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震慑

棚桥被雷森摁着脑袋砸在地面，顿时口鼻冒血，嘴里还掉出几颗牙齿，模样凄惨。

这时间，旁边那原本望着还在昏迷的鹰山，突然暴起，也吐出一口肉糊。原来两人刚才都只是把肉糊含在嘴里，并没有吞下去。

地面的平八注意到雷森和鹰山并没有昏厥，顿时惊喜，但他仍然没爬起来，虽然硬撑着精神，没有晕过去，但身体还会无法动弹。

源隆和古屋则满脸不敢置信：「你们……」

雷森一手仍然抓着棚桥的脑袋，冷厉一笑：「你们的呼吸声，太吵了。」

在雷森他们到来之前，棚桥和其他村民都躲在了里屋，本以为雷森他们只要不进去就肯定不会发现他们。但他们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自一进来，雷森和鹰山早已察觉到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棚桥和其他村民躲在里屋时发出的呼吸声，对常人来说不易察觉，但对于生于战场、身经百战的雷森和鹰山，无比刺耳。

更何况，古屋和源隆的态度实在殷勤的不可思议，事出反常必有妖，雷森不可能不防，这才没吞下他们给的肉糊，就含在嘴里，想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鹰山也看出雷森没有将肉糊吞下只含在嘴里，便效仿其行动。然而安什莉和平八却是败给了肚子里的馋虫，把碗中肉糊全都吞下，好在，肉糊里理应只是放了安眠药一类的麻醉物，而不是何毒药。

源隆注意到自己的儿子棚桥受难，无比恼怒：「放开他！不然的话……」

「不然作何样？」雷森又是冷笑，抓着棚桥，又一次把他脑袋撞在地面。

等棚桥又一次被雷森揪着头发拉起来，嘴里又吐出几颗牙齿，满脸是血，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呜啊呜啊’意义不明的哀鸣。

地面上，那块与棚桥脸面亲密接触的位置，已经有一块硕大的血迹。

「你！」

源隆气得脑门青筋暴起，与此这时，那些源隆带领的其他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各个手拿武器，杀意腾腾。

雷森却依然不慌不忙，一手抓着棚桥的脑袋，慢悠悠起身。原本倚靠着他昏睡的安什莉自然躺在了地上。

「你……你敢这么对我！你会……你会死的很难看！」棚桥满脸鲜血，又惊又怒，本能地向围上来的其他村民求助：「你们……还愣着干何……还……还不快救我！」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的事。雷森面上的笑容瞬息间敛去，目光也变得森冷。

这里十好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都是他的手下，且都有武器，雷森和鹰山只有两人，还有个倒地昏迷的安什莉。一种年少力壮的男子们迟疑片刻后，还是齐齐扑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

鹰山站了起来做好应敌准备，同时压低声线向旁边的雷森询问对策。雷森并没有出声，直接以行动作出了回答。

众目睽睽下，棚桥高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砸向最远处拿着手枪的一人。雷森原本就力气强悍，加上外骨骼的动力加持，他能施展的力量超乎常人想象，一下子把牛高马大的棚桥整个人扔了出去，不仅将那持枪人砸到，让他的枪脱手，还波及了最靠近的好几个人，一并带倒在地。

这一下，也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源隆和古屋目瞪口呆，其余人也是愣在当场，再不敢向雷森他们靠近。

连鹰山也是短暂的错愕，他完全没想到雷森会如此果断的主动出击；下一刻，鹰山只觉身旁刮起一阵风，雷森业已主动冲向了面前的人群。

鹰山赶紧跟上，但基本用不着他出手，雷森拳脚挥舞间，十好几个手持武器的村民在他面前几无还手之力，一人个被赤手空拳的雷森放倒，半天都爬不起来。

「你们干何吃的！快！快搞定他！」看着雷森大杀四方，村民逐个倒下，源隆惊惧无比，颤抖着摸出了藏在身上的一把小手枪。古屋也是脸色凝重，自从雷森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雷森的实力。

「啊！」

又一个村民惨叫一声，胳膊被雷森劈折，手中钢刀也掉落在地；与此这时，刚刚被扔过来的棚桥，正恍恍惚惚爬起身，他脸上依然满是鲜血，只因承受了雷森的接连炮制，正头晕目眩，耳鸣不断，根本没意识到雷森就在自己身后。

棚桥刚一站起，又被雷森盯上，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上他的后背；来不及反应的棚桥又一次腾空而起，这次，落向了他的父亲源隆。

源隆毕竟是个老人，即便注意到了棚桥飞来，身体也来不及躲开，被自己这高大的儿子砸个正着，手中的枪也飞了出去，眼镜更是与棚桥的脑袋亲密接触，当场破碎，被压倒在地后当场昏厥过去。

此时，场中站着的，只剩下雷森、鹰山、以及平八的父亲古屋；那些村民，全都躺在了地面，捂着抱着自己的伤体哀嚎不止，他们手中的武器仿若无物，根本来不及举起，就业已被雷森打倒。

全程，鹰山都没有动手，也没机会动手，雷森的动作太快，不过数分钟，就已经彻底场控局势。

古屋阴沉着脸，额间冷汗流下。他清楚，暗算雷森他们，是个巨大的错误。

雷森目光盯上了古屋，跨过地上的人堆，面无表情地靠近过去。古屋见状，老脸上现出惧色，步步后退。

「你……你想作何样？你别过来！」

看这架势，鹰山望着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要是雷森真的对古屋动手，只怕接下来的局面，更难收场。

「你、你、你……你别过来！」古屋没有武器，惶恐后退间一个不留神，一下摔坐在地。看这满脸阴冷的雷森逼近面前，满是皱纹的面上现出绝望。

正当雷森距离古屋仅一步之遥，忽地，一只手伸出，抓住了雷森的裤脚。

「先生……求你……求你不要……」

抓住雷森的，竟是还趴在地上的平八。古屋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无法眼睁睁望着雷森对其下手，拼尽浑身力气，才终于动弹了一只手，抓住了雷森。

雷森也没不由得想到平八竟然还能动弹阻止自己，自然，平八不可能真的拦得住他，如果雷森想，随时都能抽开脚，继续走过去把古屋大卸八块。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盯着古屋不一会后，瞥了眼仍躺在地上，一只手抓着自己裤脚的平八，随即扭头看向鹰山：「先把他弄起来吧。」

鹰山没有反对，过来将平八扶至坐起后，一只手掐开平八的嘴，另只手把中指直接伸进去，抠平八喉咙。尽管粗暴，但也相当有效，平八立马开始疯狂呕吐。

呕吐了好一阵，平八便将刚才吃的下过药的肉糊全都吐了出来，尽管身体还是有气无力，但也能勉强行动了。

「你说吧，怎么办？」雷森冷视着平八道。

平八抹了一把呕吐带出来的鼻涕眼泪。现在这局面，他也是无比头大，自己好不容易才让雷森答应留下，帮助他们抵抗流匪，但自己的父亲和这少数的村民，却想向流匪主动投降，还想加害雷森，用来讨好流匪。

平八很大怒，但毕竟做这些的也是自己朝夕相处无比熟悉的村民，带头的除了源隆父子，还有自己的父亲古屋，平八无法望着雷森对他们下手而置之不理，但要是，不给雷森一个交代，恐怕不仅今日之事无法了结，原本商议好的一同对抗流匪的事，也将付诸东流。

思虑许久，平八才道：「……先生……请你不要伤害他们，我替他们保证，不会再做对你不利的事。原本承诺给你的报酬，我也会再加倍给你。」

「保证？你怎么保证？」雷森不屑一嗤，冷冷地扫了一眼昏厥的源隆父子、还有平八的父亲古屋，和那些到底哀嚎的村民：「我了解他们这种人，欺软怕硬，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他们会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带来危险，别说帮你抵抗了，要是流匪来了，说不定还会倒戈对自己人动手，相信我，这些人干得出来！你要是真想解决这样的隐患，最好的办法还是……」

平八清楚雷森想说何，但他，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之中。些许村民也爬了起来，但看雷森就站在小院门口，也不敢逃出去，只纷纷跪地讨饶。

「求求你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对啊对啊，我们再也不敢了！饶我们一命吧。」

雷森没有理会这些村民；平八则听着村民们的求饶，许久后，还是咬着牙摇头道：「先生……我……」

雷森看着满脸纠结的平八，半晌，才叹了口气。

「算了，不杀他们也能够，然而这些人，绝对不能再出来捣乱！你理应清楚这样做的必要性。」

平八思索不一会，点头道：「先生，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能够把带头的先关在仓库，至于其他人，我相信他们之后，会老实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求饶的村民们赶紧附和：「对的对的！我们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雷森没有反对，只又瞥了眼仍满脸恐惧的古屋：「包括……他！」

平八明白雷森的意思，虽然古屋是自己的父亲，但雷森对他可没有情面可讲，没有杀他，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好，先生，我听你的。」

「平八！你——」古屋听到平八答应把自己关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又看见雷森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赶紧闭上了嘴。

平八眼神复杂得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古屋，随即霍然起身身，冷声向着周围的村民们道：「你们不想参与抵抗流匪，能够！我不强求！但这不代表我允许你们捣乱！你们乐意做一辈子的狗，但还有更多人不愿意！」

「你们能够回家，但回去以后就老老实实待着！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不许告诉任何人，就算是你们的老婆孩子也不能够！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的命！」平八脸色也变得狠厉，在场的村民，无一人曾见过平八如此神情，他们能感觉到平八说这话是认真的。

「我们肯定不说！肯定不说！」

「对对对！我们回去以后，就在家里待着不出来了。」

求饶的村民们纷纷承诺绝不外泄此事，平八目光又一次扫过他们，这一张张摇尾乞怜的面孔，莫名让他感觉，一阵恶心。

「滚吧！」

一众村民如蒙大赦，纷纷冲出小院，四散逃回自己家。

院子里，只剩下雷森等人，平八的父亲古屋，业已还在昏厥中的源隆父子。

以及满地被村民扔下的武器。

鹰山留下收集村民留下的武器，平八和雷森，则负责把源隆父子和古屋押去仓库。

正要离开院子时，鹰山忽地又叫住雷森：「那……怎么办？」

雷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安什莉依然在熟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吵醒她。

思索一会，雷森才道：「不用弄醒她了，让她睡吧。」

昏厥的源隆父子像两只皮口袋，被雷森两只胳膊毫不费力地提在腋下；古屋则被反绑两手，被自己儿子平八搀扶，或者说，押送着，脸色如吃了屎般的难看；当然，平八的脸色也很是复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谓的仓库，是村子最深处，一人像废弃厂房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存放了不少粮食，熏干的肉，还有一些药品和罐头。不知其中有多少，是那些村民从过路者手上掠夺而来。

平八点亮了一盏油灯，仓库中，两边架子上的某样东西，却引起了雷森的注意。

「你们竟然有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