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公主到底年纪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忠臣」表演给唬住了。
她本意只是吓唬他一下,看他求饶好玩,没不由得想到他扯到父皇身上,还哭得这么难过。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耽误了父皇调养,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她顿时有些慌了,连忙从腰间一人小荷包里掏出一人药瓶,丢给杨博起:「喂!你别哭了,快起来,解药给你!真是的,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杨博起接过药瓶,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小人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他连忙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感传来,麻痒果然减轻不少。
说话之间,福安闻声从长春宫方向走了过来,见到跪在地上的杨博起,又注意到站在一旁女扮男装的如月公主,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如月公主见有外人来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跺了跺脚,抱起雪团儿,对杨博起做了个鬼脸:「哼!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冲撞本公主,定不轻饶!」
说罢,带着小貂,一溜烟地跑掉了。
福安扶起杨博起,望着他手腕上的伤和手中的药瓶,皱眉追问道:「小起子,这是作何回事?你作何惹到如月公主了?」
杨博起苦笑着将方才的误会和冲突简要说了一遍。
福安听完,摇头叹道:「这位小祖宗,是宫里出了名的小魔头,性子顽劣,最爱扮成太监偷偷溜出宫去玩。皇后娘娘宠她,也管不住。你以后见了她,尽量绕着走,莫要招惹。」
杨博起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不过,经此一事,他倒是阴差阳错地认识了这位行为出格的公主。
小顺子苦着脸,压低声线道:「起子哥,您是不清楚……公主殿下不知从哪儿听说奴才会点‘手上活计’,非要奴才教她。」
看着如月公主带着雪团儿跑远的背影,杨博起松了口气,回身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小顺子,皱眉追问道:「小顺子,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如月公主为何缠着你?」
「她说学会了,好出宫去赌坊玩!这要是被皇后娘娘或者陛下清楚,奴才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奴才不敢教,可公主殿下不依不饶……」
杨博起这下是明白了,原来那位小魔头想找乐子。
他面色一肃,告诫道:「小顺子,你听着。公主金枝玉叶,胡闹起来没个轻重。你那些本事,教给她,万一她在宫外惹出祸事,或是被人识破身份,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到时候,别说你有可能会旧病复发,怕是直接脑袋搬家!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公主再来纠缠,能躲就躲,实在躲只不过,就说你那点本事上不得台面,怕污了公主的眼。」
小顺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奴才记住了!多谢起子哥!以后奴才一定听您的!」
经过刚才杨博起为他「出头」和之前的救命之恩,小顺子对杨博起已是死心塌地。
打发走小顺子,杨博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入长春宫正殿。
淑贵妃见他进来,凤目流转,带着几分嗔意:「去了这么久?陛下都跟你说了些何?」
杨博起连忙上前,躬身道:「回娘娘,陛下……」
他话未说完,淑贵妃便轻轻抬起玉足,搁在榻边的锦墩上,懒懒道:「先别急着回话,过来给本宫捶捶腿,今日站得久了,酸得很。」
「是,娘娘。」杨博起会意,跪坐在榻前,手法娴熟地为其捶腿。
他一边侍奉,一边将面圣的经过,包括诊断出「丹毒」、获得「尚药内侍」头衔,还有皇帝准许他三宫往来等事,低声详细禀报了一遍。
她轻叹一声:「陛下让你调理龙体……这既是天大的恩宠,也是烫手的山芋啊。成了,你便是功臣;可若是稍有差池,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便会群起而攻之,届时,怕是本宫也保不住你。」
淑贵妃初闻「丹毒」之说,美眸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沉沉地的忧虑。
杨博起手上力道均匀,语气沉稳:「娘娘放心,小人恍然大悟其中利害,定会小心谨慎。只要陛下认可小人的调理之法,那么其他人便不敢轻易动小人。」
淑贵妃点了点头,玉足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带来一阵酥麻。
她沉吟道:「你倒是看得恍然大悟。只是魏恒那边,你确定他已不再怀疑你了?」
杨博起笑了笑,颇为自信的说:「娘娘,魏恒此刻,心思早已不在奴才身上了。他一门心思想要借安贵人失踪案,将‘外人潜入’的罪名扣在御马监刘谨头上,以此扳倒刘谨,夺取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奴才这点‘小事’,在他眼里,已不足为虑。」
「司礼监掌印……」淑贵妃眉头皱得更紧,「若真让魏恒坐上那位置,他便可名正言顺执掌内廷,与内阁抗衡,成为名副其实的‘内相’。到那时,他与皇后勾结,里应外合,这后宫前朝,还有我们立足之地吗?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杨博起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焦灼,手下力道稍稍加重,按摩着穴位,轻声道:「娘娘所虑极是。奴才也思忖好一会。若要阻止魏恒,不能硬碰硬,需得让他自顾不暇。」
「哦?你有何计策?」淑贵妃被他按摩得舒服,声线带上了几分慵懒和诱人的沙哑,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些许,幽香扑鼻。
杨博起心中一荡,但控制欲望,将自己的初步构想娓娓道来:「奴才以为,可双管齐下。其一,需让陛下对‘安贵人被外部势力所救’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其二,需给魏恒制造一个更大的麻烦,让他不得不将统统精力投入其中,无暇他顾……」
他正要细说,殿外传来脚步声,沈元英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见到姐姐正享受着杨博起的按摩,两人姿态亲密,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被忧色取代。
「姐姐,」沈元英行礼后,急声道:「我刚得到消息,东厂的人,这几日明显加强了对我们长春宫的暗中监视,侯府外面也有东厂的人出没。看来魏恒他恐怕并未完全放心!」
淑贵妃脸色一沉,方才升起的些许暧昧氛围顷刻消散:「果真,魏恒还是不肯罢休!」
杨博起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停住脚步手中的动作,对淑贵妃和沈元英沉声道:「娘娘,沈小姐,不必过于忧心。魏恒此举,此刻正小人预料之中。」
他目光扫过二女,缓缓道:「小人的计划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