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突然发难

杨博起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分明是在试探他与淑贵妃的真实关系。

他面上掠过一丝尴尬，轻声道：「公公说笑了，无非是些按摩揉捏的粗浅功夫，讨娘娘一时欢心罢了。」

「可这伴君如伴虎，欢心过后，便是雷霆之怒，小的承受不起啊！」他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恐惧」。

赵德海似乎信了几分，微微颔首说：「你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可想寻个安稳去处？」

杨博起随即抬头，眼神当中充满渴望：「想！做梦都想！若能得安妃娘娘和赵公公庇护，小的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然而，赵德海却话锋一转：「不急。安妃娘娘仁厚，自然不会亏待你。只不过，眼下你留在长春宫，比来储秀宫更有用处。」

杨博起一愣，故作不解：「公公的意思是……？」

赵德海压低了声音，面容严肃起来：「你继续留在淑贵妃身旁，取得她的信任。配合小东子，将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镇北侯府的往来，事无巨细，报与咱家知晓。」

杨博起面上露出挣扎和恐惧：「这……这要是被娘娘发现，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赵德海像是早有所料，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推到杨博起面前，袋口微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

「这是安妃娘娘赏你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赏，保你后半生富贵无忧。是提着脑袋搏一场富贵，还是在长春宫等着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你自己选。」

杨博起望着那袋金子，喉结滚动，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把抓过锦袋，紧紧攥在手里，咬牙道：「小的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

赵德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那双双眸里突然掠过一抹寒光，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蓝色小药丸，递到杨博起面前：「既入我门，需表忠心。把这颗药丸服下。」

杨博起愣了愣，内心剧震，暗骂这老阉狗果真狠毒！

但他清楚，此刻若有一丝迟疑，前功尽弃。

他接过药丸，故作茫然：「公公，这是……？」

「放心，不是即刻要你命的毒药。」赵德海阴恻恻地笑道，「此药名为‘附骨蛆’，每三月发作一次，若无独门解药，便会浑身剧痛，经脉逆行而亡。只要你忠心办事，咱家自会按时给你解药。」

杨博起听得头皮发麻，这控制人的手段，着实太过阴损！

他心一横，当着赵德海的面，将那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腹，初时并无异样。

事已至此，杨博起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装作随口抱怨，低声嘟囔了一句：「唉，咱们这些没了根的人，吃了这药，怕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赵德海看他此物样子，竟难得地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诡异的调侃语气：「你小子倒是想得美！告诉你也无妨，这‘附骨蛆’药性奇特，对咱们这等净身之人，确是穿肠毒药。」

「可若是个阳气充盈的正常男子服下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嘿嘿，那便成了大补的壮阳猛药，三天便会发作，非得寻个女子泻了火，方能无恙。否则，阳气过旺，同样会焚身而亡。只可惜啊，咱们是用不上咯！」

此言一出，杨博起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毒药？壮阳药？药性竟截然相反？！

对他此物假太监而言，这哪里是毒药，分明是助燃的烈火！

他尽力压住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道：「公公说笑了。咱们这等残躯，的确是无福消受了。」

赵德海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并未起疑。

「不是我不相信你，都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只是你，小东子也服了这颗毒药。」赵德海还不忘安抚了一下杨博起。

杨博起看向小东子，小东子微微颔首，承认了赵德海的说法，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公公，人我给你带来了，您老人家要是还满意，您看是不是把解药……」小东子弯腰伸手，一副乞求的神情。

赵德海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色小药丸，递给了小东子，小东子欣喜若狂，正要服下解药。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枚小石子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打在小东子手腕上。

「啊呀！」小东子痛呼一声，手指一松，那枚解药脱手飞出，「噗通」一声，直接落入了旁边的湖水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谁？！」赵德海脸色剧变，厉声喝道，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就想趁乱逃走。

杨博起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沈元英会跟来，还不由分说就出手了。

然而，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假山后掠出，长剑出鞘，直接封住了他的去路——正是跟着杨博起前来的沈元英！

「赵公公，这么急着走么？」沈元英声线清冷，剑尖遥指赵德海。

赵德海见去路被堵，顿时凶光毕露，他清楚沈元英武功高强，但此刻已是困兽之斗，别无选择！

他低吼一声，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揉身扑上，与沈元英战在一处！

一时间，假山后剑光闪烁。

沈元英剑法凌厉，攻势如潮；赵德海身为安妃心腹，显然也并非庸手，短刃刁钻狠辣，招招搏命，一时间竟与沈元英斗得难分难解！

另一面，小东子眼见解药落水，唯一的生机断绝，又见赵德海被拦住，吓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其他，回身就想逃窜！

「想跑？！」杨博起早有防备，他《阳符经》初成，身法远比寻常人敏捷！

他一人箭步上前，伸手便去抓小东子的后领！

小东子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不过，就在杨博起即将抓住他的瞬间，小东子蓦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口鼻中溢出黑血，双眼圆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附骨蛆」毒发了！

显然，他的毒发时限已到，没有解药，立时毙命！

杨博起望着脚下迅速僵硬的尸体，心头一寒，不得不松开了他。

此时，沈元英与赵德海的打斗难分高下。

赵德海经验老到，虽处下风，但短刃险招频出，沈元英一时也无法将其拿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博起眼神一凛，突然大喊一声：「赵公公小心！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他竟抽出怀中藏着的防身匕首，状似扑向沈元英，实则一个矮身滑步，出其不意地贴近了赵德海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