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久不见。”
卿可言轻飘飘说出‘我是’两字,全场鸦雀无声。
按照恋爱综艺的惯用套路,其他嘉宾理应顺着‘星座’的话题,起哄裴如念和卿可言,把他们两个拱成一对。
但是……
他、们、不、敢!
卿可言是国内娱乐圈唯一公认的大顶流,有颜值有作品有奖项,全网女友粉千千万万。
谁跟他组cp,等同于跟大半个饭圈抢老公。
夺夫之恨不共戴天,成为卿可言的搭档,肯定会被千万粉丝撕碎。
大家都是混娱乐圈的,不敢随随便便拿顶流开玩笑。
一人个寂静如鸡,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诡异的沉默中,卿可言小幅度向前倾身,报上自己姓名,「卿可言。」
阮萌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自我介绍,下意识说,「顶流还需要介绍啊?」
「对啊,哪位观众不认识卿老师?村里没通网吧?」邵天良开了个玩笑,继续掌控流程,「各位理应清楚,《模拟婚姻》是一档体验婚姻生活的节目。‘结婚’之前呢,我们要挑选自己心仪的另一半。所以未来三天时间,咱们六个人要共同生活在这栋别墅里,互相了解彼此磨合。」
「恍然大悟!」阮萌滑稽的敬了个礼。
裴如念说不出话,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下面。
参加节目前,裴如念认真做了功课,清楚先导片的流程。
在她看来,参加结婚综艺和拍戏差不多,照着剧本演就够了。
综艺里的‘丈夫’跟平常合作的男演员没有区别,都是逢场作戏。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糊穿地心的综艺中,遇到卿可言,还要跟他在同一人屋檐下生活三天。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多分钟。
想想就觉着窒息。
邵天良:「我来宣布一下互选…也就是组成夫妻…规则。未来三天内,嘉宾们每天晚上都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挑选最让你心动的搭档。要是男女嘉宾互相选择,便可以在接下来一整天里,以情侣的身份约会。举个例子,就比如第一天,我选择裴如念…」
邵天良跟裴如念早就认识,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像是感觉两道冷冰冰的视线,直直戳中自己的脊梁骨。
邵天良:「……裴如念也选择了我。」
刺中脊梁骨的视线更加尖锐,带着杀气。要是目光能够索命,邵天良业已从美好的人间毕业了。
邵天良硬着头皮,继续主持,「那么第二天,我跟她就组成临时情侣,直到夜晚再进行重新选择。三天结束,各位嘉宾需要综合三天的情侣体验,做出最终选择。最终选择的对象,将会成为接下来四个月的新婚爱人,听明白了吗?」
尤米比了个手势,「ok~」
阮萌捧着脸,迷迷糊糊的说,「仿佛是听懂了。」
「太好了。」邵天良擦擦脸上的冷汗。如果他们没听恍然大悟,再让自己举例,他肯定折寿八十年。
叶灵心不在焉听完规则,目光始终黏在卿可言面上,「是以,何时候投票?我已经选好了。」
「别急,第一轮投票要等到夜晚。在那之前,大家先挑选自己的室内。」
山间别墅分为三层,一层是客厅和厨房等公共区域,二、三层是卧室。
节目组安排男嘉宾和女嘉宾的卧室相邻,二层有两个大卧室,可以住一男一女。三层有四间卧室,户型比较小,还需要多爬一层楼梯。
叶灵仗着自己是女嘉宾中最红的,率先挑选二层卧室。
阮萌和裴如念没有意见,还挺高兴住在同一层,方便聊天说话。
男嘉宾那边比较谦让,邵天良主动表示要住三层。紧接着尤米也准备住三层,却被卿可言抢先。
「咦?那我住二层吧。」尤米伸手展示漂亮的长指甲,「正好,我这双手也不适合搬行李。」
叶灵计划又一次落空,瞪了尤米一眼,「你一人大男人,留那么长的指甲做什么?」
尤米掐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回答,「防婊防莲防绿茶呗。」
「噗嗤…」阮萌没忍住笑出声。
山间别墅没有电梯,嘉宾带来的行李箱只能自己搬回室内。
裴如念还好,毕竟她糊,偶像包袱比较轻,只带来一人行李箱。
但邵天良和阮萌都有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卿可言更是有八个大箱子。别墅的楼梯又窄又陡,想把箱子搬上三楼,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办…」阮萌人小个子矮,根本拎不动箱子。
「萌萌,我帮你拎吧,我力气大。」裴如念撸起衣袖,男友力爆棚。
「念念~」阮萌感动了三秒,连忙按住她,「不行,你也是女孩子。这个环节应该留给男嘉宾展示,对吧,丧尽天良?」
尤米没办法拎箱子,卿可言太大牌,全场能依靠的雄性生物只有邵天良。
「呃,行吧。」邵天良硬着头皮过来,试着抬了下阮萌的箱子,差点扭到腰,「姑奶奶,你在里面塞了一座泰山吗?」
「哪有!」阮萌打开箱子,里面竟然装了厚厚一摞书,难怪那么重。
裴如念:「你带这么多书做什么?」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阮萌编不下去,老老实实回答,「好吧,机构让我立个热爱学习的人设。」
「原来如此。」裴如念点点头,将那些书简单整理一下,跟阮萌商量,「把这些统统搬到三楼太费劲了。不如我们整理一下,把要用的搬上去,暂时不用的放到一楼的仓库,好吗?」
「好啊好啊~」
两个女生为了省点力气,蹲在原地整理行李。
邵天良小心翼翼凑到卿可言身边,问这尊大神要不要搬行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过来请示,准备替卿可言把行李搬上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敢劳烦顶流搬箱子?
那不是找骂吗。
「不用。」卿可言拒绝,目光一直望着蹲在地面,收拾行李的两个女生。
裴如念本来就只带了必需品,不需要整理。阮萌的行李经过收拾以后,重量减轻一半。
裴如念掂了掂重量,又跑到楼梯口朝上面看看,给出搬运方案,「萌萌,等会我们把此物轻一点的抬上去,重一点的请师兄帮忙搬,可以吧?」
阮萌表示同意,「好,我努力一下。」
邵天良问,「小裴,你自己的行李箱作何办?」
裴如念:「我的箱子不重,我等会下来搬。」
阮萌嘿咻嘿咻扛起行李箱,颇有原则的说,「我们一起搬,不能只让你帮我嘛。」
他们三个扛着阮萌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爬楼梯。
楼梯不算高,但甚是窄,没办法并肩通过。裴如念倒着走在前面托行李箱,全程弓着背,姿势非常考验腰力和腿力。
好不容易爬上三楼,她感觉自己双腿打颤,半条小命都没了。
「好累,我的手断了!」阮萌用力甩了甩胳膊,可怜兮兮问裴如念,「念念,我们休息五分钟再去搬你的行李箱吧?」
「你休息,我自己去就行。」裴如念习惯自立自强,原本也没打算让阮萌帮忙。
「那不行,姐妹就要有苦一起吃!」阮萌挺起胸膛,又调皮的补充一句,「有福我自己享。」
「不理应是有福我享,有难你当吗?」
「……念念,你原来这么无情?」
「对啊。」裴如念板着脸,做出冷漠无情的模样。结果帅只不过三秒,就被自己逗笑了,两个小姑娘笑成一团。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她俩休息了五分钟又五分钟,才重新振作起来。手拉手出了房间,准备接受行李箱的毒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推开房门,阮萌朝斜对面瞥了眼,看见裴如念的皮卡丘行李箱静静靠在那里。
「念念快看,有人帮你把箱子搬上来啦!」
「咦?」裴如念觉着受宠若惊,喃喃自语,「是师兄搬上来的吗?那我要好好感谢他。」
三层的场控回答,「不是。」
阮萌:「那是谁呀?节目组终于做一回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是。」场控给出正确答案,「是卿老师,他搬自己箱子的时候,顺便把你的箱子搬上来了。」
身娇体弱的阮萌受到了冒犯,「顺、便?这两个字侮辱性有点强…」
裴如念表情僵硬几秒,才面对镜头惶恐的说,「感谢卿老师,真的甚是感谢。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
「念念,你说什么呢?」阮萌撞了她一下,疯狂眨双眸示意,「道谢的话理应当面说,快去呀。」
「啊?我觉着没必要吧…」裴如念身体往后缩,惶恐地说,「卿老师理应很忙,我就…」
场控:「他不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裴如念:「……」
场控:「刚刚工作人员连线了卿老师,他这会儿此刻正一楼等你。」
裴如念:???
节目组作何回事?
想让我死吗!
「念念,把攥住机会,快去快去!」阮萌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怂恿裴如念,双眸里写满了兴奋,「卿可言是巨蟹男,跟你特别般配!」
裴如念生无可恋的想:现在改星座来得及吗?
她心里超级不情愿,却没办法表现出来,磨磨蹭蹭走下楼梯。
其他嘉宾都在楼上收拾室内,偌大的一层只有卿可言,定定坐在裴如念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他目光平淡,无喜无悲,却又能解读出千百种情绪。
裴如念对上他的目光,空气仿佛于此刻凝滞,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过去四年半,她做过无数次重逢的梦,梦中的卿可言冷漠、愤怒、残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真正见面以后,所有让裴如念害怕的情节都没有发生。
卿可言只是静静望着她,清润的声音一如当年。
「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四个字,将裴如念的记忆瞬间拉回到十八岁。
恍惚自己又变成那个为他拼尽全力,悍然不顾的女孩。
原来,时隔多年,裴如念还是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怦然心动。
「……好久不见啊。」裴如念强忍情绪,露出甜美的笑容,「大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