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武功秘籍

杨博起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福安望着他，语气转而变得沧桑起来：「小起子，你今日做了一件杂家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敢做的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徐徐道，「咱们这些没了根的人，在这深宫里，命比纸薄。望着那些小崽子们战战兢兢，就像注意到了当年的自己……你能为他们挣下这条活路，好，很好。」

他拍了拍杨博起的肩头，语重心长：「好好干，别辜负了娘娘的看重，也别辜负了咱们这些可怜人的指望。」

福安这番话，着实让杨博起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着，这位平日里显得精明刻薄的福安，内里或许也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悲悯。

杨博起这假太监听着真太监的肺腑之言，感觉福安像是也没那么讨厌了。

福安走后，杨博起摩挲着淑贵妃赏赐的药材和银两，又想起那惊险万分的毒镖，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光有医术恐怕还不够，若是能有些防身的武功……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面不乏有太监成为绝世高手的桥段。机会难得，他打定主意再去探探福安的口风。

次日寻了个由头，杨博起又见到了福安。

他斟酌着语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福公公，您在这宫里待得久，见识广。小的以前听人说，宫里有些老公公是会武功的，不知是真是假？」

杨博起眼睛一亮，正要再问，却听福安继续道：「可惜啊，学艺不精，没何天分。后来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皇后娘娘身旁那条叫冯宝的老狗，寻了个由头，‘失手’废了根基。」

福安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拂尘，闻言动作一顿，瞥了杨博起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武功？哼……杂家年少时，倒也跟着宫里的老公公学过几年粗浅把式。」

「如今，也就能强身健体，唬唬人罢了。若杂家真有当年的本事，那日也轮不到你小子替娘娘挡下毒镖了。」

杨博起心中一惊，没想到福安还有这般往事。

他顺着话头，故作震惊：「冯宝？他武功很厉害吗？」

「厉害？」福安冷哼一声，但言语间还是有些忌惮，「司礼监和御马监的那帮阉货，哪个不会耍几手看家本领？要说顶尖的，自然是司礼监的首席秉笔太监魏恒，和御马监的大太监刘谨。」

「这二位，一个管着东厂番子，爪牙遍布天下；一个握着禁宫兵权，只效忠皇上一人。为了那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水火不容。」

「冯宝只不过是仗着皇后的势，跟在魏恒屁股后头摇尾巴的一条恶犬，但收拾杂家这等没根脚的，却是绰绰有余了。」

杨博起也是从未有过的听说这等事，看来这宫廷里的水确实深不见底。

他压下澎湃，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福公公，小的想……想见识见识您当年学的功夫。不求能成何高手，哪怕学个三招两式，下次再遇到危险，也不至于只能靠血肉之躯去挡……」

福安脸色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悦：「杂家说了，武功已废，没何可教你的！」

「再者，那冯宝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若显露武功，被他盯上，死都不清楚作何死的！以后见了那老阉狗，绕着走便是！」

杨博起见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义气：「小的本是想着，若能学点本事，将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替公公您出口恶气……看来是小的异想天开了。」

这话像是触动了福安，他沉默良久，昏黄的双眸里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何。

最终，他还是从怀中贴身内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册子，俨然是一本旧书。

他递给杨博起，郑重其事道：「这本《阴符经》，是杂家当年入门时练的基础内功心法。杂家资质驽钝，没能练出什么名堂，反而差点走火入魔，才让冯宝那厮有机可乘。」

「你既然对医理经络有天赋，或许能看懂些门道。自古医武不分家，你拿去自己钻研吧。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住，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杨博起狂喜不已，两手恭敬地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躬身行礼，语气真挚：「多谢公公厚赐！小的定当谨记公公教诲，小心行事，绝不给公公惹麻烦！」

福安摆了摆手，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杨博起紧紧攥着那本《阴符经》，望着福安离去的背影，心里自是兴奋不已。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住处，关紧房门，杨博起迫不及待地掏出那本《阴符经》，仔细翻阅起来。

初看几页，他还觉得有些新奇，其中关于经脉运行和力场调养的论述，的确与他所知的医理有相通之处。

但越往后看，他的心越沉。

这秘籍所载的内功心法，走的完全是阴柔诡谲的路子，讲究「散阳聚阴」、「逆冲阴脉」，许多关键窍穴的冲击法门，更是专为阳气已泄、体质偏阴的阉人所设计。

他一人正常男子，若强行修炼，轻则经脉错乱，重则恐怕会直接损伤根本，后果不堪设想。

「这根本就是给真太监量身定做的玩意儿。」杨博起郁闷地合上册子，有些泄气。

空有宝山却无法开采的感觉实在糟糕，他将册子随手塞到枕头底下，打算日后再渐渐地琢磨有没有变通之法。

就在他起身准备喝口水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纸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即逝！

有人偷窥！

杨博起顿时警觉，他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冲出去。之后又故意弄出些翻找东西的声响，然后才猛地拉开房门！

是谁？平白无故偷看自己做何？难道是其他势力安插在长春宫的眼线？

门外廊下空无一人，但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极远处廊柱拐角，一人穿着低等太监服色的背影匆匆消失。

自己刚才翻阅秘籍，是否已被人偷看去？

杨博起心头涌起一股寒意，自从开到这长春宫，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房内，重新关好门。

这次，他不敢再大意，细细检查了室内的角落，最后掀开床脚一块有些松动的青砖，将《阴符经》藏了进去，再覆上砖块，确保看不出痕迹。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了，这帮太监里，不知藏着多少双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