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胜负

莫舟此时样子极像那直立的蛤蟆，尤其是袒露出来的肚皮好似怀胎十月一般，起伏不定，胸腔内还发出「呱呱」的声线，极其滑稽。大厅围观者发出一连串的哄笑，然其中的一些尊者脸色却极为严肃。

温锋在莫舟的身上感应到魂力的剧烈凝聚波动，一丝危险萦绕心口，他观察的更为细细。[.Lvsexs.]

圆天宝颇为郁闷，本以为对方区区青铜四阶可轻松对付，不料莫舟此刻身上魂力波动令他却感到几分威胁。这哪是青铜四阶，几乎媲美白银一阶的实力。他突然对自己正面硬抗对方这招蓄力之久的魂技信心不足起来。

圆天宝见莫舟仍在聚气，立下打定主意，不能让对方施展出来。一旦施放，自己将只能硬抗，不然这大厅估计要毁于一旦。想到这个地方，他抬腿向前，却陡然察觉自己身体被地上寒冰减缓，而身上「元盾」却在抵御寒冰阵中剧毒的侵蚀。

圆天宝深吸气，体内魂力加速运转，一步一步朝莫舟走去，每走一步，地面留下一人寸许的脚印。

莫舟蓄力已到极限，见圆天宝步步紧逼过来，蓦然长啸一声，整个上半身像突然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与此同时，他嘴巴大张，从口中射出一股蓝色水流，射向圆天宝。

圆天宝仅差几步便可阻止莫舟施放，不料对方一声长啸他心中立感不妙，仓促间他全力维持身上「元盾」，加大魂力输出。

水流从莫舟口中出来后，随即四散开来，形成成千上百根蓝汪汪地短小冰刺，铺天盖地罩了过去。

如雨般的冰刺在接触「元盾」之时，莫舟双眼红光一闪，只见那些冰刺一阵闪烁，便仿佛射入水中，竟然直接穿透元盾，直击圆天宝。

此时，金掌柜和侍卫们顿时大惊失色，事情发展所料不及，令他们只能眼睁睁望着圆天宝被大片冰刺覆盖。金掌柜心中怒气陡升，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搏命！若少爷有何三长两短，自己必要拿下这莫舟，柔水学院也顾不得了。

「天啊，这是，这是何魂技？竟然‘元盾’毫无作用！」人群中不少人发出惊呼，温锋脸色也迅速阴沉下来。

莫舟施放完魂技，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要不是身后谷雅扶持，他都没有力气站立当中。此时，莫舟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这招魂技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谷雅突然低声出声道：「我们走？」这毕竟是对方地盘，若莫舟重伤对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莫舟摇摇头，喘息着说：「不用，没事，我有分寸！」

「砰」地一声巨响，千百冰刺仿佛撞在墙上，纷纷倒卷四散开来。

众人跟前一花，一道红影从还在空中不及坠落的冰刺中穿过，迅疾至莫舟面前。

谷雅大惊，只来得及从指尖射出一道黑焰。

红影顺手掐住莫舟脖颈，将他提起挡在黑焰面前。莫舟极度虚弱，只能任其摆布。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腰间被谷雅的黑焰烧伤。

谷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莫舟身上黑焰吸回。而莫舟却顾不得伤处，讶然盯着对方，脱口而出：「你是白银级尊者！」

圆天宝捏住莫舟的脖颈，冷冷地望着对方。他那华贵的红袍已成烂布，密密麻麻的小洞数不胜数，而两个袖子却变成几缕布条。

人群中一阵喧哗，原因是圆天宝两条胳膊。他的整条胳膊变得粗长，肌肉高高耸起，长臂垂地，宛若铁柱，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黑色鬃毛，好似猩猩。

「人猿泰山！」温锋见得圆天宝模样，心中惊叹道。

圆天宝内心羞愤之极，区区青铜四阶竟然逼迫出自己白银级的兽化之力。他恍然大悟自己一旦兽化，其实等于输了。奈何刚才那招太过诡异，冰刺接触元盾之时居然瞬移进去，令自己始料不及，距离又太近，圆天宝之前魂力都加强在元盾上，仓促下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令他想都没想用出了兽化。

「竟然是变异兽纹！还融合了变异蓝冰雨蛙的魂核，怪不得之前底气十足。」圆天宝冷冷说道。

莫舟脸上浮现出一抹凄惨笑容，眼神却不惧与对方对视，尽管此时自己被圆天宝掐住脖颈，动弹不得。他坦然道：「那又如何，还不是输了。没料到你竟然是白银级别……」他对圆天宝说出自己隐藏的真实实力丝毫无所谓。

「放下他！否则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谷雅在旁着急的嚷道。

圆天宝撇了一眼谷雅，转过头来追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刚才那招是控制技，你挡不住也毫无生命危险，何况柔水学院和贵商行可是有多年交情，我相信你不是那莽夫。」莫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的确如莫舟所言，圆天宝在抵御冰刺时才发觉，这些冰刺杀伤力不大，但刺入人体会产生麻痹效果。他虽抗住这招，但手臂仍然隐隐发麻。

圆天宝冷哼一声，顺手将莫舟甩到地面，回身就走。就连金掌柜走过来问候他是否受伤，换来的只是挥挥手，说了句让他们走，便自顾自的径自离去。

二楼包厢内，圆天宝和温锋对饮。

两人都未说话。倒酒，一饮而尽。室内内气氛压抑。

圆天宝心情极差，输给一人青铜尊者，实在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适才他真想将其就地格杀，却不得已压抑住自己的冲动。

温锋很是明白此时圆天宝的心情，也不劝解，也不说话，来酒就喝，两人对饮，倒是默契十足。

「我心情不好！」好一会，圆天宝置于酒杯，突然低声说道。

「你赢了。」温锋看了一眼圆天宝，微微道。

「但实际输了。我用出了白银实力，他才青铜四阶四阶……」

「可最终还是赢了！战场上，赢家才能喝酒，才能心情不好。」温锋打断道。

圆天宝一愣，抬起头望着温锋，眼神由刚才的暗淡陡然浮起一丝的明亮。

「在我看来，对待任何敌人，当全力以赴，胜者为王，这是生存之道。战斗可不是游戏……」

圆天宝陷入沉思当中，温锋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也不再说话，手上把玩着那青翠玉盅。

圆天宝和莫舟这场对决之后，围观人群皆为刚才的精彩讨论起来。温锋却只是目视谷雅扶着踉跄的莫舟逐渐远去，两人的背影在下午的斜阳下拉的极长，令人莫名感到有些凄凉。

虽然金牌尚在谷雅手中，但温锋却没有上前索要。他陷入沉思，好一会，才缓步朝门外走去，临出门之际被金掌柜叫住，这才陪同圆天宝喝起酒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光线变得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