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皇帝,殿内只剩下淑贵妃和杨博起以及几个心腹宫女。
淑贵妃挥退旁人,只留杨博起,言语间充满了探询:「小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嫔她……?」
杨博起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压低声线,将如何迫使李嫔称病倒戈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淑贵妃听完,更加惊喜,忍不住伸出纤指微微点了一下杨博起的额头,语气带着娇嗔:「好你个小起子,竟有这般手段!兵不血刃,便让皇后折了一员大将,还将李嫔拉拢了过来!本宫真是没看错你!」
杨博起攥住她的手指,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笑言:「全赖娘娘洪福齐天,奴才方能见机行事。如今李嫔已不足为虑,皇后失了永宁宫此物前沿,想必会消停一阵。娘娘正好安心养胎。」
淑贵妃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力场,满是安心。
她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神发光,带着诱惑:「此番立下大功,想要本宫如何赏你?」
杨博起看着她娇艳的红唇,还有因怀孕而更显丰腴动人的身姿,体内那股燥热不由升起。
但他瞥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强行压下念头,只是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柔声道:「娘娘凤体安康,便是对奴才最大的赏赐。夜深了,娘娘早些安歇,奴才还需去斟酌明日为陛下调理的新方子。」
淑贵妃虽有些不舍,但也知轻重,点点头:「去吧。一切小心。」
……
永宁宫一连数日的沉寂,自然引起了曹化淳的警觉。
这日,他将钱福唤至坤宁宫一处僻静值房。
「钱福,永宁宫那边,近日为何如此寂静?李嫔的病,可有好转?」曹化淳端着茶盏,眼皮微抬,语气平淡。
财物福早已打好腹稿,躬身答:「回干爹,李主子前几日的确染了风寒,头痛畏寒,至今未愈,一直静养着,不便侍驾。太医来看过,说是需静养些时日。」
曹化淳冷哼一声,置于茶盏,语气带着一丝轻蔑:「真是个不中用的!好不容易得了圣心,却这般不争气,一点风寒便躺倒了。陛下如今可还去永宁宫?」
财物福小心翼翼道:「陛下起初还问过两次,后来见李主子一直病着,加上淑妃娘娘那边……陛下近日便常去长春宫了。」
「哦?」曹化淳略一皱眉:「这么说,李嫔怕是又要失宠了?」
财物福心里有了想法,顺着他的话,故作担忧地问:「干爹,李主子这一病,万一真失了圣心,咱们之前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曹化淳冷笑一声,瞥了财物福一眼:「白费?呵,你懂什么?后宫这点争风吃醋的动静,不过是些微末枝节,吸引旁人目光罢了。」
他压低了声线,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皇后娘娘真正的用意,岂会只在一人李嫔身上?淑妃和小起子,如今心思都拴在永宁宫这点事上,正好……」
他话说到一半,蓦然停住,警惕地看了钱福一眼,语气转冷:「这些事不是你该打听的!」
「办好你自己的差事,盯紧永宁宫,李嫔有什么动向,及时来报!其他的,少问,少清楚为妙!下去吧!」
「嗻!奴才恍然大悟,奴才告退!」财物福内心骇然,面上却唯唯诺诺,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坤宁宫,财物福立刻寻了个由头,避开耳目,急匆匆赶到与杨博起约定的地方,将曹化淳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杨公公,曹化淳话里话外,像是根本不在意李嫔是否失宠,反而说后宫争宠是‘微末枝节’,是吸引淑妃娘娘和您注意力的声东击西之策!」
「他还提到了皇后娘娘的真正用意……但说到关键处就停了,极其警惕!」钱福心有余悸地出声道。
杨博起听完,脸色骤变!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财物福:「这是本月的解药,可保你无恙。」
「你做得很好,继续留意曹化淳动向,但千万小心,不可再主动打探,以免引火烧身!」
「谢公公!奴才明白!」财物福如获至宝,连忙揣好解药,赶紧离去。
杨博起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声东击西」?吸引淑妃和自己的注意力,皇后真正的用意不在后宫?那她的目标在哪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前朝!
是了!淑贵妃的根基,在于镇北侯沈家,而近期能与沈家产生关联,唯有沈赵两家的联姻!
李世杰是皇后党羽,当初被沈元平弹劾倒台,皇后这是要报复!
她要破坏沈赵联姻,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构陷沈家或赵家,重创淑贵妃在前朝的倚仗!
「不好!」杨博起暗叫一声,冷汗直冒。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拔腿便向长春宫狂奔而去!
「娘娘!大事不好!」
杨博起冲进长春宫内殿,也顾不上行礼,屏退左右后,便将钱福的禀报,还有自己的推断急急说出。
她猛地霍然起身身,声线都带着颤抖:「声东击西……前朝发难……」
淑贵妃初时还在为李嫔倒戈之事欣喜,闻听此言,脸色变得煞白!
「娘娘,皇后想必谋划已久,曹化淳阴险狡诈,我们必须早做防备!」杨博起果断说道,「当务之急,是立刻通知沈老侯爷和赵侍郎,让他们有所警惕,仔细核查近日所有往来文书、军中事务、乃至家中子弟言行,严防被人构陷!
「尤其是沈赵联姻之事,在陛下明确表态前,绝不可再提,以免授人以柄!」
淑贵妃到底是将门之女,惊骇过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当即作出打定主意:「你说得对,此刻慌乱正中皇后下怀!元英!」
「姐姐!」一贯在一旁的沈元英也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应道。
「你随即回府一趟,亲自将此事告知父亲,务必将利害关系说透!让父亲速与赵侍郎密议,早做应对!」淑贵妃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是,我这就去!」沈元英深知事关重大,毫不迟疑,回身便走。
淑贵妃又看向杨博起,眼神复杂:「小起子,此次又多亏了你机警……否则,我沈家恐遭灭顶之灾而不自知。」
杨博起躬身道:「娘娘言重了,此乃奴才分内之事。眼下还需设法探听皇后究竟欲从何处着手,我们方能有的放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