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如念，裴如念，裴如念……

整个相亲过程中，卿可言表现非常主动，活像个着急结婚的‘待嫁’男青年。

反观裴如念，全程处于被动状态。按照卿可言的节奏，逐渐投入相亲过程中，描述自己理想中的婚姻生活。

「我想要的伴侣…」裴如念整理措辞，故意避开卿可言的特征，朝相反方向讲，「要顾家。然后，长相最好普通一点，我会比较有安全感…」

裴如念提出各项条件，中心思想只有一点：反正你不符合。

她以为自己足够能编假话了，身为资深颜控，不惜说出‘希望伴侣长相普通’这种话。

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卿可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更胜一筹。

听完裴如念对伴侣的要求，他竟然面不改色说，「正好，我就是普通长相。」

围观群众：？？？

顶流您认真的？

当初，卿可言刚刚出道，分分钟凭借几张剧照火遍全全网。近几年，娱乐圈冒出一茬又一茬小鲜肉，公认的‘神颜’却只有卿可言一人。更不用说他靠脸圈粉、接代言、一步步登上顶流的位置。

结果，此等足以封神的颜值，在卿可言嘴里变成‘普通长相’。

——好家伙，我也想要这样的普通长相。

卿可言又说，「我们结婚之后，我会尽量顾家的。」

他语气平常，没有胡乱许下‘假大空’的诺言，更没有刻意煽情。

要不是周遭架起好几台摄影机，裴如念差点忘记，两个人只是录制综艺。

卿可言说的结婚，指的是录制期间，成为荧幕上的夫妻，并非真的跟自己结婚。

「卿老师真敬业啊。」裴如念故意改变称呼，将自己从沉溺的氛围中抽出来，挠挠头发说，「然而，我们之间各方面差距太大。我还笨手笨脚的，平常也不会照顾别人。如果您选择我搭档，我有点惧怕。」

「不要紧。」卿可言四平八稳说，「我们是夫妻，你能够多依赖我。」

「不、不好吧…」裴如念表情僵在面上，小声嘀咕，「你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我，实在太麻烦了。」

「照顾自己妻子，不算麻烦。」卿可言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更加坚定，直接叫裴如念的名字。

「啊？」

「今天夜晚，我会选择你。」

裴如念眼睫轻颤，心里越来越慌。

卿可言声音略低，近乎请求的说，「希望你也能选择我。」

相亲到此结束，裴如念想要避开摄像机，跟卿可言说几句话。

测试题的内容跟上午类似，测试男女嘉宾的默契和匹配度。

旁边工作人员送来一张情感测试，要求裴如念填写。

其中有几道关于喜好的问题，裴如念清楚答案，故意避开正确选项。

她心里打起小算盘：说不定匹配度太低，自己就能够委婉的拒绝卿可言。

二十分钟后，跟拍导演公布匹配度结果。

「恭喜裴如念老师，你跟卿可言老师的匹配度是——」跟拍导演故意拖长调子，制造悬念。

硬生生拖延半分钟，才扯着嗓子宣布，「100%！你们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情人！」

「恭喜！」工作人员纷纷拍手。

「怎么可能？测试有问题吧？」裴如念难以置信，把两份测试结果要过来，赫然发现：

自己故意答错那几题，卿可言选择相同的答案，并给出理由。

喜欢的季节：秋天。

裴如念清清楚楚依稀记得，卿可言喜欢阴冷的天气，所以讨厌秋冬。

结果他给出的理由是：初恋相识于秋天。

还有关于理想型的问题，卿可言明明欣赏女强人类型。裴如念反其道而行，声称自己是爱撒娇需要保护的小女生。

她以为，四年多不见，卿可言的理想型不至于360大反转。

结果，裴如念太天真了。

裴如念给出的理由是：对粘人爱撒娇的女性无感，但要是女朋友撒娇就可以。

简直大写加粗的双标，偏爱的明目张胆。

「裴老师，现在节目组的意思呢，让你今晚选择卿可言。」跟拍导演看出她的顾虑，主动找裴如念交涉，「我代表节目组向你保证，先导片全过程不会恶意剪辑。要是爆发大规模网暴，能够为你提供危机公关，及时处理问题。」

录制到现在，瞎子也能看出卿可言对裴如念有意思。如果换成别的女嘉宾，早就抱住顶流大腿蹭热度了。

裴如念偏偏不为所动，还躲着顶流。

节目组想不通，她怎么会放着爆红的机会不用，使劲把顶流往外推？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理应是惧怕被粉丝骂。

「裴老师，我想多说一句，黑红它也是红。像这种爆红的机会，打着灯笼没处找。」

「我恍然大悟，感谢导演。」裴如念深吸一口气，跟拍摄组商量，「可以让我跟卿老师单独说几句吗？」

「当然。」工作人员识相的腾出空间。

偌大的花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如念来到卿可言面前，心乱如麻，干脆用行动表达。

她腰弯成90，沉沉地向卿可言鞠躬。

「抱歉。」

卿可言问，「对不起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如念保持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害怕被他看到泛红的眼睛，「当时跟你分手，抱歉。」

「分手的事不用道歉。」卿可言伸手过去，把她扶起来。

裴如念：「还有，你拒绝我好多次，我还是死缠烂打缠着你，给你添堵。」

见裴如念仍旧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凭感觉摸到她的脸，蹭了蹭她微红的眼角。

「那件事更不需要道歉。」卿可言说，「我拒绝你，是因为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不是讨厌你。」

「讨厌我也不要紧，我确实挺烦的。」裴如念咬住下唇，把哭声憋回去，再次重复道，「抱歉。」

「别哭。」卿可言没有纸巾，用衣袖帮她擦擦眼泪，沉声说，「裴如念，你确实应该跟我说对不起，但不是为了你说的事情。」

「那、那是何啊…」裴如念非但没止住哭泣，反而越哭越凶。

她一直有这个毛病，要是自己安寂静静躲起来，一小会儿就能恢复无事发生的状态。可要是身边有人哄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往外冒。

卿可言袖子都擦湿了，裴如念的哭泣依旧没有停止。

卿可言明明是被甩的那，裴如念反而比他更加委屈。

「别哭了。」卿可言有点无可奈何的叫，「如念。」

这个称呼，仿佛何咒语。

裴如念听到，立刻就不哭了，抬起头望着他。双眸红红的，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以前交往时，卿可言总是连名带姓称呼她，一点都不亲近。

裴如念私心想要更亲近的称呼，撒娇好几次，卿可言却不肯改口。

后来，裴如念闹脾气，他才用妥协般的语气，轻轻叫了声‘如念’。

跟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

作何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明业已分手了啊。

卿可言：「你真的想道歉吗？」

「嗯！」裴如念重重点头。

「好，今晚选择我。」

「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选我，我就原谅你。」卿可言说完，直直望着她，等待裴如念回答。

裴如念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低低应了声，脑子里越来越混沌。

卿可言眼中露出笑意，又要帮她擦眼泪。

裴如念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手。

「……」卿可言眸色一沉。

裴如念揉揉双眸，小声抱怨，「别擦了，会扯出皱纹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尽管糊，好歹也是演员，要注意保养。

衣服布料那么粗糙，哪有直接往面上蹭的？

卿可言：「抱歉，我下次注意。」

相亲结束，四位嘉宾回到别墅，进行最终投票。

阮萌和邵天良进展顺利，成功组成第一对夫妻。

剩下四个人中，裴如念按照约定选择卿可言，成为第二对夫妻。配对失败的尤米和叶灵，自动成为第三对。

三对夫妻顺利诞生，节目组准备小小的庆祝仪式。

场务给院子里的树挂满彩灯装饰，把所有的投票卡挂上去，请三对新婚夫妇分别合影打卡，主题为：爱情开始的地方。

录制三天，六位嘉宾总共写了十八张投票卡。

其中五位嘉宾的投票卡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只有卿可言的投票卡，连续三天都是同一人名字：

裴如念，裴如念，裴如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始至终，他坚定的选择裴如念，即使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轮到他们两个人拍照，裴如念看到那三张投票卡，有种做梦的感觉。

十八岁的裴如念，不管不顾傻乎乎追求卿可言时，一定没不由得想到：

未来的某天，自己也会被他坚定的选择。

工作人员：「祝贺两位成为新婚夫妻，请表现的微微亲近些许。」

「好。」卿可言靠近裴如念，手自可然搭在肩头上。

闪光灯亮起，此物画面永远被留在照片中。

工作人员把拍立得照片洗出来，交给他们，请新婚夫妻在照片后面写下此刻的心情。

裴如念客客气气写：未来四个月，请卿老师多多指教。

轮到卿可言，他拾起笔，在裴如念娟秀的字迹下面，写下四个字：

爱你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