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论及残忍

翌日下午，雷森带着一捆成卷的地毯，出现在了清空观众的斗兽场。

雷森原本是想在观众席等待，但观众席的入口被好几个持枪壮汉堵住，那在斗兽场开设赌盘的矮子走了出来：「先生，请到一楼场地里等着吧，这是简夫人的意思。」

这人之前是跟着斋藤混的，看来已经有人通知他，斗兽场换了主人，而他也没有打算忠诚于前任主子，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切改编。

黄沙场地中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前一天还有人在此赌命搏杀。

雷森一只手把地毯夹在腋窝下，地毯捲成卷，圆鼓鼓的，细细观察，还能看出它正像蠕虫一样，不时扭动，似乎有什么被包裹在里面。

不多时，简夫人出现在上层的观众席，落座于曾经斋藤专属的石椅。

简夫人在观众席中拿出了无线电，居高临下望着黄沙场地中的雷森，用无线电追问道：「先生，我要的人，你带来了吗？」

雷森直接把捲成卷的地毯扔到地面，一脚伸过去，让地毯滚动摊开。等地毯完全摊开了，白皙男生便从里面滚了出来。

这会儿，白皙男生的两手依然被捆住，嘴里还被一块破布堵着。雷森为了来的路上不引人注意，把他裹在了地毯里带来，天晓得那地毯之前被什么人踩过，一股子复杂的恶臭味，白皙男生被裹在里面好长时间，差点没昏厥。

雷森拾起无线电冷声：「我要的人呢？」

简夫人一挥手，黄沙场地另一边的入口，走出一个持枪汉子和一人矮小的黑袍者。黑袍者在前，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从身形来看应该就是老妪；持枪汉子在后，手中的枪漫不经心地指着前面的黑袍者，似乎是防止她逃跑。

雷森看着那二人接近，眼中却是隐隐放出凶戾的光。

距离雷森仅有一步之遥时，持枪汉子忽然调转枪口，指向了雷森：「别动！」

那黑袍者一下把身上的黑袍扯掉，哪里是什么老妪，分明是那开赌盘的矮子！

这时间，四周原本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忽然窜出几十号人，齐齐用枪指向黄沙场地中的雷森，还有一台动力装甲从黄沙场地的入口处走了出来，赫然是艾薇娜驾驶的那台银色装甲。

矮子也拿出一把手枪走上来，枪口指着比他高两个头的雷森，冷笑言：「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也不怎么样嘛，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蓦然的反转，却没让雷森的表情有丝毫变化，还是那样冷漠淡然的神色。实际上他早看出此物黑袍者不是老妪，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持枪汉子把躺在地上的白皙男生扛起，奔向观众席。此时观众席里又出现一人，赫然是雷森一直寻找的那老妪。老妪注意到白皙男生，急急忙忙地奔过去，把绑住他两手的绳索和堵住嘴的破布取下，满脸关切，还在说些什么。只因和观众席之间有些距离，雷森听不到她在说些何。

白皙男生面对关切的老妪却是一脸茫然，随即毫无征兆地蓦然又蹲伏在地面，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干呕。

平日里狡猾狠厉的老妪，此刻望着男生剧烈干呕，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简夫人看了她们两眼，像是并不太关心，拿起了无线电。

雷森手里的无线电，传出简夫人得逞的狞笑：「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先生，让你失望了。」

雷森面无表情拾起无线电：「果然，你和那老太婆是一伙的。」

「你察觉到了？可惜啊，已经晚了！」观众席里的简夫人笑得很是猖狂：「先生，我承认你有点身手，只是可惜，你现在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看来你也和其他男人一样，愚蠢而不自知。」

「你理应早点和我合作的，这样，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让你在我手下做个马仔。可惜啊，你现在对我来说，业已没用了。」

雷森面前的矮子也在冷笑，他距离雷森最近，也听得见无线电里简夫人的话，持枪拇指扣下了手枪的击锤，像是随时等着简夫人一声令下，就结果雷森的性命。

不成想，雷森左手微动，袖子里掉出一物被他握在手中。

「我落你手里了？你确定？」

在雷森摁下开关之后，白皙男生的神色更为痛苦，匍匐在地阵阵的干呕，吐出些许灰褐色的涎水。

雷森说着，高举起左手，让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那是一个按钮式的开关，业已被摁下去了，只是还没有松开。

无线电里又传出简夫人的声线：「你何意思。」

雷森冷笑：「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何声线？」

简夫人侧耳细听，似乎真的些‘嘟、嘟’的电子音传出，细微到难以察觉。

四下搜寻好一阵，声音的来源，像是是那个正在干呕的白皙男生？可他身上只有一条裤衩，别的何都没有。但声音又的确从他身上传出来的，难道说……

老妪这时候没有一点凶戾的模样，看着男生满脸痛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简夫人也终究感觉到事情不对，摁下无线电，声色凝重道：「你干了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雷森盯着观众席里的白皙男生，目放凶光：「我给他，吃了个遥控炸弹，只要我一松开手里的开关，旋即就会炸。你放心，炸药是我调配过的，威力一定足够关照到你，他炸了，你也活不了。」

「何！」

简夫人脸色骤变，那男生肚子里，竟然有个炸弹？老妪和男生就在简夫人旁边，老妪也能听见无线电的对话，急忙给男生扣喉拍背，想要他把炸弹吐出来。简夫人也立马站了起来，想要远离男生和老妪。

「你觉着是你跑得快？还是我松手快？」

无线电里传出的声音让简夫人不得不顿住了脚步，只能又一次拾起无线电：「你想作何样？」

昨晚，雷森列了个清单，让艾瑞莎从黑市买回来不少东西。炸弹也是昨晚制作的，雷森很确信，那炸弹的威力是以把爆炸方圆数米内夷为平地。

「让你的人把枪置于。」雷森淡声道。

简夫人一张俏媚的脸业已黑了，但还是不得不抬起手，向手下们喝了一声：「都把枪置于。」

观众席中的枪手们只得放下了枪，站在雷森面前的矮子迟疑着，他身后方的观众席里随即传来简夫人的怒骂：「都把枪置于！想害死我吗！」

矮子一阵迟疑后，退开两步，才放下枪。

矮子刚把枪口放下，下一刻，雷森蓦然踏前一步，在矮子还没来得及之前，一脚祭出，正中矮子喉咙。

伴随一阵喉骨碎裂的脆响，矮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停地咳血，身体阵阵抽搐，生机极速丧失。

看着雷森蓦然发难，简夫人脸色更黑，却毫无办法。

一脚踢死矮子，雷森又一次拿起无线电：「简夫人，委屈你在那多待一会儿，别耍花样，我没吃饭来的，手可能会抖，万一把你炸上天，可不敢保证你还有命回到地面。」

雷森戏谑着，又看见老妪还在给男生扣喉拍背，便道：「让那老太婆省点力气吧，除了炸弹，我还给他灌了点泥进去，吐不出来的。也别拍太重了，那炸弹可不太稳定，万一拍炸了，我也不负责。」

老妪听见无线电里雷森说的话，顿时急了，竟直接扑过去一把抢过了简夫人手里的无线电，咆哮摁下对雷森道：「你作何可以这样！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有什么你冲我来啊！你太残忍了！」

雷森没不由得想到老妪竟如此在乎那男生，看来，他理应就是那本子里记录的，老妪的孩子了。只是老妪这么大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年少的孩子？雷森本以为老妪的孩子，至少理应也是个中年男子。

尽管有些疑惑，但雷森并不太在乎此物问题，对老妪的斥责更觉无比讽刺。

「孩子？你带走那小孩，不是孩子吗？城东那仓库底下，被你拿来做活体实验的不是孩子吗？」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很残忍，对付你们这样的人，我不介意把手弄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妪顿时一窒，好半天后，才咬着牙道：「那你想作何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