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苏墨没有理会,只是用目光盯着他,以表自己的决心。
只要他还在世界上一天,他就别想伤害楚雪薇半分。
「苏墨!」伴随着的楚雪薇的一声呼唤,两个人正向着这边跑来。
苏墨的脸色柔和了两分,他和韩惜朝同时回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所见的是楚雪薇打着头阵,身后跟着露珠,神色匆匆、脚底带风的走了过来。
韩惜朝的眼色瞬间就变了,隐隐约约之间带着几分雀跃。
总算……见到她了。
楚雪薇见到韩惜朝,嘴毒的技能就点满了,「堂堂西韩六皇子怎么来这了,还真是有失远迎啊。」
楚雪薇刚收拾完后院,桃花就跑过来说苏墨在前院与人起了争执,楚雪薇心里着急就赶紧过来了。
楚雪薇死都没想到过来注意到的竟然是韩惜朝此物她这辈子都不想注意到的人,早清楚她就只不过来了了,应该让桃花来解决才是。
楚雪薇将苏墨上下看了个遍,确定他没出什么事之后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苏墨身上本就有伤,韩惜朝又是个心思重的,楚雪薇是真的惧怕苏墨会在韩惜朝这里吃瘪。
韩惜朝对这楚雪薇露出一人自以为状态最佳的笑容,「九王妃客气了,惜朝能让九王妃挂念是惜朝的幸运。」
他这一番话说的楚雪薇心里一阵恶心,几乎是花了毕生的忍耐力,又顾及到九王府的颜面,要不然楚雪薇可能当场就吐他一脸了。
「好说,毕竟你六皇子也是在沙场上和我家王爷共处了三年的。」楚雪薇说着,心里的防备直接摆在了脸上。
韩惜朝对于楚雪薇语言里的挖苦有些不太明白,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也算不上共处吧,我也只不过能算得上是一人军师而已,只动脑,不上阵。」
楚雪薇如顿悟一般点点头,「嗯……这样一来,也就不难理解了我家王爷平常在沙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却为何在这一战中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看样子,其中一部分是有王爷的功劳啊。」
楚雪薇说着,又满是疑惑的撑起了下巴,「让我想想,是何能让我家王爷耽搁这么久呢?是六皇子的谋略吗?还是……」
她抬眸,望着韩惜朝,「贵国的城墙如六皇子的脸皮一样厚,才让我家王爷攻了你这么久呢?」
「……」苏墨在一旁听着楚雪薇损韩惜朝的话,不由得嘴角有了一丝不宜察觉的笑意。
韩惜朝也并不在意楚雪薇说的话,反而觉得自己是着了魔,竟然会觉着她这个样子可爱的紧。
韩惜朝拿着手中的白玉骨扇磕了磕手心,之后「唰」的一下打开,「九王妃真是在拿惜朝说笑了。」
「说笑?」楚雪薇对这韩惜朝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我又不是戏班子里的人,又作何会说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毕竟你这么让人生厌,就算是戏子也会懒得和你说笑吧。」
露珠赶紧捂住嘴,可露出来的那双双眸里却还是能看到赤裸裸的笑意。
苏墨面上的笑意更浓了,然而尚能忍得住,可是露珠却没有那么多讲究,听楚雪薇说出这一番话,直接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楚雪薇故作严肃,眉头一皱,转头对着露珠呵斥道:「懂不懂规矩?本王妃在说正事,岂容得你如此放肆?」
楚雪薇这么一说,露珠反倒是笑的更肆意了,甚至业已夸张到捂住了肚子。
楚雪薇和露珠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如唱红白脸一般将讽刺的意味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算是韩惜朝的心理素质再强,此刻也被讽刺的黑了脸,要不是还碍着身份,可能直接就翻脸了。
楚雪薇将韩惜朝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有些得意。
都这样了,总该生气了吧?
楚雪薇等着韩惜朝暴涌的拿一下,可韩惜朝原本业已黑了的脸却蓦然恢复了正常。
他仰天便笑了起来,「九王妃果真如传言一般,有意思,有意思!」
不是,他这都不生气的?
这货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难不成是个m?那他盯上她干嘛?她又不是s,给不了他幸福!
都被气成这样了还能笑的这么开心……不会有狂笑症吧?这是病,得治啊!
楚雪薇深吸了两口气,「说到底,这个地方是我的寝宫,不适合六皇子来这,六皇子还是快离开吧,免得引起旁人的误会,你被误会没什么,我若是被误会了,那就不太好了。」
「谁会误会?」韩惜朝显然不把她的这番话放在眼里。
楚雪薇深吸一口气,「我既然是九王妃,那自然是惧怕七王爷误会了。」
「不过区区一人七王爷而已,怎么?你很害怕吗?」韩惜朝听完,更不在意了。
楚雪薇微微一愣。
她怎么感觉他这番话是在说她夫管严呢?
意识到这一点,楚雪薇直接炸了,「我怕不怕关你什么事啊!你赶紧给我滚!」
韩惜朝望着爆炸的楚雪薇,眼里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他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不再去逗她,反而弯下腰,将晕倒在地的赫敏扛在肩上。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退了,只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九王妃,九王妃若是想要熬药,这里可不太适合,也是九王妃幸运,这一次来的是我,或许下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毕竟——」
韩惜朝顿了顿,目光又重新回到楚雪薇的身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却指向了某个地方,「有的人,仿佛不太乐意你当此物九王妃呢。」
言尽于此,韩惜朝不等楚雪薇有所反应,将赫敏由扛改为抱,回身向着八角亭的方向离去。
楚雪薇的目光随着韩惜朝的离去而落至虚空,眉头微微的蹙起。
「这都何人呐,」露珠凑到楚雪薇面前,「王妃你别听他乱说。」
楚雪薇反手摸了摸露珠的毛头,「我清楚我的定位,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重新审视自己。」
她虽是皇上指定的九王妃,可实际上却是皇上用来羞辱凤惊羽的工具,只要是七王爷身旁能看透这一点的人,都会对她嗤之以鼻,更别说是七王爷的母妃了。
露珠松了口气,「王妃,幸好你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
楚雪薇不由得失笑,「会胡思乱想的人是你才对吧?」
露珠对她吐了吐舌头。
楚雪薇的声线蓦然低沉了起来,「你说我现在去一趟军营合不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雪薇说着,也没等露珠回答,便用指腹摩挲着脸,一路顺着小路走了出去。
想来想去,楚雪薇最后打定主意还是在家里乖乖的等着凤惊羽赶了回来,毕竟军营里都是一群裸着的大老爷们,虽然她并不在意,然而这和现世不同,还是要注意点的。
想恍然大悟了之后,楚雪薇便十分悠闲的躺在芙蓉榻上,摸出了露珠偷偷塞给她的小本本,等着凤惊羽从军营里回来。
第160章 彻夜未归
如果只是简单的热到中暑,最简单最有效的东西莫过于自己制作的藿香正气水了。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月明星稀,再津津有味的故事书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
倘若凤惊羽清楚自己制作的藿香正气水发挥了大作用的话,定然是又惊喜又开心,像自己这样聪明绝顶的宝贝疙瘩世间少见了,想到这里楚雪薇便更加得意了。
不必惊慌,都是小场面。楚雪薇捧着书继续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楚雪薇一贯打架的眼皮还是合上了。
梦里一直浑浑噩噩睡得不是很好,仿佛有何事情要发生似的。
直到温暖的阳光微微抬起她的眼皮。
只因昨晚贪看故事书没有好好的躺下,此刻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仿佛被人围殴了一顿一样。
「啊……」楚雪薇一边把僵硬发麻的腿从榻上抬下来,一边揉捏着促进血液流通。
脚底踩上那本故事书,楚雪薇这才意识到,「天呐,难道凤惊羽竟一夜未归吗?」。
楚雪薇拖着发麻的左腿,一撅一拐的来到内间,床铺上一切都是头天的样子。
他果然彻夜未归。
不知为何,楚雪薇感到鼻头酸酸的。
简单梳洗打扮了一下,随口巴拉了一点小米粥后,楚雪薇就一贯呆在凤惊羽的书房内。
正午,厉风马不停蹄的小跑赶了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接就朝着楚雪薇这里过来。
进入院内,也顾不得歇上一歇,就到后院去找楚雪薇,找遍了也没找到,只有露珠和苏墨两个人在干活。
「怎么不见王妃呢?」厉风问道。
面对露珠的答非所问,厉风有些焦急了,「回答我的问题!王妃呢?」
听到厉风的声音,露珠才发现他赶了回来了,赶忙置于手中的水壶走到厉风面前,「作何也不见王爷呢?昨天王妃等了王爷一晚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声音就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和他这臭脸一样冰冷。
厉风鲜少让别人察觉到他的情绪,这次当真是关心则乱。
自己也只是随口问了一下,他竟然就焦急不耐烦起来。
「王妃还能去哪儿,现下就在王爷的书房里呢!」说着露珠朝书房的位置指了指。
露珠伸出的手都还没落下来,厉风业已飞快的跨过栏杆朝着书房方向奔了过去。
看厉风这么不对劲,露珠和苏墨也不免担忧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露珠看了一眼苏墨不知她心里在盘算何。
各为各主,各有担忧。
推开惊羽阁紧闭的大门,楚雪薇这身打扮着实吓了厉风一跳。
「王妃……」
方才在院外满身的生人勿进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有满脸震惊。
楚雪薇此刻正穿着一身下人的衣裳,连发型也梳的和下人一模一样。
虽然这张脸依然是倾城容颜,但是这身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实在是格格不入。
她正站在凳子上去摸架子顶上一人其貌不扬的盒子。
眼看就够着了,身后蓦然有人闯进来,还大喊着叫她,吓的楚雪薇差点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这可不能被人发现呀!
转身一看,原来是厉风。
身体前倾,力场还不稳,一看就清楚是马不停蹄赶了回来的,身上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也没来得及换,「王妃,您在干嘛呢?」
「呵呵……」楚雪薇假笑了两声,心里抱怨这个厉风何时候回来不好,偏偏在自己作案的时候回来,害的她好不心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好连忙扯了一人谎话,「我……我在打扫室内啊,本王妃亲自帮王爷打扫房间,王爷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动容的,你望着书房都这么脏,这么乱了,早该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看着楚雪薇底气十足的样子,厉风也没注意到楚雪薇方才在拿柜子顶上的何东西。
「坐!」楚雪薇大大咧咧的落座,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尽管厉风知道王妃就是这样不拘束的性格,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向来都很好,露珠也经常和王妃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
然而厉风心里还是因循守旧的,尊卑有别,他绝对不能像露珠那样没有规矩。
「可是王爷有何话让你带给我吗?」楚雪薇先发制人的问道。
微微低头,毕恭毕敬的回答:「王妃和王爷可真是心意相通,属下正是替王爷带话给王妃的,王爷说他这几日公务繁忙,约摸三四天都不能赶了回来了,还请王妃不要忧心。」
楚雪薇嘟了嘟嘴,厉风这张脸,就像冰块一样,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一丝情绪透露出来,唯恐别人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别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
「三四天?那到底是三天,还是四天呀?」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反问,厉风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可能是四天!」厉风低头回道。
这些细微的表情都逃只不过楚雪薇眸子。
「可能?厉风,你说话可是一直都不会说这种不确定的话的!给我一人准确答案!」楚雪薇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厉风的头又往下低了低,「王妃恕罪,王爷怎么说的属下也是一字不差的说给王妃,并不是故意如此的。」
楚雪薇垂下了眸子,表情也严峻了不少,「我清楚了,你回去吧!」。
「是王妃,属下先回军营了!」厉风抱拳往后退了几步,回身离去。
下了门店的台阶,厉风的脚步略微凝滞了一刹。
想要回头在和楚雪薇说些什么,但是牙关一咬,最终还是大步离去了。
他自以为方才的迟疑时间几乎能够忽略不计,没有被人瞧见,其实他在台阶下迟疑的样子都被楚雪薇捕捉到了。
「厉风这么不正常,肯定刚才没有和我说实话!」楚雪薇蹙起了眉头。
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捋了捋,楚雪薇蓦然意识到了何。
赶快把惊羽阁的门关上,回到书柜前,快速的把刚才没能拿下来的盒子拿了下来,轻拍粘在手上的尘土,又微微将盒子表面的灰尘拭去。
擦去灰尘后,精致不凡的雕花显露出来,这锦盒一看就是用来盛放重要物件的。
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果不其然,一块通透无暇的和田玉制作的令牌用黄稠包裹着置于盒内。
令牌的雕工和锦盒表面的龙凤花纹一般精致,盘龙在左,飞凤在右,上面所书的「九」字清晰可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数月前,凤惊羽在书房处理公文,楚雪薇在一旁伺候笔墨,当时凤惊羽就用到了这个令牌,也没有让楚雪薇回避,因此此物令牌代表着何,她的心里是在清楚只不过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早晨醒来之后想到此物东西,楚雪薇就旋即乔装打扮了一下,赶紧来把这令牌取出来。
许久不用,这盒子表面都积了这么多灰尘。
拿出令牌,塞入腰间,楚雪薇打开书房大门,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像是何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左脚才踏进小筑,露珠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她面前,委屈又焦急的说道:「刚才厉风过来了王妃,才说一句话就急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告诉王妃了吗?」
「跟我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楚雪薇一边说着一边朝内走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露珠和苏墨都是她的心腹,所以对王爷的事情也极其上心,只期待从她的口中听到王爷没事的消息。
端坐下来,楚雪薇吩咐道:「苦娘和樊叔许久没有和我们联系了,不能在被动下去了,苏墨,这件事你无比要快速办好,主动和她们取得联系。」
听了吩咐,苏墨立即出门去办了。
楚雪薇又转头望着露珠,「你去找门口的小厮,问他借一身衣服来给我穿,记得找一个和我身量相似的。」
「啊?」露珠此刻真是满脑子的疑问,不知道王妃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快去,我有急用,早晨厉风过来的申请很不对劲,我忧心王爷遇到何棘手的事儿了,我不放心」楚雪薇深呼了一口气。
「什么?」露珠瞪大了双眸,「王爷现在在军营里呢,彼处可没有一个女人,王妃你过去恐怕不合适啊!」露珠真的不愿意楚雪薇去那地方,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不得了。
伸手敲了一下露珠这不灵光的小脑瓜,楚雪薇出声道:「就是知道不合适,因此才让你借一身小厮的衣服来,注意别让人知道是我要的。」
露珠委屈的摸摸自己的额头,「那也不行,王妃怎可孤身一人前去,即便女扮男装,也得我陪着您我才放心。」
「你的忧心我清楚,但是军营守卫森严,一块令牌只能进一个人,你和苏墨一起守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老规矩,我放信号弹给你们!」
楚雪薇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拿出来给露珠看了看,又重新塞回了腰间。
露珠知道王妃向来做了何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放弃,清楚自己无法说服王妃不去,只能点了点头。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研究明白的藿香正气水一定要带。
楚雪薇找来一个食盒,上面让人摆放了些许清淡可口的小菜,小心翼翼的把藿香正气水放在了食盒的下层。
这次假装小厮过去假装送饭,哪怕见不着凤惊羽的面,自己也得打探清楚他究竟遇见了何棘手的事情。
说不定就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毕竟也在凤惊羽这小子的王府里住了这么长时间,见面三分情,总不能真对这小子不管不顾吧!
整理好食盒,露珠也把衣服拿了过来。
帮楚雪薇把头发都藏在了小厮的帽子里,还觉得有点不像,又将楚雪薇的眉毛足足加粗了一倍,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王妃男装扮相英气十足,走在大街上不清楚多少女子要芳心暗付了」露珠一面说着,一边帮楚雪薇系上了腰带。
楚雪薇的身高本来就极其占据优势,比大部分女子都要高上半头。
此刻穿上男装,虽然衣衫不够华丽,然而这张俊俏非凡的脸,这通身的气质,足以成为妙龄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了。
楚雪薇瞅了瞅镜子中的自己,只恨自己没有个弟弟,真是浪费了自己这么好的基因。
不多时,苏墨打探消息赶了回来了。
琅琊阁消息:苦娘和樊叔十几二十天皆无法赶了回来。
听了消息,楚雪薇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此事不妙,上午的猜测果真的确如此,厉风定然没有和自己如实交代。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然而楚雪薇对凤惊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凤惊羽定然会讲的明恍然大悟白,绝不会让厉风传来如此含糊的话。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提上食盒,楚雪薇回身就抬腿出发。
为了不让人发现,楚雪薇一路低着头,让露珠在前面带路,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王府的后门。
苏墨抬起门闩放到一旁,露珠将门打开一个缝。
正准备离去时,身后方不极远处却传来几声不明所以的笑声。
「哈!哈!哈!」
回头一看,这厮竟然是韩惜朝。
尽管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一把本朝书法大家亲笔所题的折扇,然而在楚雪薇这个地方,韩惜朝业已在黑名单里拉不出来了。
首次见面韩惜朝就口出狂言对自己不甚尊敬,和他那个不负责的老爹都是一路货色。
原本只是轻轻蹙眉,注意到他之后,楚雪薇的顿时没了好气。
「有何事是需要堂堂王妃亲力亲为去办的呢?作何不交待给下人去办……竟需要……」说道这里韩惜朝特地拉长了声音,指了指楚雪薇身上的衣服,「女扮男装出去呢?」。
清楚凤惊羽不在王府,所以韩惜朝特地想来小筑碰碰运气,看能否见到楚雪薇一面。
没不由得想到刚从侧门竹林出了来,就看到苏墨和露珠带着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穿着一身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衣裳,躲躲藏藏的。
难不成,楚雪薇这是要偷偷的给凤惊羽戴帽子不成?
这世间能做他韩惜朝对手的只有凤惊羽一个。
哪怕是看上同一人女人这件事上,他也决不允许除他们二人之外的任何一人男人来争楚雪薇。
本来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就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刚才楚雪薇一回头,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女扮男装。
不由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方才只看她的侧脸,韩惜朝还真忧心这男人成为自己和凤惊羽之外,争夺楚雪薇的第三个对手。
楚雪薇的美貌让人一见倾心,英眉高冠更是气宇轩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女子普遍柔弱,她穿这身衣服毫不违和,反而还有些大丈夫的风范。
没有一定的经历,怕是做不到的……
韩惜朝对楚雪薇的好奇更重了。
眼看在不叫住她们,她们就真的从后门走了,韩惜朝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你不在客厅等着,怎的跑到我王府的后花园来了,在说,我竟半点自由也没有了,事事都要向你汇报吗?」楚雪薇冷言冷语道。
相比起面无波澜的冰山美人,韩惜朝更喜欢楚雪薇现在生气的样子,生动许多,有趣许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此,无论楚雪薇怎么奚落他,韩惜朝的注意力根本不是她说了何,只紧紧盯着楚雪薇生动的面孔,毕竟见上一面不容易。
「在下不敢!」韩惜朝又往前走了几步,打开折扇,洋洋得意的扇了起来,「夕幻香日日叫我来跟前陪着说话,太妃问何,我就答什么,一直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当然……也包括王妃女扮男装,悄悄出伏这件事情了。」
说完还非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讨厌的人总是会和其他讨厌的人扎推。
夕幻香毕竟是长辈,楚雪薇不想拂了她的面子,更不愿给自己招惹麻烦,因此才对她恭恭敬敬。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楚雪薇就怕了夕幻香了。
更不代表夕幻香就可以随意拿捏自己了。
韩惜朝还真以为夕幻香就是自己的软肋吗?真是太可笑了,看他这狂妄自大,自以为天下万事都握在他手中的样子,和凤惊羽还真是相像呢!
不愿意和这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多说半句,楚雪薇薄唇轻启:「呵呵!」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呢!王妃走的这么急,该不会准备去军营吧?」韩惜朝和楚雪薇搭上话连一来一回都没有,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她走了。
果不其然,被韩惜朝猜对了,听到军营这两个字之后,楚雪薇的脚步停了下来。
「哈哈哈!」韩惜朝又狂妄自原野笑了几声,继续出声道:「我劝王妃还是在家里看看书,绣绣花的好,军营重地,把守森严,即便是女扮男装,王妃恐怕也进不去的。」
「呵呵!」楚雪薇送给他的仍旧是这两个字,外加一声嘲讽的笑。
看她这样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见她是有办法进入军营的,只可惜,她现在还不清楚……
「军营内所有的人都允许出入,即便有令牌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了!」韩惜朝说出了他知道的消息。
楚雪薇的表情凝重了许多,半信半疑的追问道:「为何不许出入?」。
韩惜朝之所以要告诉楚雪薇此物消息,只不过就是为了多和她说几句话罢了。
于是回答:「现在军营许多士兵高烧不退,浑身乏力,迹象不像是普通的中暑,御医业已医治多日,药方子换了四五张,仍旧不见起色,若这消息传到了西韩……恐怕……」
韩惜朝本来想故意卖个关子,好在和楚雪薇多说几句话,没不由得想到话音还没落,楚雪薇业已飞奔出去了。
「王妃等等!」
他的话,楚雪薇怎么可能会听,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只能听到街尾的阵阵马蹄声了。
韩惜朝站在门外,望着寂静的大街,收起了满面春风的笑意,一张脸渐渐变得冷酷起来。
他们夫妻俩现在过得如此恩爱,根本就不是当时皇上赐婚的初衷。
凤惊羽这个人最是要强,况且记仇,当年因为赐婚对他的侮辱,他是绝不会忘的。
从楚雪薇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凤惊羽定会把对皇上的恨意,转嫁在楚雪薇的身上。
根据他安插在王府的内应传回来的消息,楚雪薇身为王妃,却还像太子抛橄榄枝,这件事情也被凤惊羽知道了,男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头顶一片绿。
楚雪薇和凤惊羽二人本理应互相是对方如仇敌。
可现在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
这究竟是作何回事呢?
楚雪薇刚才听了韩惜朝的话之后蹙着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马车里露珠和苏墨都不敢开口说话。
可是方才韩惜朝的话茬,露珠听出来了,现在军营里面的情况甚是紧急,多人同时高烧不退,就连御医都没有任何办法,就说明此物病来势汹汹,况且极有可能是会传染的。
露珠朝着苏墨挤了挤眼睛,想让苏墨先开口劝一劝楚雪薇。
沉默了半晌,苏墨赶忙开口道:「军营危险,王妃还是不要亲自过去了!」
知道这两个丫头担心自己,楚雪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微微的向上扯起嘴角,微笑着轻拍他们两个的肩头。
「断胳膊断腿这样严重的病情我都能医治的好,区区发热而已,难不倒我此物大夫!」
清楚再劝也无用,露珠又继续说道:「王爷之所以彻夜未归,恐怕也是在军营内身不由己不得出入了,方才那西韩六皇子该不会真有何坏心思吧?」
「放心,不会」楚雪薇断定道。
东陵和西韩这些年一贯征战不断,东陵虽然没有讨到何甜头,但是西韩屡战屡败,不得不赔款了事。
中情局的军医做了这么长时间她也不是白做的,对于国家大局楚雪薇并非全然不懂。
他们想要翻身,恐怕还要将养个十几二十年,军事储备一旦耗光,必然要多年筹谋才能恢复如初。
楚雪薇尽管极其讨厌韩惜朝,但是他定要承认韩惜朝是凤惊羽的一个劲敌。
郊外军营。
军营十丈之外,就有人严格把守,只许进不许出。
韩惜朝的消息也并不是百分百准确,还是可以进得去的,只是一旦进去了,就不能再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露珠和苏墨担忧的望着楚雪薇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也赶紧跟在了楚雪薇身后方。
露珠和苏墨业已劝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刚才看楚雪薇毫不犹豫的样子,苏墨只好将早已准备好的竹筒所制的信号弹交给楚雪薇。
「一旦有何意外,立即用信号弹通知我们,万万不可耽搁!」苏墨郑重的说道。
点点头,楚雪薇提起食盒,正准备蒙混过关时,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阵仗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辆五架的马车气势磅礴的来到了军营大门处。
马车周身金碧辉煌,车顶四角垂下来的流苏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玉佩,一看就知道耗资不菲。
丝绸车帘上,绣着金龙飞天的花样。
除了皇宫里面的人,还有谁敢用这样的花样,还有谁敢用五架的马车,还有谁有能如此奢华。
军营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皇家自然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皇帝自然不会亲自过来这个地方。
但是能坐得起如此贵重的马车的人,会是谁呢?
此人必定位高权重,楚雪薇还未猜到是谁,马车也停在了军营门口。
下人即刻搬来脚凳,打开车门。
车内的神秘人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此人身材矫健,根本就不需要那脚凳。
待他一回身,楚雪薇顿时吃了一惊。
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太子凤天翼。
而此时凤天翼也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楚雪薇。
他们互相看清了对方。
楚雪薇赶紧屏息凝神,收起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装作从没有见过太子,也根本不认识太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尽管太子也觉得楚雪薇似曾相识,但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太子也来了!」露珠凑在楚雪薇的耳旁小声说道。
楚雪薇转头望着脚下,「我这样打扮,太子应该认不出来,你们小心一点,别让他注意到。」
本来露珠就极其担忧,现在这情况更是雪上加霜,「这也太危险了,王妃……」。
「方才太子业已注意到我了,他并没何反应,应该是没有认出我来,但是加上你们就不好说了」楚雪薇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子的动态,一边说道。
「好,王妃万事小心」露珠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苏墨和她两人一同回到了马车里。
望着马车驶出一段距离之后,楚雪薇才重新提起食盒走到了军营门口。
凤钦也在,就离他一步之远。
蓦然凤钦开口问道:「小公子瞧着不像是军营的人?」。
楚雪薇有些心跳加速,不过她旋即就调整好了心态,面带微笑,回道:「军营将士何止十万,未必人人都在贵人面前露过脸。」
楚雪薇这一次过来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不仅换了衣服,画了妆容。
就连自己的声线也已经吃了特制的药丸调整,此刻听起来略带沙哑,真犹如男子一般。
听了楚雪薇的话,凤钦有些不悦。
「今时不同往日,若非事态紧急,便不能轻易入内。」凤钦细细打量着楚雪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且看他尽管身姿挺拔,呼吸匀称,但是一看就是不懂武功的。
感受着从右边射过来如火如炬的目光,楚雪薇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微微颔首,耐着性子说道:「多谢贵人提醒,在下自然知道事态紧急,是以才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说完之后楚雪薇就离开了太子面前,这个太子讨厌的很。
多说多错,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手上的食盒里不仅有藿香正气水,还有诸多小菜汤水,着实有些重量,这一路提过来,尽管时间并不是很久,但是楚雪薇毕竟是一人姑娘家,还是有些费力。
凤钦在后面看着楚雪薇粗鲁的将食盒从左手换至右手的动作,总觉着不对劲,「小公子稍等。」
也不知这个凤钦和不认识的人聊得这么起劲干何?楚雪薇假装没有听到,仍旧直直的朝前走去。
凤钦见她竟不理睬,沉声吼道:「站住!」。
一面说一面翻身上前,挡在了楚雪薇面前。
凤钦这么一吼,太子也注意到了这里,便,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了?」
「这位小公子不配合属下查问,还一贯回避。」凤钦两手抱拳回复。
「哦?」太子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楚雪薇手中的食盒上。
「这是什么?」太子冷冷发问。
还不等楚雪薇开口解释,凤钦已狗仗人势的将她手中的食盒夺了过去。
即便背对着,楚雪薇也仍然感到某人如剑的目光。
露珠和苏墨所乘的马车虽然后撤了一段距离,但是仍在她视线之内。
微微的摇头叹息,楚雪薇知道她们能看的到。
太子冷笑一声,「凤钦我问你,要是你要入内行刺,你会将兵器藏在哪里?」
凤钦十分敬业的搜查完毕,果真除了饭菜汤水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凤钦这才如梦初醒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盒,「短刀、匕首,贴身收藏最为隐蔽。」
这两人一唱一和,真是一出好戏。
太子得意的扯起嘴角,这个小公子相貌俊美,是个难得的小倌坯子,不能让他如此轻易离去,「凤钦,给我好好的搜一搜他的贴身之处!」。
「遵命!」凤钦只晓得认真做事,并不知太子心里的肮脏想法。
旋即站起身来,抬手就朝楚雪薇腰间摸去。
楚雪薇气的恨不得抽太子两巴掌,小人一人,这样戏虐的语气和表情根本就是在假公济私,决不能让他们占自己的便宜。
不极远处的苏墨密切关注着这个地方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太子竟然这样没有下线,瞬间他的眸色阴沉下来。
腰身微弯,一掌紧握撑在膝上,一掌默默凝聚内里,姿势如疯牛一般做好了箭在弦上的准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164章 令牌压制
眼看苏墨就要冲出去,露珠赶忙拉住了她,「王妃能够应对!」。
苏墨收起掌中凝聚的内里,抬眸看了过去。
就在凤钦的手即将落在楚雪薇的腰间之时,说时迟那时快,楚雪薇脚下一旋,往后撤了一步。
随即把自己腰间的那白玉令牌拿了出来,举在众人眼前。
面色如铁,声音底气十足,「这块令牌,想必太子殿下一定认识。」
令牌白玉所至,中间雕一个九字,人人都知道这是七王爷的令牌。
凤钦连忙收回手,后退几步,跪地行礼,「见令牌如见七王爷亲临,属下参见七王爷。」
太子戏虐的面上顿时略显尴尬。
谁能料到,先帝御赐的白玉令牌,竟然在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手中。
太子如鲠在喉,面色难看至极,「九皇叔找你此物其貌不扬的人来干嘛?」
韩惜朝清楚的消息未必十分准确,他说军营不许出入便与实际情况不符,现下是只许进不许出,因此楚雪薇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只好模棱两可的出声道:「在下是医者。」
「哦?」太子打起了精神。
但片刻之后又皱起了眉头,「宫中的御医都没有法子,你一个年纪微微,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人能有什么办法,七王爷莫不是没招了?」。
凤惊羽没招,难道他就有招了吗?楚雪薇清楚,太子只是想看他出丑罢了,不愿与他多言,「七王爷的上意,在下不敢揣测,在下只听吩咐办事,王爷让来,在下便来了。」
太子没在说话。
楚雪薇将令牌收回腰间,张开双臂对凤钦出声道:「大人,还需搜查吗?」。
凤钦一时间也为难了起来,然而没有太子的吩咐,现在他也不敢动楚雪薇了。
只能眼睁睁的盯着楚雪薇从他们面前走了进去,旁边守门的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这些人都不是他们拦得住的,顺利楚雪薇入了军营。
还没走上几步,太子突然追了上来,「正好本宫也要去找九皇叔,顺路!」。
凤钦跟在太子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楚雪薇只好往后退了几步让太子走在前面,脑中快速的思索到底如何是好。
凤惊羽并不知道她悄悄来军营的事情,刚才她又谎称自己听凤惊羽的吩咐来的,若是不早作准备,待会儿见了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太子现在又偏偏非要与自己同行,这下定要得想办法提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凤惊羽才行。
毕竟化了妆,眉毛还足足粗了一倍,待会儿见了凤惊羽天知道他能不能发现自己,即便是认了出来,天清楚他会不会配合自己演戏。
真实让人焦头烂额!
不多时,就到了校场大门处。
占地辽阔的校场由铁栏杆围着,铁栏杆连着五丈高的铁门。
门旁左右两边,各有三名身材高挑,体魄健壮的士兵把守,满脸的生人勿近,手中的长枪矗立在地上,看起来也有几十斤重,像她这样弱小的女子,恐怕拿都拿不起来。












