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望着站在大门处不知所措的楚雪薇,在场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还在商讨国家大事的严肃力场,随着她的到来也都消散了。
风惊羽尽管面无表情,但是眉宇间的淡淡喜悦还是出卖了他。
所见的是他回头淡淡觑了一眼,漫不经心的朝那些个官员说,「今天就先到这个地方吧,本王有些乏了。」
那些人岂能不知这句话里的意思,对视一眼,「那就不打扰王爷了,臣自行走了。」行退拜礼后便匆匆离去。
听到他们要离开,羞涩的缩在风惊羽怀抱中的楚雪薇慌了。
只见她露出小脸,着急忙慌的出声阻止:「回来啊,你们作何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感到身上一紧,低头所见的是风惊羽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
她正打算抬头询问,只听见头顶上一道淡漠的男声响起,「王妃好兴致啊,难不成想让这些人围观?」
风惊羽饶有兴趣的开口,尽管还是那万年冰川脸,但眸底那浓重的挑逗之意却是被众人看的准确,让大臣们深知自己在这着实碍眼。
原本听到楚雪薇的话稍作停留的官员们,听到这一席话,赶忙出了门外,「王爷,微臣不敢,臣等就先走了,王爷王妃您自便。」
话还没说完,他们便前拥后挤的迅速走了了。
「你,你们……」此刻还被风惊羽搂抱着的楚雪薇百口莫辩。
她扬起小脸来,瞪着风惊羽,粉拳砸在他的胸膛上,「你干嘛要这样说!」
风惊羽反倒搂她更紧了,嘴角上扬了好看的弧度,「本王说错了?那你在大门处鬼鬼祟祟的是想要干什么?」
楚雪薇小脸一红,顿时语塞:「那,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你让他们误会的!」
风惊羽微微挑眉,言语上戏谑之意更浓,面上却是一脸正经,「误会?仿佛没有吧!莫非,王妃想让他们留在这瞧着我们?」
「闭嘴!」楚雪薇心底的火气噌的一下便蹿了上来,「若是你们有大事要商议,我就不在这个地方叨扰了,你在这个地方胡说些何呀!」
「哎!」风惊羽一脸无赖的样子,「那可真是替你惋惜了,他们没能听到王妃亲口解释的话,只好委屈本王了,平白无故的让他们误以为,大昼间的便来了兴致呢!」
什么兴致?
楚雪薇白眼差点要翻到天上去,她恶狠狠的望着风惊羽:「谁跟你有这种兴致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风惊羽眉眼含笑,松开她转身走到之前商讨的地方落座,「哦?看来是本王想多了,那王妃来找本王所为何事啊?」
「哼!」楚雪薇瞧着他那放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魔鬼,亏自己还记挂着他的伤口。
今日如果不是他在这个地方胡说八道,自己又怎么会当着外人的面闹这么大的笑话啊!
越想越气,楚雪薇整了整发髻,理了理衣衫,气呼呼的就要出去,「以后再说吧,今日本王妃没那心情!」
刚踏出步子去,倏地感觉到背后略过一抹黑色。
正疑惑间,蓦的感觉腰部有压迫感。
瞬间垂头查看,只见风惊羽那可恶的爪子迅速移走。
楚雪薇仿佛受到了惊吓,猛然两手叉腰,双颊迅速升温,「你干什么,大白天的非礼啊!」
风惊羽直直的伫立在那,左手手间不知道何时候多了一个白玉碎纹的玉瓶。
楚雪薇愣住了,回过神来往腰部一翻:「那不是自己的玉瓶吗?」
「作何在你那里!快给我!」她完全不顾形象的跟风惊羽抢了起来。
风惊羽那高大壮硕的身体,岂是白长的,他长臂一托,任凭楚雪薇作何折腾,也是够不着的。
「想不到堂堂王爷还有抢别人东西的癖好。」楚雪薇见自己全然没有办法抢过来,便气急败坏的说道。
风惊羽凤眸微眯,俯身与她对视,「难道你不是要把它送给我的吗?」
风惊羽淡淡瞥了她一眼,装作要扔掉的样子:「这样啊?那本王留着它仿佛也没有何用。」
楚雪薇心虚的出声道,「谁说的,自然没有!」
「别!」楚雪薇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脸。
风惊羽挑眉,淡漠的望着她,「那王妃来我这究竟有何要事,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你是来……」
「自然不是!」楚雪薇实在不明白风惊羽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最终,还是被他绕来绕去的给绕烦了,「别瞎猜了,本王妃就是来给你送药的!」
风惊羽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眸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转身落座。
他长臂一挥,揽住楚雪薇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斜,她便跌落在他的腿间。
他一面紧紧地握着她的小蛮腰,一面仔细瞧着手里的玉瓶,「不知王妃特意给我准备了什么药。」
楚雪薇绝对不会承认是由于头天晚上的缘故,让她心里觉着惭愧,才为他研制了这款能够去除疤痕的乳膏。
她垂头扎进风惊羽的臂弯中,语气柔柔的,「那,昨夜,我觉着你身上那些歪扭七八的疤痕属实难看,因此我才、才制了此物乳膏。」
「哦?」风惊羽听着她一番敷衍人的说理。
他清楚自己全身有很多征战时落下的疤痕,但至于丑陋这一说,着实令人难以相信呐。
「王妃就只打算把乳膏放下就走吗?」风惊羽瞧着缩在自己怀里乖巧的像只小猫咪一样的楚雪薇。
楚雪薇听到这话,瞬间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样,「那不然呢,既然乳膏业已在你手里了,我就先离开了。」
风惊羽非但不松手反而手上力度又重了几分,「哦?本王为了你连国事都不商讨了,你现在竟然要先走?」
她抬起头底气不足的看着他,「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何啊!」
楚雪薇想到之前那些大臣的表情,瞬间羞的不成样子。
「自然是给你夫君涂药了。」风惊羽波澜不惊的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一会的功夫,所见的是楚雪薇半跪在书案前的榻上,小脸绯红。
她眼里看到的,是无比精壮的男人的dongti。
以前,风惊羽戏弄她时,尽管也是这样衣不蔽体的,但终归自己神经紧绷着,只想着作何逃脱,哪里还有心情去欣赏。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没有被胁迫,正大光明的瞅着眼前精壮的肌肉。
他明显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型男类型啊。
由于经常打仗的缘故,造就了他完美的线条,尤其是那惹眼的八块腹肌,想必哪个女人见了都移不开眼吧。
注意到他腰部那沉沉地的几道疤痕,全然没有楚雪薇口中所说的丑陋的感觉,相反还有一种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感觉。
风惊羽背对着她,坐在榻上,可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女人贪婪的眼神,「作何本王倒是觉得王妃比较饥渴呢?」
楚雪薇好不容易从美色中挣脱出来,轻咳了一声,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旋即马上。」
风惊羽嘴角留下一抹浅笑,坐直身子等待楚雪薇给自己上药。
楚雪薇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情感,闪亮的眸中带着些不知名的情愫:
作为情报局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她心里极其恍然大悟,向来都是把前面对着敌人,而把后面对着自己信赖的的人。
后背才是一个将士最过薄弱的地方,也是一击致命的地方。
楚雪薇思绪蔓延了一会,随即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风惊羽的后背上。
风惊羽是一个警惕性极高的人,然而此刻他就这样半身赤裸的将后背展现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这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信任自己,相信她不会害他。
以前虽然也曾见过,然而这次看心里依然产生了很大的震动。
这些弯弯曲曲的大小伤疤,像一条条蜈蚣一样覆在他的宽阔精悍的后背上,着实有些突兀。
或许这些疤痕仅仅只是皮外伤,从未伤在他的心上,即使疼痛也只是身体上受着,而心里却没有经历煎熬。
在楚雪薇跟他在一块的这些日子里,即使是当他自己面对这些疤痕的时候,他也总是一笑而过,一直没有多余的表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风惊羽双跨撑开,一只手臂撑在一条腿上,正等待着楚雪薇来给自己上药,可过了好一阵,也没见她有所行动。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等待着。
又等待不一会之后,后面只觉着一阵冰冰凉凉,随即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灵活的在后背游走。
风惊羽瞳孔微缩,似乎有些不适应,他能准确地感受到那十指纤纤的手此刻正小心的触碰那些伤口,极其谨慎。
他眉头皱了皱,面无表情的面上忽暗忽明,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清楚他此刻在思考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后面的楚雪薇一脸认真,身为医者,她能够清楚地清楚哪里是刚受的伤,哪里是业已结疤的伤。
在风惊羽身上的疤痕里,大多数都是以前受的伤,距今应该至少有十几年了。
至于新伤倒是很少见,可见他长大后便很少再受伤了。
这些疤痕证明,在风惊羽幼时,曾经遭受过非人般的虐待。
不由得想到这,楚雪薇的心用力的收缩了下,那时的他想必还很小吧,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狠毒?
她眼眶微湿,她把玉瓶里的乳膏洒到手上,小心翼翼的对着那些疤痕上药,生怕弄疼了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没有这些伤,恐怕也没有今日的我。」
一直沉默的风惊羽骤然间冒出来这样的话,随即又陷入到死一般的沉静。
楚雪薇不以为然,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些,「这话是不错,然而你知不知道,这些伤口虽然现在是愈合了,然而等到你年岁再长一些的时候,他们就都会重新侵蚀你的身体,到那时候你就真的是苦不堪言了。」
身上的大多数伤痕都是幼时留下的,以后或许会侵蚀他的心灵,让他想起这段不好的记忆,因此现在抹除的不仅仅是伤痕,更是痛苦的回忆。
楚雪薇她身为医生,看待伤口,其实看得比谁都长远,她说的其实不单单是他的身体。
在楚雪薇涂药期间,风惊羽都一动不动。
楚雪薇看着他身上所有的疤痕都涂了一遍药膏后,如释重负般的,「这下终于好了,只要依稀记得每星期涂抹一次,保你两个月那些疤痕就消失了。」
玉瓶里的乳膏,是她绞尽脑汁窝在丹青阁一整天才炼成的。
经她楚雪薇的手,定要是药到病除啊。
「王妃现在说好恐怕还为时尚早吧。」楚雪薇还沉浸在自我欣赏中的时候,身旁的风惊羽倏地开口道。
楚雪薇不晓得遗漏了哪里,又审查了一遍,「所有的伤口我都涂抹过了。」
「哦?是吗?」风惊羽微微挑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雪薇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风惊羽,「那定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