怪的木牌。
「酆都冥主。」
冥君眼神闪过一丝冰冷。
之前他感觉到一丝自己的气息,原来是源于这里。
他替沈惑盖好被子,拿着黑色的木牌看了两眼,没发现有其他东西后,用一截红绳串起来,挂在沈惑的脖子上。
远远看上去很像一人小吊坠,无人清楚,就是此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吊坠,是酆都之主的牌位。
感觉沈惑的灵魂有些形散,冥君替他巩固了魂魄。
往后哪怕是最严重的失魂,其灵魂也不会被人轻易打散,除非那人的能量在冥君之上。
随后,冥君把整个房间重新布置我,不让酆都的阴气侵入,才放心地离开室内。
——
冥君回到宫殿之中,发现殿内多了好几个人。
他坐在位置上,望着这些家伙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
「何事?」
楚江王是最耐不住话题的主,他急忙追问道:「老板你作何蓦然离开宫殿,是不是去见那位命定之人了?」
冥君从案台面上抬头看他们。
「你们都知道了?」
「秦广王算到冥君红鸾星动了,说明冥君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冥君点头,甩了几张书页给几人。
「民间鬼城有傀鬼作祟,这个地方是谁的管辖之地?」
明确示意众人,他现在不想谈论此物话题。
众人沉默一会儿,才解释。
「冥君这个地方不归我们酆都管辖,之前一贯在饿鬼道的鬼子母神一贯在掌管,那边一贯是通往饿鬼道的接口,所以并不在我们所管的区域。」
「饿鬼子母向来自成一派,因之前地府大乱,没有去管它们。现在冥君问它们,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饿鬼中有傀鬼逃卷走阴天子令牌在民间作祟!」
众人一愣。
「阴天子令牌,那不是您的……」
冥君打断了那人的话,「现在重新接管饿鬼道,查查鬼母去哪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领命离开。
「那人间鬼城……」
「自有人会处理。」
——
鬼城边上的路边,张警官面上满是愁容,现在时间业已过去一天了,里面不清楚是何情况。
「队长,有人上来了。」
张警官皱眉道:「不是说了不要让普通人上来吗?这里太危险了。」
「不是普通人,说是上面派来的人。」
来的人一共有七个,各个打扮奇怪。
有人穿着道士服,有人西装革履,更有人顶着一头杀马特……
执行命令的张警官,望着这些的风格迥异,很像精神病院出来的病人,十分糟心。
领头的人很有礼貌,递了工作证给他看:「张警官有礼了,我们特办处的人,这个地方现在由我们接管,头天辛苦你们了。」
张警官查看了他的证明,上面的确是官方认证的标识。
况且在不久之前,局长来电,要是遇到这群人就给他们放行。
张警官把工作证还给他之后,好心提醒。
「雨一贯没停,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会又一次塌方,你们过去时千万小心。」
那人轻拍他的肩膀。
「感谢,麻烦张警官把你的人撤下去。」
张警官让众人下山,自己断后。
紧接着,张警官注意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所见的是穿着道士袍的年少小伙子,在地面摆放什么东西,有点像铜财物,也有点像蜡烛。
下一刻,他看见地面的东西自燃,山体瞬间呈现停止状态,路上的泥浆碎石朝两边推开。
张警官找不形容的东西,就跟电影施法的仙人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路自己开了,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泥浆朝两边推开。
可惜现场的人已经能被他清空,匪夷所思的画面,只有他一人看见。
这一幕,也让他想起曾经和局长一起调查的跳楼案件。
难怪,这群人让自己清空周遭的人,要是其他人见了,还作何相信科学?
那时候,局长还是第一大队的队长,自己则是方才初出茅庐的菜鸟,从未有过的执行刑事案件。
跳楼的人是个大老板,明明家财万贯,却想不通从自己公司大楼上跳下去。
监控显示,出事当天,死者还在办公间工作,看上去并没有异常,而监控能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左右。
直到十二点整,画面开始变得有些诡异了。
只见死者霍然起身来,渐渐地走上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楼的监控正好拍到死者掉在地面的一幕。
他和局长上天楼检查。
而他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站在天台边缘。
忽然局长抓住他的脖子,等他回神,原来是自己情不自禁走到天楼边缘。
要不是局长及时抓住自己,他早就摔成肉饼。
那次,他们查到,大老板是上门女婿,害死了自己的夫人,踩着妻子的血肉上位后,又把小三一家接回家。
自己的原配妻子似了不到半个月,他就小三接回家,啧啧,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情。
后来,案子破获,原来小三得了疯病,把大老板推下楼。
张警官向局长解释自己看到的女人,像极了大老板的原配时。
局长意味不明地说自己只是中暑了,让自己回去打报告。
就在张警官走神时,一声嘶吼声,吓得他一人激灵。
所见的是通道通了,一群肉色的猴子朝众人冲了过来。
那群猴子面目狰狞,牙齿锋利。
张警官连忙掏枪,身旁那抽烟的人,摁住自己的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里太危险,你先带着快速撤回山下。」
「可是那些怪物……」
他轻拍张警官的肩膀,一个折成三角形状的符纸塞进他的口袋里面。
「要相信科学,何怪物啊,那只是得了疯病的野猴而已。」
张警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思量许久才转身走了。
余光能看见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小道士两手合十,地面符纸飞起来,将冲出来的肉猴子击飞。
而剩下的人开着摩托车冲进鬼城。
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张警官见他们的确能应付,头也不回地快速下山。
「翟鸿运你师兄有没有说,进去鬼城之后,需不需要做些其他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翟鸿运也就是运用符纸打肉猴子的年轻道士,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没有!师兄说,进去后直接打!」
「……那他自己呢?」
「直播间发现那具尸骨是我们龙虎山前任掌门人,师兄说他去通知师叔们,之后就赶能到。」
翟鸿运把符纸往天上一抛,如天女散花贴到肉猴子身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些肉猴子靠近符纸,发出滋滋的声线,随即化为青烟消散。
执行小队的队长陈墨吸口烟,随即带上头盔啊,骑上摩托
「上车。」他示意翟鸿运上车。
翟鸿运一注意到摩托车脸色惨白,想起这一路被颠来复去,现在胃部还在翻滚,连忙摇摇头。
「我就不了,你们先去,我来解决这这些东西。」
陈墨骑上摩托把小道士往身后方一带。
「啊!」
下山的张警官听到着山上惨叫声,忍不住打个冷颤,脚步不由加快。
翟鸿运他们上山后。
在酒店找到了剧组等人,全都陷入重度昏迷,特办处众人连忙帮忙做一些临时措施,以防止他们魂魄离体。
而这时,翟鸿运发现还有些理智的女人,她来不及顾自己伤口,挣扎着抓住他的手。
「沈惑他一人人去了山上……」
「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安置好剧组的人后,一群人连忙上山。
等他们抵达山顶后,才发现宫殿已经被夷为平地。而废墟中,坐着一个如同雕像的红衣女鬼。此时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黑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怨鬼!」
众人连忙拾起武器,不是针对杨依依。
只是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稍有不慎就会攻击大家,是以众人不得不防范。
领队的陈墨朝杨依依解释道:「杨小姐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确认那只邪祟是否还活着,你能让我们……」
杨依依看了陈墨一眼,那双恶鬼眼,不由让人头皮麻烦,下意识掏枪。
只是下一刻,杨依依不敢兴趣地挪开,并不打算搭理众人。
陈墨皱眉,再次提醒杨依依他们来这个地方的目的。
「你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
杨依依厌恶这群人,之前她被神婆封在红馆之后,就对有这些人产生了抗拒和厌恶。
没跟他们动手,就已经算好的。
众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陈墨继续和杨依依沟通,其他人趁机去检查红馆。
杨依依察觉他们的动作后,脸色一冷。
「别碰它!」
那两人还没靠近,红馆自动打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特办处的人心中一惊,连忙拿出自己的武器。
「姐,这些人是谁?」
杨依依连忙闪身到沈惑的身旁,伸手触摸到他的脸颊。
沈惑注意到杨依依的举动,不由想笑。
「姐,你干何?放心,我现在还是活人。」
「怎么会活着?被献祭的人,不理应……」
那小青年还没说完,就被年龄稍微大一点,嘴里叼着烟的人捂住嘴。
沈惑从棺材坐来。
「沈惑你身上的喜服是?」
沈惑摆摆手,「啊,没啥大事,就和别人拜了堂。」
他记得是跟什么牌位拜堂。
记忆中美男还有些「委屈」说自己跟他的牌位拜堂。
天,打个架,还白捡一个老公,天大的美事!
「拜、拜堂?」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坐在棺材里面的沈惑,一时,不清楚该不该相信沈惑的话,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说谎的模样。
现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杨依依上下打量他,「那你……」
沈惑笑言:「我还没说完,拜堂没拜成,我就回来了。」
「没事就好。」
杨依依不大相信沈惑的话,但现在明显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便,她顺着沈惑的梯子下去。
只见沈惑起身后方,他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杨依依没有看清。
沈惑从棺材出来后,伸伸腰,深吸两口气。
「终究结束了!」
「沈先生,请问你看见的那副尸骨在哪里?」
沈惑朝那穿着道士服的小年少看去,疑惑道:「你是?」
「你好,我叫翟鸿运是龙虎山弟子。之前,我在你发现的那具白骨,正是我师祖也的尸骨。他外出云游,突然消失,这些年我们都在找他。」
沈惑从缝隙把老道士的尸骨带下来,但谢绝了翟鸿运的帮忙。
「沈先生,你这是做何?」
沈惑道:「之前我答应过他老人家,如果我大难不死,就把他安葬在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就当做是我此物便宜徒弟为他尽孝心吧。」
翟鸿运有些纠结。
「我师兄说了,人死要落叶归根,况且师祖是龙虎山……」
「鸿运!」
山下上来一个年龄差不多三十多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方还跟着其人道士,都是些许中年大叔。
沈惑把老道长的尸骨用布包裹,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些人走过来。
「师兄、师叔你们可算来了,这位沈先生他……」
孟景同摇摇头,制止了翟鸿运的话。
「沈先生,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们也不拦着你,毕竟这可能也是他老人家的愿望。然而你能不能把掌门人的信物交出来?」
「信物?」沈惑从衣服掏出来一块不足巴掌大的天师授印,「你们想要的东西是这个?」
孟景同点点头,「是的,它是我们龙虎山的信物,只要你交给我们,我们可以拿其他东西给你替换。」
「那可不行,这算是老道士传我的衣钵,而我用得还算趁手,一句话就想收回?你们龙虎山是不是有点小气了?还有既然你们是龙虎山的人,那去地下问问老道士的意见。」
沈惑打了哈欠,带着老道士的尸骨下山。
杨依依从一众道士面前飘过,追着沈惑而去。
一群老头,气得跺脚。
「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我们不可能认他为咱们龙虎的掌门人,这像什么话!定要把天师授印拿回来!」
孟景同没有说话。
这次他回山,他师父听到自己说起天师授印的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表情复杂,长长叹口气。
「你师祖怎么会要把收一人不清楚咱们这行的新人,自然有他的道理。若那时,我希望你能帮那年轻人一把。」
他质问师父为什么?
师父看了自己一眼,轻声说:「不破不立,这是你师祖说的。」
孟景同望着沈惑的背影,也许他师父说的话是对的,但这不是他心目中掌门。
「各位师叔师兄们,既然咱们来都来了,顺便把这个地方的亡魂都超度吧。」
「这样也好。」众人赞同点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惑下山后,注意到了坐在门口的邬彤,她面上有些擦伤,精神头还算不错。
昨晚这么的动静,她竟然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看来杨依依的保护圈起到效果了。
「沈惑!」
邬彤注意到沈惑跟前一亮,瘸着腿朝沈惑摆手。
沈惑避开了邬彤的拥抱。
邬彤撇嘴,「作何还嫌弃我?」
沈惑无语,「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了,我还抱着我师父的尸骨呢,请对我师父尊重点。」
「师父?」邬彤震惊,「你何时候有师父了?」
「说来话长。」沈惑叹口气。
邬彤见沈惑面上很明显的疲惫,便没有再问,连忙拿了一杯矿泉水给他。
沈惑喝了整整一瓶水后,感觉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
他这才打起精神,问道:「王导和其他人没事吧?」
「没事,王导刚休息,听说外面的公路已经挖通了,连忙起来组织工作人员轻点物资,准备十点就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惑挑眉笑道:「看来王导被吓得不轻。」
「可不是,我们被那些怪物袭击了。
戚梦曼被附身了,一直追着我跑,后来地震,她被掉下来水泥石板砸跑破了脑袋。
医生说她是最严重的,最起码要修养三个月。反正这一次她回去之后,如果王导还要再拍的话,她肯定会被out。」
沈惑道:「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这次太惊险了,我还以为我真的会死,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话音一转,「只不过,危险归危险,我还挺喜欢这种刺激的感受。我现在有了新的灵感,等回去之后,我把歌写出来。到时候,你做我的mv男主角作何样?」
沈惑蓦然想起她是个歌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行啊,只要财物到位,啥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