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明明就有！”

「你不是说刚到吗？骗人。」

裴如念迈入餐厅包间, 小声吐槽某人‘重新定义刚到’的行为。

「嗯，刚到。」卿可言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裴如念拆穿他，「你明明等了好好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前刚到。」卿可言从善如流改口。

裴如念还准备再说些何, 眼巴巴盯着卿可言瞧了会儿，突然笑出声。

谈恋爱果真是浪费时间和智商的事情, 像卿可言那么聪明的人，也会因此变成傻子。

「抱歉哦，我没想到综艺会重录。」她看看时间，遗憾地嘟囔, 「业已这么晚了。」

外面天色昏黑, 预示着今日即将结束。他俩拖了那么久，难得有时间约会, 结果竟然变成这样。

卿可言却说, 「不晚。」

「嗯？」

「按照拍夜戏的标准来说, 现在才刚刚开始。」艺人经常阴间作息, 卿可言真心认为不算太晚。

「卿可言, 你现在好没有原则啊。」

卿可言‘哦’了一声, 依旧坚持自己没有原则的原则。

他熟知裴如念口味，业已提前点好她喜欢的菜。

吃完饭，卿可言原本计划按照小情侣约会顺序, 带她去看电影。但裴如念迟到两个小时，之前联系的电影院业已过期。

忙忙碌碌工作一整天, 裴如念早就饿了, 晚饭吃得非常满足。

他没有对裴如念提起，默默更改原计划，直接开车上高速。

裴如念方向感比较弱，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逐渐走了城市。

直到手机收到一条‘欢迎来到x市’的短信, 她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换了城市约会。

「我们要去哪里？」

「别急，等会你就清楚了。」

又过去几极其钟，裴如念甚至抽空眯了一觉，高速行驶的车终于停下。

「到了。」卿可言温温柔柔叫醒她。

「嗯？」裴如念揉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下车，跟前出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水面微微荡漾，漂浮着揉碎的星光与月色。明暗斑驳，仿佛动漫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美好梦境。

「好漂亮！」裴如念惊喜的睁大双眸。

城市的夜晚亮如白昼，导致她业已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周围空气格外安静，漂浮着初春的冷冽和幽香。仿佛有某种魔力，能够让忙碌一天的人瞬间宁静，享受难得的舒适惬意。

「你作何找到这种地方的？」

卿可言回答，「我家里有个亲戚住在附近村子里，小时候放暑假，我在他们家住过半个月，周遭小孩偶尔带我过来玩。」

「哦哦。」

「从那以后，我遇到特别烦心的事情，就会过来冷静冷静。」

裴如念觉着不可思议，「你还会遇到烦心事啊？」

在裴如念和大多数人眼中，卿可言人生宛若开挂般顺利，一路顺风顺水踏上人生巅峰。

而且他本人性格稳重自持，难以想象何时候会让他烦恼。

「自然有，我也不是圣人。」卿可言没有细说，其实他遇到过许许多多自己无法消化的事情。

一夜爆红的惶恐，被娱乐圈大公司轮番造谣，发通稿抹黑，以及被媒体轮番唱衰的压力。

刚进入娱乐圈，他背后没有资本撑腰，任何人都能踩一脚。卿可言也没有圈内好友，无论遭遇何，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他那段时间无缝进组，借用工作转移注意力。压力积累到临界值，就会过来看看星辰和明月，自我冷静一下。

「那你…」裴如念能够想象那场景，暗暗觉得心疼。

外界都以为，卿可言沉稳内敛，好像天塌下来都压不垮。

实际上，他把负能量都留给自己，一人人默默消化。

他明明跟自己同岁，却因为截然不同的性格，早早开始负重前行。

「我很好。选择这份行业，就定要承受相对的压力。公众人物享受的优待不少，不应该随意宣泄负能量。」

「那你以后有不开心的事，能够跟我说。」裴如念挽起他胳膊，小小声补充，「我应该帮不上何忙，然而我愿意哄哄你。」

「嗯，这就够了。」卿可言凑过去，揉揉她头发，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幸好天色已晚，看不到她红彤彤的脸。

「来吧。」卿可言牵着她的手，拉起裴如念向前走，「这里不止是月光好看。」

「嗯？」裴如念跟随他，渐渐地靠近湖边，发现水波荡漾的越来越明显。

借着月光，她看到水面下跃动的小鱼儿，甩着尾巴泛起阵阵涟漪。

卿可言明显早有准备，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鱼竿，「要试试吗？」

「我没有钓过鱼啊。」裴如念有点想尝试，又害怕钓不到鱼太丢人。

卿可言哄她说周遭没有人，不会取笑她的。

「那，我试试吧。」裴如念好奇心重，见到什么都想尝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卿可言准备甚是周到，还带了小凳子，手把手教他作何挥竿。

裴如念有些想笑。两个人从未有过的约会，竟然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岭钓鱼，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

但真正置身其中，被星空明月和卿可言包裹着，裴如念由衷觉着这样也挺好。

「啊，鱼竿好像动了一下，是钓到了吗？」

「你把它拉起来。」

裴如念吭哧吭哧拉起鱼竿，脸一下子垮下来，「作何会是拖鞋啊？鱼呢？」

「你…」卿可言拿她没办法，无可奈何地提醒，「鱼饵都被吃光了，鱼作何可能咬钩？」

「……」裴如念觉着丢人，捂住脸小声质问，「你刚刚取笑我了吧？」

「没有。」卿可言语气和表情都非常无辜。

「明明就有！」

**

通宵钓鱼一整夜的后果是，裴如念第二天睡到下午，才磨磨蹭蹭睁开双眸。

睡觉前，她把手机开启勿扰模式。

睡醒拿过来瞧瞧，屏幕上照例显示几个未接来电。

裴如念现在工作越来越忙，每天都有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她，不关静音根本无法睡好觉。她本人已经习惯，打开通话记录，翻看有谁联系自己。

方秋南懒得用微信，直接发短信通知裴如念，要求她醒来以后回电话。

好几个电话分别是郭昕、方秋南、还有剧组打来的。郭昕和剧组没打通电话，又改用微信联系，通知她接下来工作行程和拍摄计划。

除此之外，通话列表还有两个陌生号码来电。裴如念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毫无印象，索性抛之脑后。

「方先生，我睡醒了。」裴如念首先给方秋南回电话，询问他有何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睡眠质量真好。」方秋南阴阳怪气嘲讽。

「还、还行。」裴如念有点心虚。

幸亏方秋南对她比较柔和，阴阳怪气本事只使用10%，紧接着便开始谈正事。

《杀死春天》剧组杀青，公司方面为裴如念物色下一部剧本。目前相中几个适合的角色，通知她去公司看剧本。

「还有。《模拟婚姻》和《我赢》播出效果不错，等于你有两个s级常驻综艺。现在各大综艺都想要你的综艺流量，做好准备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我综艺感很弱的。」

「综艺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要让市场判断。」方秋南平静陈述，「市场业已认可你了。」

「谢谢，我会加油的！」裴如念又重新拾起信心。

「别谢我，跟我没有关系。」方秋南按照主次顺序，迅速安排好接下来规划，随后立刻挂断电话。

裴如念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空气安静。

「方先生好忙。」裴如念偷偷嘀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甚至怀疑，方秋南坐在年夜饭桌上，也会捧着电脑实时监控全网舆论。

「他真辛苦。」裴如念甚至怀疑，方秋南可能是外星人，每天工作48个小时不需要休息。

没等裴如念思考‘方秋南是外星人’的可能性，旁边移动电话再度响起，又是那串陌生号码。

对方已经打过来三个电话，或许真有何急事。

裴如念思索不一会，选择接通电话，先听听对方怎么说。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迫切又急躁的声线。

「你是裴如念姐姐吗？」说话者是个女孩，年纪理应挺小，还带着浓重口音。

「呃，是我。」裴如念听到她的声线，感觉甚是陌生。

但对方能够准确叫出自己名字，理应是认识自己的。

「姐姐！」女孩声线带着哭腔，宛如溺水者抓到最后一根浮木，近乎崩溃的乞求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怎么啦？你先别哭，渐渐地说。」裴如念连忙安抚对面女孩，劝导她把事情说清楚。

极其钟后，裴如念终究搞清楚事情经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起因是自己学生时代，某次修大学期间的劳动学分，跟同学们一起去老社区义务劳动。

那个社区的住户，基本都是孤寡老人。裴如念去的那家比较特殊，老奶奶还带了个还在读小学的女孩。

听老奶奶说，女孩是她的外孙女。早些年自己女儿生病，女婿不愿意承担天价医疗费，当即选择离婚，连唯一的女儿都不愿意抚养。

没多久，女儿因病去世，前女婿业已有了新的家庭，外孙女只能跟着年迈体弱的老奶奶生活。

裴如念见那女孩双眸很亮，又注意到小小的室内贴满奖状，顿时觉着心软。事后她通过其它渠道，偷偷资助小女孩，帮她完成学业。

那件事过去太久，裴如念早已经淡忘。没不由得想到小女孩一贯惦记着，勤奋读书刻苦学习，想要改变命运好好报答她。

去年，女孩相依为命的奶奶病故，她的监护人变成早年弃养自己的父亲。

父亲已经拥有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嫌她累赘。后妈也讨厌女孩，骂她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亲妈和亲姥姥，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

若只是这样，女孩还能忍耐。

但是昨天半夜，她无意中听到父亲偷偷联系‘买主’。要逼迫她放弃学业，到别人家当童养媳。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何都愿意做。」女孩惧怕极了，语无伦次祈求裴如念。

「事情我明白了，你先别哭啊。」裴如念生活太安逸，一直没遇到过这种事。

即使听完她的故事，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还没等到裴如念想好接下来理应作何做，听筒里传来踹门的声音，伴随着粗鲁不堪的辱骂。裴如念零星听到‘贱种’‘滚出来’‘看我打不死你’之类的话，甚是辣耳朵。

女孩逐渐停止哭泣，背景音很空旷，理应是躲在洗手间里。

「别开门！」裴如念来不及细想，连忙说，「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收到女孩发来的地址，裴如念风风火火冲出家门，这时拨通卿可言的电话。

「你快救救我，我不清楚该作何办…」裴如念六神无主，自己快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